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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该躲着你,不该推开你…如果我一直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这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第77章 互帮互助
今天,戴老板的花店关的格外早。
在听完谢雁风那声崩碎的忏悔后,戴祎安哭了。
他没有放声大哭,只是长久地望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困在愧疚里整整好几年的人,眼眶一点点泛红,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看到戴祎安哭了,谢雁风整个人瞬间慌到了极点。
刚才那股破罐破摔、嘶吼崩溃的劲儿,刹那间烟消云散。
谢雁风手忙脚乱想去擦他的眼泪,又怕自己碰疼了他,指尖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吓软了。
他被赶出了花店,戴祎安躲在花店里,不愿意再看谢雁风。
玻璃门内,灯光一点点暗下去。
戴祎安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门关了,花店歇了。
谢雁风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小院里。
进门就看到一家四口温馨的景象。
陈渝洲坐在沙发上,看着任游逗着两个小玩意。
“回来了?”陈渝洲注意到院子里的动静。
谢雁风“嗯”了一声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将满室的温馨隔绝之外。
屋里没有开灯,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闷得人喘不过气。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黑暗、沉默,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疼。
还没黑暗个一分钟,房门就被陈渝洲打开了。
谢雁风整个人趴在床上,头陷进被子里,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啧”了一声。
“干嘛!”
陈渝洲没立刻说话,只是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让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气息。
谢雁风依旧把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那声不耐烦的“干嘛”里,裹着藏不住的哑意和难过。
方才在花店被碾碎的所有逞强,在这一刻,半点都藏不住了。
“我要谢谢你。”陈渝洲说着。
“什么?”谢雁风没抬头,依旧闷在被子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陈渝洲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压在心上的一块暖石。
被子底下,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客气。”
谢雁风在被子里沉默了几秒,声音又轻又哑, “……任游呢,他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除了他的名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陈渝洲站在床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谢雁风终于微微动了动,“你没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陈渝洲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别知道。”
谢雁风默了默,声音恢复了理智的平静“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带他回家…”陈渝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会答应吗?”谢雁风语气冷静得近乎客观,“你刚认领身份就要带他走,他能接受吗?”
陈渝洲沉默了片刻,窗外隐约飘进来任游低低的笑声,他眼底的坚硬瞬间软了几分,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会逼他。”
顿了顿,他喉结轻滚,语气沉了沉:
“他忘了,我就重新认识他,重新对他好,重新让他觉得,我是安全的,是可以依靠的。”
谢雁风自己心里还堵得发慌,情绪沉得抬不起来,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觉得陈渝洲这个法子确实可行,却没力气多说半个字,只是埋在被子里,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动作,算是他全部的回应了。
“现在,齐、漾!先生来告诉告诉我,你和那位老板是怎么回事吧?”
猛不丁听见陈渝洲喊出那个早已被自己丢掉的名字,他浑身一颤。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死死攥紧。
“……你提这个干什么。”
“还问我干什么?我他妈都不知道你改过名,更不知道你和那个花店老板还有关系。”
这么多年,谢雁风活得跟块捂不热的石头没两样。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再热闹的人凑到他跟前,他都没往心里去过一眼。
一个人硬生生扛了十几年,清心寡欲到极点,有时候陈渝洲自己都在心里犯嘀咕——
谢雁风是不是性冷淡?
可没想到这出现个花店老板倒是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想,这是有心里头放不下的人!
陈渝洲是什么人,心思沉,眼光毒。
这两人的关系,绝不是普通认识那么简单。
再加上他亲自去了一趟花店,回来之后谢雁风直接崩成这样,把自己闷在房里,半死不活的模样,所有猜想,一下子全被坐实了。
陈渝洲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几个意思?忘不了?放不下?”
谢雁风被这几句戳得浑身一僵,藏在被子下的身子猛地颤了颤,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声音闷得发哑,带着破罐破摔的狼狈:
“……你闭嘴。”
“我向来不是一个爱闭嘴的人,”陈渝洲嗤笑一声,语气又沉又锐,一眼就把他看穿,“房子买在这儿,现在去了花店还没几个小时,把自己弄成这副死样子,谢雁风,你当我瞎?”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今天去花店一瞧就看出来了,那老板看你的眼神就不对!”
“买这套房,就是为了离他近点,天天能看着,是吧?”
陈渝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还真是……浪漫得挺窝囊。”
“你滚!”谢雁风扑腾两下,完全没有那混黑社会的模样。
“你去追呀!我瞅你一看到他,裤兜都要炸了!”
被子里的动静忽然一停。
谢雁风的声音低得像埋进土里,带着彻骨的颓然:
“不可能……”
他怎么还有脸去追人家…
陈渝洲皱眉,突然就把卧室的门打开了,“任游~!你进来一下呗!”
“你做什么!?”谢雁风突然就从被子里跳起来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陈渝洲这才真正看清他脸上的情绪——
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没掉干净的湿意,就连被子上,都晕开了两坨湿漉漉的印子。
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狠戾冷硬的样子。
此刻的谢雁风,狼狈得像个被人戳破了所有伪装的小孩。
陈渝洲皱眉看着他这一副神情,毫不犹豫的说道:“帮你。”
哥们儿为哥们儿的爱情一定义不容辞!
第78章 舍不得
任游抱着念清坐在床上,“怎么啦?”
