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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时间:2026-03-26 12:39:40  作者:守口砚
  “一开始只是过来静养,没打算久留。可住下来才发现,这里安静,空气也好,慢慢就不想走了。”
  说到这儿,他嘴角浅浅一弯,眼底漾开点温和的光。
  “后来干脆就在这儿开了家花店,每天浇浇花、画画图,没什么烦心事,日子过得也算轻松。”
  任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父母呢?没跟你一起住啊?”
  “他们恩爱着呢,我才不想看他们秀恩爱!”他把画笔轻轻搁在桌边,望向小院深处的夜色,语气平淡又安稳:“他们也都在城里住着,离得不远。他们要是想我了会过来看我的,每逢过年过节,我也会回去看看。”
  “这样啊…”任游听着戴祎安说起父母,语气轻松又温暖,他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方才还带着几分随意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落寞地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半天没出声。
  他记不清父母的模样,记不清他们的声音,那些对别人而言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对他来说,都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戴祎安一眼就瞥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轻松淡了些,动作也慢了下来。
  声音放轻,带着温和的关心:“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任游苦笑的摇了摇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依旧低着头,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遮去了眼底所有情绪,只留下一层说不出的落寞。
  “会有人因为我的离开来找我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更像是喃喃自语,飘在晚风里,不知是问戴祎安,还是问他自己那片空白的过去。
  戴祎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露出脆弱的人,语气放得极轻: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连自己从哪来都不知道,会有谁会来找我…”任游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那是藏了很久的不安。
  “会不会就算我不见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发现。”
  戴祎安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沉默。
  小院里只有风吹过花叶的轻响,连灯光都放软了调子。
  “想你的人自然会找到你,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你们一个转身就碰见了,你可能认不出来他,但是他大概很快就会认出你…只是还没到时间,还没等到一个凑巧。”
  任游指尖微微一颤,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没说话,可那股紧绷了许久的落寞,像是被这几句话轻轻揉开了一点。
  “再说了,你想找身世,我可以陪你去找;但如果你不想,你就陪我继续在这个小院里画画。”
  他顿了顿,望着任游垂着的侧脸,语气很轻,却重的像一句承诺:“就算哪天你突然不见了,还有我会意识到,我会去找你,叫你回家吃饭。”
  风又轻轻拂过院子,花香淡淡,灯光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那只是最踏实、最安心的一句托付。
  这短短一句话,让漂泊的人找到了浮木,让离家的人找到了归属感。
  任游过了好一会儿,才极慢地、极轻地抬了抬眼,灯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他没哭,只是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
  戴祎安摸了摸他的头,温声说:“收留流浪的小绵羊算是积德。”
 
 
第70章 风铃和花
  隔天一早,天刚亮透,风里都带着清爽的气息。
  陈渝舟抱着念清,谢雁风怀里揣着小花的猫,一前一后慢悠悠走在街上。
  念清趴在陈渝洲怀里,小脑袋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晃悠的小狗就睁圆眼睛,小手一指,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陈渝洲只好放慢脚步,耐心陪着她看,时不时替她挡开迎面过来的行人,动作熟练又稳妥。
  谢雁风怀里的小花就安分多了,缩在他臂弯里,露个小脑袋,人一多就往他怀里钻,惹得他低声笑了句:“胆子还没指甲盖大。”
  路过一个摆满小玩意儿的小摊时,念清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她死死盯着架子上挂着的一个玫瑰花形状的风铃,粉粉嫩嫩的,风一吹就轻轻晃,发出清脆又温柔的声响。
  小家伙立刻伸着小手扑过去,小短手够啊够,嘴里咿咿呀呀地撒娇,摆明了是喜欢得不行。
  “花!”她这么说着。
  陈渝洲刚想伸手拿下来给她看看,谢雁风已经先一步把风铃摘了下来,递到念清眼前。
  风铃轻轻一晃,叮铃一声,好听得很。
  念清当场眼睛都亮了,小手紧紧抓着挂绳,笑得小身子都在抖,怎么都不肯松手了。
  “看来是真喜欢。”谢雁风轻笑一声,“买了吧,挂在家里也好看。”
  陈渝州看了看怀里爱不释手的小家伙,没再拒绝,谢雁风怀里的小花被风铃的声音惊动,微微抬了抬头,又懒洋洋地缩了回去,继续安安稳稳趴着。
  谢雁风刚把那支玫瑰花风铃递给老板结账,旁边年轻的女店员看着他俩,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个抱着软乎乎的小丫头,一个揣着乖乖的小猫,站在一起安安静静,配合得还特别默契。
  小姑娘忍不住笑着调侃:
  “哇,你们俩感情好好哦,还一起带娃带猫出来逛街,你们是一对呀?”
