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错玉(古代架空)——其颜灼灼

时间:2026-03-27 13:11:30  作者:其颜灼灼
  他做得太过了,内帑是充实了,他的人头却摇摇欲坠了。
  司直署并非能够永远高朝臣们一头,但凡稍落下风,凌昭琅必定首当其冲。
  贺云平也想不明白,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平日虽然不太听话,但都是事出有因。”
  纪令千冷哼道:“他窝囊久了,只想翻身,不计后果。”
  贺云平看了眼烛火,说:“跪半个时辰了,让他进来说话吧。他就是小孩子脾气,不明白义父的苦心。”
  纪令千叫人添酒热菜,并不理会贺云平的求情。
  凌昭琅从腿开始麻,现在手冻僵了,脸也像结了冰,说句话都够费劲。
  雪花薄薄地落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睫毛上也结了霜,眨一眨眼就落下些细碎的霜花。
  两个时辰过去,几乎瞧不见他衣服的颜色,俨然一座冰雕的雪人。
  起初还能呼两口热气暖暖手,现在呼气都费劲。
  凌昭琅有点后悔了,他应该在纪令千问话的那一瞬间就跪下认错,也不至于在雪地里挨罚。
  不知道自己这双腿会不会跪出毛病,他再冻坏了,就真没人能暖被窝了。
  他的脑子天马行空了好一会儿,忽然瞧见面前出现一双熟悉的官靴。他迟缓地抬起头,冻僵的嘴唇颤动好半天,才叫了声:“义父。”
  纪令千站在三步远的位置俯视他,说:“我把你带回长安,是让你活着。你混成什么样子,只要我不死,自然你也不会死。”
  这番话中没有一个问句,但是凌昭琅从中听出了质问,他舔了舔嘴唇上的冰霜,说:“既然只是活着就行,为什么要……要费尽周折让我进司直署。”
  藏在长安城外的一年,如今回想起来,仍然是噩梦般的日子。
  司直署考核在即,纪令千给他请了不少心狠手辣的“师父”。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好像都碎了,纪令千仍然厉声呵斥,命令他站起来。
  凌昭琅爬了几次没爬起来,纪令千说他一身软骨头,站不起来就去找条河跳下去。
  他呼哧呼哧喘着血腥味的粗气,真想大吼一声:“你弄死我算了!”
  可惜连个“你”字都没喊出来,又吐了一口血。
  还是他大哥有人性,张口替他求情。纪令千让他也滚一边去。
  只要到了纪令千面前,天王老子都得连滚带爬。
  他扶着花盆边,连滚带爬地勉强站起来了。
  花盆里种着一株雪柳,病蔫蔫的,凌昭琅偶尔浇水,竟然开了些细密的小白花。
  他瞪着纪令千,用那双小兽一般黑亮的眼睛,喉咙里泛着血腥,说起话来咕噜咕噜响,还不忘记放狠话:“我死不了!”
  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磋磨,好不容易踏进司直署的大门。学了一身本事,纪令千如今却说让他赖活着。
  进入司直署以来,每逢大考纪令千都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光是赢不够,一招也不能输。输的每一招都折成鞭子,让他牢牢记住教训。
  如此严苛地对待他,却又把他像株脆弱的花草般藏起来。凌昭琅不明白,他也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灯笼的红光映照在纪令千那张横亘刀疤的脸上,他的表情在说凌昭琅不知好歹,“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还敢到处抛头露面,生怕死得不够快吗?”
  凌昭琅喉咙一哽,说:“你救我,就应该知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在我们家,从来没有贪生怕死的子孙,我成了第一个。还要我躲躲藏藏地活一辈子,那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纪令千快步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肩头,将他踹翻在地,“你以为我想救你?自从来到长安,你有一天消停吗?但我费了这么大力气留你的性命,当然也不会杀你。过完年我便进宫面圣,你不用待在司直署,也不用留在长安。我会为你选一门亲事,老老实实娶妻生子,给你爹留点香火!”
