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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儿子接回来,下个月丹尼结婚,正好可以带它一起过去,他蛮想念被送出去的小狗,”陈进书轻笑,“你要是不要,可以给我养,我家那位最近又起了养狗的心思。”
沈何文托腮叹息,“我不知道怎么接,我和他再也不联系了。”
“直接开车过去抱走呗,用不着和他多费口舌,云片本来就是你的小狗,”陈进书看不明白沈何文在纠结什么,一点不见当年踹门的果决。
见沈何文还是一副纠结难熬的模样,甚至说出小狗不会被他养的太差劲的话时,陈进书干脆道,“明天开车过去把小狗抱回来。”
“哈?”
是怕沈何文继续纠结,陈进书强调,“我跟你一块。”
“那个……你妹妹偶尔会来香岛监工,指不定去堵你。”
陈进书冷笑,“她可以试试看。”
就这样,沈何文被陈进书牵着鼻子,稀里糊涂到了香岛。
但昨夜喝酒的二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几年过去,云片不是可以单只手托住的小狗,而是体重直逼青年人的大型犬。
看着面前远处被女人牵着散步,膘肥体壮的云片,沈何文只觉得云片在云洲那儿吃尽了福头。
“我觉得我抱不动它。”沈何文坦诚道。
“我们不是来偷狗的。”
陈进书走到女人身旁,云片似乎还认得陈进书,尾巴翘得高高,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也不知陈进书和女人交谈了什么,转身招呼沈何文过来。
沈何文一过来,云片更欢了,金色的毛发都在雀跃,它直接扑到沈何文身上,害得沈何文险些被这只壮狗扑倒在地。
女人轻笑,“云洲跟我说过,如果云片的爸爸来要它的话,就让我把它还给你。”
沈何文一直认为女人是遛狗的佣人,但听女人喊云洲既不是云先生也不是云总,语态亲密,不由抬眼盯了片刻,从女人的五官中看出了几分常惜蕴的样貌,认出牵狗的女人恐怕是云洲的结婚对象——常馨。
一想到自己的绿帽子有对方的一份功劳,沈何文里心头犯愁,强颜欢笑道,“那谢谢你了。”
常馨没把狗绳立即递给沈何文,“云洲刚才去买水了,你要不等他回来,让他跟云片做告别。”
沈何文刚要说免了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常馨,你在跟谁说话?”
沈何文脊背僵直,等到云洲走到他面前时,他才怔怔抬头。
这一看可不得了,沈何文倒吸一口冷气,“你的脸。”
一道狰狞伤疤从眉尾划至唇角,一指宽的疤痕横跨整张脸,原先一张漂亮的脸变得阴森可怖。
云洲像是不在意般摸了摸疤痕边缘,“不小心划到了。”
第90章 折腾
回去的车上,沈何文抱着云片,郁闷地朝陈进书问道,“真的是被掉下来的东西划到的吗?”
陈进书心里觉得那道疤,不,应该是好几刀汇成的疤,是疤痕的主人对着镜子,一点点划下的,否则边缘不可能那么整齐。
不过他道,“应该吧,看着像被砸到的,你不觉得他鼻梁都被砸矮了吗?”
“我没认真看。”
沈何文仅仅只看了两眼,就不敢继续看了,他并非是觉得那道疤恶心丑陋,而是怕多看下去,自己会因为心疼而被钉在原地。
回到家里,沈家的人都特别喜爱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狗,沈母蹲下来,疯狂揉摸云片的脑袋,恨不得亲上两口,实际上她已经这么做了。
“阿文,你哪里买来的金毛,这么可爱,这么乖,妈妈喜欢死了。”沈母在前任宠物小财逝去后,就没再养了,如今沈何文抱回来这么大一只狗,她心里美得不行,恨不得把多年空缺的爱弥补给云片。
“狗狗没取名吧,要不叫元宝怎么样?多衬它金灿灿的毛发,还喜庆!”沈母自作主张给云片取了个新名。
这名字一出,云片吐着的舌头瞬间收回去,表情板得正正,似乎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新名字。
“不喜欢吗?那叫果冻?布丁?福崽?”沈母不死心道。
沈何文尴尬地咳了两声,“老妈,它有名字的。”
“什么名字?”
“它叫云片,云朵的云,一片两片的片。”
名字一听就是随谁的,这下轮到沈母尴尬了。
云片在沈家的日子相较于其他宠物狗,可谓是过得有滋有润,吃的是精心挑选的,睡的也是某某设计师为宠物狗专门设计的小窝,每天都有沈母等人牵他出门散步,还有小月儿陪它玩球。
但云片日渐消沉,原先金灿灿的毛发灰暗了几分。
沈何文坐在地上为趴伏在他双膝上的云片梳毛时,忍不住问道,“你在爸爸这里过得不开心吗?”