  这话一落,陈渝舟和谢雁风同时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往旁边躲了躲,一脸嫌弃。
  “妹子啊,没有眼力见是做不好生意的!”陈渝洲正色道。
  店员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又顺手往远处街角一指:“那不可能!我看人眼光可准了,看着没?那家花店的老板前些日子带了个男朋友回来,长得又清秀又乖!”
  她越说越起劲,眼睛都亮了:“这不!这段时间他们店的生意可好了!小姑娘小情侣都爱在他们店里买花!”
  谢雁风挑了挑眉,陈渝洲眼皮一跳。
  但怀里的念清可不管这些,小手抓着玫瑰花风铃,摇得叮铃作响,笑得咯咯不停。
  小花在谢雁风怀里动了动耳朵,又懒洋洋地埋回胸口。
  两人结完账离开,走出去几步,陈渝洲才偏头低声吐槽:“现在小姑娘,看谁都像一对。”
  谢雁风嗤笑一声,抱着猫慢悠悠跟上:“人家只是眼光不行,又不是存心找事。”
  嘴上嫌弃归嫌弃,谁也没真往心里去,只当是逛街遇上的一段小插曲。
  买完风铃,两人顺着街边的香味往前走,没几步就被一家早点铺的热气勾了过去。
  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腾,豆浆甜香混着包子鲜气,飘得满街都是。
  陈渝舟抱着念卿,先找了个靠墙的小桌子坐下,怕人多碰到孩子。谢雁风则把小花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径直去柜台点单。
  “两碗豆浆,两根油条,再来两笼小包子。”
  点完回头一看,陈渝舟正低头给念清擦小手,动作轻手轻脚,生怕弄疼她。那串玫瑰花风铃挂在他手腕上,一晃就叮铃一声。
  谢雁风走回去坐下,把猫轻轻放在脚边,让它乖乖趴着。
  “饿了吧?”他随口问了一句。
  “有点。”陈渝洲抬头,看了眼锅里翻滚的热气,“早上出来得急,还没来得及弄吃的。”
  不一会儿,老板就端着早点过来了。
  金黄的油条、冒着热气的豆浆、皮薄馅大的肉包,摆了一桌子,简简单单,却看着特别踏实。
  念清一看见吃的,眼睛又亮了,小手在桌上扒拉,咿咿呀呀催着要吃。
  陈渝洲掰了一半包子,吹凉了才往她手里塞,“自个儿吃去。”
  两人正低头吃着早点,热气氤氲。
  念清安安静静啃着包子,小嘴巴一动一动,乖得不行。
  谁也没留意,小家伙吃着吃着,眼神忽然定住了。
  视线看着他们的身后,直直落在不远处。
  正是刚才店员说的那家花店,有人正把一架子新鲜的玫瑰花搬出来,粉的、红的,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念清眼睛一下子亮了。
  陈渝洲和谢雁风还在低头吃着早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注意力全在桌上的早饭。
  谁都没留神,身边的小身影已经没了动静。
  脚边的小花最先察觉到不对,小猫耳朵一动,原本蜷着的身子直了起来,跟着念清跑了过去。
  念清啃完嘴里的包子,擦都没擦嘴,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那一大片鲜艳的玫瑰花。
  一个小不点仰着头看花,一只小猫蹲在旁边仰头看她,一大一小安安静静守在花前。
  这时任游抱着另一个花架从店里走出来,刚要摆到路边,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
  念清仰着小脸,一动不动盯着他面前的玫瑰花,小鼻尖都快碰到花瓣了,安安静静像只偷跑过来的小蝴蝶。
  任游愣了一下,随即放轻脚步,怕吓到她,声音放得格外软:“你是哪来的小朋友啊?”