  凌昭琅心里一慌,纪令千从来不威胁,他说到就会做到。
  他忙跪起身,膝行到他面前,嘴唇哆嗦着,说:“我不走……我不想走……”
  他拽住纪令千的衣摆,哽咽着说:“在你心里,我就只配用来传承香火吗?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要求我?我……我以为你用得着我,我只是不想做你的累赘……”
  不知道哪句话打动了他,纪令千本想掀开他,手抬起又放下,冷眼看着他哀求,却也没有走开。
  凌昭琅死死拽着他的衣摆,眼泪冲散了面颊上凝结的莹白冰霜,继续恳求道:“我知道我太冲动了,我也知道义父是为了我好,可我不甘心就这么活着,我爹……我爹要是知道,他一定会宁愿不要这柱香火。”
  不知道是畏惧还是寒冷,他不停地发抖,哽咽着说了很多话,双膝在雪上蹭出两条拖痕。
  凌昭琅极少示弱,天天梗着脖子一副大不了就死的犟样,让人看了就来火。这会儿纪令千看他又哭又求,一时也没有话说。
  待不住的贺云平一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幕,也被震慑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碰上纪令千的眼神,赶紧上前递台阶。
  贺云平想把凌昭琅扶起来,可他死也不撒手,好像一撒手就要被纪令千扔出去配种了。
  贺云平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能从他反复的哀求中分辨一二。
  他察言观色半晌,说:“先起来,你自己挨冻,还要义父也陪你在这儿站着吗?”
  凌昭琅的手稍微松了一点,仰起头哀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乱来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别赶我走。”
  纪令千对他这番话一个字也不信,但见他抖得厉害,心中有些烦躁,说:“进屋再说。”
  下人替他换了濡湿的衣裳,凌昭琅冻得脸颊通红,还跪在纪令千身边求他一句准话。
  纪令千没见过他这么厚脸皮的样子,奇怪道:“让你娶妻生子,又不是要你断胳膊断腿,你至于吗?”
  凌昭琅立刻又要流眼泪,说:“义父要赶我走。”
  纪令千嫌弃地一摆手,说:“这件事改日再说,滚回家哭去。”
  凌昭琅看了眼炉中烧红的炭,说:“义父要是怕我让人认出来,我就把脸毁了。”
 
 
第33章 邪念
  他说罢就拿起捡炭的铁钳,贺云平大惊失色,一把夺过去,说:“发什么疯?脸毁了,圣上也不会再用你了!”
  凌昭琅悻悻地说:“圣上用人,还要看脸啊。”
  贺云平没好气道:“进士前几名里,还只有好看的才能当探花郎呢,你说看不看脸?”
  凌昭琅哦了声,望向纪令千,说:“我真的会小心的。”
  纪令千略有怀疑,说:“你到底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还是不想成亲?”