云片咕噜两声,给了沈何文一个回应。
“我也不开心。”沈何文低声道。
从香岛回来后,沈何文心里一直在想云洲脸上的疤。
他越去想,那一刻的记忆便越发清晰,他低头不敢去看云洲的脸时,耳畔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轻笑声。
沈何文以为那是嘲讽,越回想越不像是,反倒心愿了结后的释然。
有什么可释然的?
陈进书在宛城多留了几天,原因无他,相好杨千羽从京城飞来宛城了,沈何文一打听,得知杨老爷压根没死,假死骗杨千羽把儿子杨承念带回国继承杨家家业。
谁给这老头出的馊主意。
因这事,杨千羽在京城耗了好久。
等杨千羽到宛城后,陈进书用不着沈何文陪了,两夫夫重游旧地,卿卿我我压根挤不进一个沈何文。
至于杨承念,丢给他大伯姑姑去管了。
不过沈何文有一心结没解,忍不住牵着云片去二人住的酒店拜访。
陈进书拿着球逗弄云片时,云片突然咬住陈进书的裤脚,拽着陈进书进了酒店套房里的小厨房,要陈进书从冰箱里拿些吃的。
趁这个机会,沈何文压低声音对杨千羽道,“你不是医学博士吗?能不能帮我看看伤疤。”
杨千羽见沈何文从口袋里找出一张拍的极其模糊的照片,勉强能从此人的脸上看出一道疤痕,一看就是从远处偷偷拍的。
“这道疤是怎么形成的?是被砸下来的东西划到的吗?”
杨千羽觉得沈何文在找他茬,毕竟他和陈进书快要复合的时候,这家伙没少说些风凉话,不过鉴于沈何文是陈进书朋友这一份上,杨千羽眯了眯眼,仔细瞧了瞧。
伤疤有经过眼皮的位置,尺寸不大不小。
“他的眼睛有问题吗?”
“没有。”
杨千羽把照片还给沈何文,“用利器人为割的。”
陈进书喂完云片,看着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的沈何文,再瞥了瞥抿着嘴唇的杨千羽,隐晦发现了些什么。
在沈何文回去后,没等陈进书吭声,杨千羽一股脑道出方才发生的事情。
“也真是服了你。”陈进书略微不满,他知晓沈何文肯定会因这事难过一阵。
杨千羽从背后抱住陈进书,鼻尖摩擦对方的腺体,“进书,不要怪我嘛,下次会注意的。”
沈何文牵着云片离开酒店,外面下了雨,人行道旁的马路上积出一片水,汽车飞速驶过,溅起波涛,沈何文改走小道,他倒不是怕自己被污水溅到,而是怕云片脏了,金色的毛被泥水和污渍粘连在一块,负责给云片洗澡的佣人就惨了。
酒店所在的位置离沈家不远,一公里左右的距离,他步入两栋高楼之间的步行街里,想顺着步行街越过公园走回家里。
却没想在步行街的尽头看见一撑着透明雨伞的女人。
陈小姐微微一笑,“沈总挺有闲情雅致的,在L市留过学就是不一样,会享受雨中漫步的情调,只不过可怜了狗狗。”
云片被陈小姐的目光扫到,尾巴夹在两腿后,一点点退到了沈何文身后。
金属勺碰撞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并不悦耳,陈小姐浅色的指甲捏着勺柄,漫不经心搅动咖啡,顶上精美的手工拉花被她毫不怜惜,不带一分犹豫地摧毁。
她身姿散漫,体态轻浮,眼神却如同老鹰,炯炯有神地盯着沈何文。
沈何文颇不自在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溢出的汗渍,侧目看向匍匐沙发旁的云片。
雨下得太大了,有人用刀子在天顶划了一道口,大雨如水盆倾倒,一下子砸在地面,沈何文不得不就着陈小姐的“邀请”,进了旁边一家宠物友好的咖啡厅避雨。
相比较其他前同事,沈何文对陈小姐没有太多耐心和礼貌,他简短客气了两句,开门见山道,“你来宛城做什么?”