“你和戴老板认识多久啦?”陈渝洲问。
“两年了!”任游说道,“祎哥说是他把从海里捡回来的。”
这话刚落,陈渝洲脸色猛地一白,站在一旁的谢雁风更是瞬间变了神色,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那片海域风浪滔天、凶险万分,别说被人从海里捡回来,寻常人掉下去连片刻都撑不住,他们光是听着,心都揪紧了。
谢雁风太清楚那片海有多凶险了,惊涛骇浪、暗流汹涌,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一想到戴祎安是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跳进海里把人捞上来,谢雁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几乎要骤停,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亲自下去救的你?”
任游点了点头,心里泛起几分愧疚,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感恩。每每想起狂风暴雨里翻涌的黑色海浪,他都不敢去细想戴祎安是凭着怎样的力气与执念,在足以吞没人命的浪涛里把他拖上岸的。
而那时他们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我很感谢他…我也很敬重他,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任游这么说着。
陈渝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瞬间被滚烫的心悸淹没。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被其他的船打捞了,又或者是被浪拍到了岸上,但没想到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把这条命硬生生的从海里面捞上来了…
简直奇迹…
“天使…”
陈渝洲前一秒还只是震恐、后怕,后一秒,所有情绪轰然一转——
戴祎安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猛地往上狂飙,直接一路飞升,瞬间被捧到了近乎神仙的高度。
谢雁风猛地回过神,情绪彻底绷断,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圈,“他呢?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任游摇了摇头,“祎哥跟我说他没有受伤,他说当天的浪很神奇…虽然说很凶吧,但是好像每一浪都是把我们两个往岸上拍…”
“我当时没有意识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谢雁风整个人晃了晃,“怎么可能…”
什么浪很神奇,什么偏偏往岸上拍…怎么可能有奇迹出现…
那是戴祎安在用自己的命硬扛,在用全身力气护着任游,硬生生在鬼门关里开出一条路。
所谓的“没受伤”,不过是戴祎安怕人担心,随口编出来的安慰。
谢雁风喉结狠狠滚动,指尖掐得掌心发疼,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骗子……”
任游看着谢雁风那副痛心到几乎失控的模样,眼神微微一凝。
他本就心思敏锐,此刻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谢雁风的紧张、后怕、颤抖,根本不是对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情绪。
那是……在意到了骨子里的慌张。
任游怀里轻轻抱着念清,动作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丝试探:“……你跟祎哥,是不是很熟?”
谢雁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掩饰,可声音却先一步失了控,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偏过左脸去。
任游看得更明白了,眼神一凝,定格在他脸上的某一寸地方。
怀里抱着念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你不止是认识他,对不对?”
任游望着谢雁风慌乱躲闪的侧脸,心里早已经一清二楚。
他没有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轻轻放缓了语气,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通透,静静看着偏过脸的谢雁风。
“祎哥,很喜欢在深夜画画…”
任游轻声说着,手里玩弄着念清的小手。
“好几次,我半夜起来,透过画室的窗户,能看到他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谢雁风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慢慢转回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慌乱与红意,怔怔地看向任游,嘴唇轻轻颤了颤,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不常画肖像,但他有一间小画室…里面有一叠画,他从来不让别人碰,我只偶然瞥见过一眼…”
任游忽然顿住,不再往下说破。
他抬眼,看向已经快要绷不住的谢雁风,眼底带着温柔又通透的笑意,轻声问:“你不想自己去看看吗?”
“是你,还是…别人?”
谢雁风这句话问得几乎破碎,舌尖发颤,气息不稳,原本就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水汽,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线紧紧捆住,连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
陈渝洲一眼就看懂了任游的用意。
旁人说得再多,都不如他亲自撞进那份藏了许久的温柔里,来得真切,也来得勇敢。
“你偷偷看了他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他这些年的恋情吧?”陈渝洲一语点破。
谢雁风浑身一抖。
他当然知道。
这么多年,他藏在暗处,把戴祎安的一举一动看得比谁都清楚。对方从未有过任何恋人,从未对谁交付过真心…
但他从不敢面对他,更不敢踏进他的小院,也自然不知道他深夜一幅幅含着温柔眉眼,画下的肖像。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一直躲,祎哥是不会主动的…你们也认识,你不会不知道他的性子的。”任游又说。
其实就在今天,他们撞见的那一刻,戴祎安那个向来沉默内敛、连心意都只敢藏在画里的人,明明已经主动朝他迈出了一步,主动开口、主动想跟他说话。
是他自己,又一次慌了,又一次退缩了。
就跟从前一样……
从前他不敢面对戴祎安的心意,现在也是。
逃开戴祎安的目光,逃开那些隐晦的温柔,逃开每一次近在眼前的可能。
“你喜欢他吧?又为什么要逃避?”陈渝洲直言不讳,一句话,直直砸在谢雁风最痛的地方。
“我做了不能挽回的错事…”谢雁风的声音碎得像被风一吹就散,肩膀猛地垮下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撑了多年的疲惫。
所以戴祎安越主动,他越怕;
戴祎安越温柔,他越逃。
他不是不喜欢,是不敢。
不敢面对,不敢原谅,更不敢相信,那个人还在等他。
“那你就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呗?”陈渝洲这句话冷硬直白,不带一点拐弯,像一把钝刀,狠狠划开谢雁风拼命捂住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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