  念清不看小花了,也没躲,就仰着小脸,安安静静盯着任游的脸发呆。
  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认真认人,又像是单纯觉得眼前这个人,看着很眼熟、很安心。
  任游被她看得心头轻轻一软,干脆把怀里的花架放稳,蹲下来和她平视,语气更轻了:“怎么啦?”
  任游蹲在那儿,看着念清呆呆的小模样,心里忽然轻轻咯噔一下。
  这眉眼、这小表情……怎么看怎么似曾相识,眼熟得要命。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可就是莫名地觉得亲近,一点都不陌生,像是早就见过一样。
  小花就蹲在念清脚边,仰着头看看她,又看看任游,鼻子轻轻动了动。
  它一下子就闻出了熟悉的气味,尾巴立刻翘得松松的,慢悠悠走到任游脚边,小脑袋一歪,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黏糊糊地撒起娇来。
  任游愣了愣,低头看着蹭自己的小猫,更觉得奇怪了。
  不光这孩子眼熟,连这猫都好像认识他一样。
  ……怎么回事?
 
 
第71章 混乱的场面
  任游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伸手想轻轻碰一碰她的小脑袋,
  可手伸到一半,又怕吓到孩子,顿住了。
  “you…?”念清吐出了一个音节。
  “嗯?”任游没听懂,歪了歪脑袋。
  “抱抱…”
  “啊,我抱吗?”任游有些手足无措,知是该抱不该抱,心里还在想着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不怕生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地喊住了他。
  “任游!”
  这两个字一落,任游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定住了一般。
  心脏骤然一缩。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好像就是那个无数个深夜,无数次梦里,反反复复出现过的那个声音一样。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不远处那人的眼里。
  一瞬间,呼吸都顿了。
  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明明没有什么记忆,可那双眼睛、那股气息,却让他整个人都炸开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
  陈渝洲本是先反应过来身边无人,低头一看,座位空了。
  “念清?”
  他心一下提起来,前后左右慌乱地扫了一圈,孩子没影了。
  直到视线猛地穿过人群,死死钉在不远处的花店前。
  那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花架旁,而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只一眼,陈渝洲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不敢置信地,声音发颤地,脱口喊出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任游!”
  这一声落下,正蹲在孩子面前的任游,浑身骤然一僵,随后猛的抬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时间像是被狠狠掐断。
  陈渝洲站在原地,瞳孔骤缩。
  任游仰着头,与他遥遥对望。
  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是他…
  真的是他吗…
  梦里寻了千万遍的人,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眼前。
  就像是一场梦,一场荒唐无稽的梦。
  身旁的谢雁风听见陈渝洲这一声失态到发颤的呼喊,整个人猛地一顿,手里的筷子“咔嗒”一声轻响,几乎要被捏断。
  他猛地站起身,顺着陈渝洲死死盯着的方向望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真的是他!
  是任游。
  这不是梦…
  陈渝洲几乎是失控一般,大步大步朝着花店的方向冲去,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心脏上。
  手腕一甩,风铃被他带得剧烈摇晃——
  叮铃——叮铃——叮铃铃——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脆得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也震得所有人的心跳都跟着狂乱。
  任游看着那个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身影,呼吸彻底停了。
  脑海里响起,戴祎安说过的话:
  「想你的人自然会找到你,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你们一个转身就碰见了。」
  他缓缓、缓缓地站直了身子。
  「你可能认不出来他,但是他大概很快就会认出你了…只是还没到时间,还没等到一个凑巧。」
  这一瞬,
  是失而复得,
  是久别重逢,
  是兜兜转转,终于撞进宿命里的重逢。
  可当真的冲到任游面前时,陈渝洲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就那么一步之遥,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花香,能看清他眉眼的轮廓。
  他却僵在原地,一只手死死攥着那串风铃,指节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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