“我有个合作项目在宛城。”
沈何文直断道,“你说谎。”
陈小姐轻哼了一声并不否认。
杨老爷诈尸的事情属实是个笑话,在京城的陈小姐怎么可能没听到一星半点的风声。
她是个耐心的猎人,一直在暗处潜伏,静静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陈悦悦,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哥和他额,家里那位如胶似漆得很,你是没可能有机会的,不如趁早死心,以你这条件找谁不行?别把大好青春浪费了。”
作为前同事,沈何文见她不仅要捣腾事业,还要瞎折腾触不可及的爱情,不由善意提醒几句。
陈小姐却将这番话还给了沈何文。
第91章 佣人
看着陈悦悦无畏轻盈的神态,沈何文只得被这句话激起的负面情绪咽下去。
陈小姐摇头晃脑,“最该和我同病相怜的人是你啊,沈总。”
沈何文不屑将自己和陈小姐拼摆在一列,“谁跟你同病相怜,是我主动提的分手。”
虽然事实离沈何文的话些距离,但沈何文可不想在陈小姐面前丢分。
“那这是什么?”陈小姐从咖啡桌下两指夹出一张照片,手腕翻动,照片正面映入沈何文眼中。
沈何文猛地去抢夺照片,起身的力道过大,险些把桌上的瓷杯撞翻。
把照片拿回后,沈何文瞪了陈小姐一眼。
陈小姐耸了耸肩,“你自己掉地上的,我顺手捡起来而已。”
照片里的人影模糊,陈小姐却看出里头的人是谁。
她前天和这位近期在媒体的镜头下消失隐匿的人见过面。
脸上的疤痕十分的醒目,还有新添加的别的。
陈小姐突然抬手捂住了右眼睛,依然面带微笑,嘴唇从始至终不曾垂下。
沈何文凝视半晌,想不明白陈小姐在做什么xie教姿势。
“我来宛城前,去过一趟香岛,看看霍启东那边的情况,不巧感冒了,去了一趟私人医院,那家医院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我很幸运在停车场处碰见你前任,不只是脸上的疤,右眼也遮住了。”
沈何文想了好久,跟抱着云片的沈母道,“云片在我们家里好像一直不开心,要不把它送回去吧。”
沈母僵住了,“什么?”
或许是看云片真的日渐消瘦,也或许是看穿了什么,沈母同意了。
云片被抱回云家时,偌大的云家里只有三两个佣人,和先前的繁荣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何文原先还不可能进到云家里,正巧碰上乘车回去的常馨。
常馨对沈何文很客气,刚进来就亲自端茶给沈何文。
沈何文品着杯中的茶水,看着还在云家任职管家的汉斯心里诧异。
“你应该来找云洲吧,云洲在公司里工作。”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常曦面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他平时都会留宿在公司里加班,非特殊情况是不会回家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而且。”
说到这儿,常曦顿了顿,“他恐怕不想见你。”
沈何文有预料,他没继续勉强,“那我可以逛逛吗?”
常馨和汉斯对视了一眼,“楼上恐怕不能,不过我可以带你到后院走一走。”
大厅以上的楼层涉及到个人隐私,常馨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云家半山别宅的变化很小,基本没有变化,那栋佣人住的小楼还伫立在后院的最边缘。
常馨见沈何文一直瞧,解释道,“云洲接手云家后,把大部分佣人都遣散了,只剩下管家和几名上了年纪不好找新工的老佣,他们都住在主楼里,因此这栋小楼一直荒废着。”
“不拆掉吗?”
常馨笑了笑,“我也有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还是留着,总能用得上。”
沈何文将目光从小楼移开,对准了与小楼相向的那间房。
房内被窗帘严严实实遮住。
沈何文摩挲手指,忍不住将心头的疑问道出,“云洲他身体还好吗?”
“那道疤我有劝他去医院做一下激光祛疤,他说自己怕疼,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并不影响身体的,你放心。”常馨十分贴心地跟沈何文解释。
沈何文看着常馨的笑容,觉得这张笑脸和陈小姐的有些相似,可二人的五官天差地别,根本无法融合在一块。
常馨歪了歪脸,好奇问道,“怎么了?”
“我是想问他的眼睛没事吧。”
常馨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下一秒她眼中浮现出一抹茫然之色,“眼睛?云洲的眼睛怎么了?”
“就是,我朋友半个月前在香岛的一家私人医院碰见云洲,他的眼睛貌似出了点问题。”
常馨满脸诧异,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我不知道这件事,我时不时回爸爸那儿住,云洲前阵子回云家的时候,我正巧在常家,他一点都没跟我提及眼睛的事情,要不你去问问汉斯?他或许知道什么。”
“不用了。”
沈何文即将离开的时候,常馨反复询问沈何文,“真的不把云片带走吗?我和云洲都在忙工作,恐怕没时间照顾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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