  凌昭琅最怕他提这件事,忙说:“要成亲,就不能留在长安。我什么都没做成,还不想走。”
  两边都不说话了,贺云平出来打圆场,说:“你以后少闯祸,义父也不用总担心你活不到成婚那天。”
  “是、是。”凌昭琅这会儿骨头软了,忙不迭应和。
  他服了软,纪令千的态度也就温和了,答应他暂时不再提这件事。
  守完岁,天边渐亮,纪令千回屋睡下,凌昭琅和贺云平一前一后出了纪府的大门。
  长街雪还未扫,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贺云平说:“你看,义父对你还是心软的,要是别人,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凌昭琅低头看着脚尖的雪,说:“他以前那样,我以为他是嫌我累赘,但又不得不带着我。”
  “那你也不能成天和他对着干啊,就算他真这么想,也是他救了你的小命。”
  “我没和他对着干。”凌昭琅仰脸看他,说,“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他总是给我那么多要求,却从来不用我做任何事……我觉得自己是累赘。”
  贺云平好笑地一拍他的肩膀,说:“闹这么一出也好,你以后老实点,不然就等着相妻教子吧。”
  凌昭琅撇嘴,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满心就是这件事。我不想成亲。”
  贺云平说:“娶妻生子、平凡一生,这样的人生在他心里,是好归宿。”
  凌昭琅垂着脑袋,踢踢踏踏地往前走,说:“可我并不这样觉得。”
  贺云平耸耸肩,不争辩,“你还是好好活下来再说吧。”
  过完年没几天,凌昭琅就被召进了宫。
  皇帝年纪大了,不再能天天骑马射箭,多是在殿内看看字画下下棋。
  这些东西倒是简单,戴家也是正经的高门贵族,如果不是戴昌管教严厉,凌昭琅八成也会变成王通那样的纨绔子弟。
  曾经这些事都是祝卿予在侧,他是在这座宫殿里学会的下棋。旁人棋艺要精钻数年,他却一看就会。皇帝曾经以此为乐,召他进宫与棋手对弈,他往往只输一次,便能摸清对方路数。
  只是他的人生经此一番大起大落,少年心气再也回不来了,为人谨慎恭敬了许多。批他“骄矜不驯”的皇帝,如今又嫌他话少,便不怎么召他了。
  殿内的熏香快要燃尽,太监进殿更换。凌昭琅看了会儿,说:“听说黔州有一个长寿村,那里生长着许多会散发香气的树木,看来香料不仅能提神醒脑,还能延年益寿呢。”
  宣平帝哦了声,说:“你也听说过?”
  凌昭琅说:“前段时间有商队来长安,其中的黔州商人是这么说的。但只是传闻,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宣平帝手中捻着棋子,若有所思道:“黔州去年遭了灾,如今州官又死在任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呐。”
  “去年蝗灾,朝廷拨了不少钱呢。粮食没了,要是连春天都坚持不住,恐怕今年又要没饭吃了。”
  宣平帝哼了声,说:“前任州官都累死在任上了,朕想追究,又能追究谁?”
  凌昭琅说:“陛下仁心,但拨下去的钱粮受不住层层盘剥,百姓们还是吃不上一顿饱饭。”
  满是褶子的脸上睁开了一双眼,宣平帝看着他,说:“新任州官过几天就要启程,你去替朕查查账——知道怎么做吗?”
  凌昭琅答道:“臣知道。臣还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宣平帝摆手示意他说。
  “长寿村的传闻虽然不知真假,但若是能将那些能散发香气的树木做成香料,让当地的百姓换些钱粮,好歹能把春天的稻苗种下去。”
  宣平帝露出满意的笑容,满脸笑容褶在一起,点点头,说:“那就交给你办。”
  启程那天起了很大的雾,凌昭琅仰面感受潮湿的雾气,转头便看见祝卿予略带警惕的脸。
  凌昭琅真想立刻对天发誓,他真不知道新任州官是谁。
  转瞬他又担忧起来,黔州路远,常年瘴气环绕,虽说按品级来说是升官,但怎么看都像是放逐。
  祝卿予是七殿下的讲官,皇帝不至于顷刻间就变脸吧。
  不管怎么说,可以远离长安数月,身旁也没有那么多眼睛,那岂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中途车马停下修整,祝卿予才从车中钻出,就瞧见凌昭琅遥遥向他眨眼,旁人的眼睛一扫过来,他立刻收敛了笑容,端的一本正经,仿佛刚刚的嬉皮笑脸只是错觉。
  祝卿予心内叹气——真是他的冤孽。
  此次入黔,先走陆路,随后换船走水路,路上要耗费两个多月。
  年后便从长安出发,前半个月尽是山路,且天气多变,时雨时雪,刚到荆州祝卿予就病倒了。
  凌昭琅这一路就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可他又咬着牙不肯说,往他房里钻了几次都挨他一顿教训。
  他这一病倒,所有人也跟着歇息,除了黔州百姓,也没人着急。
  当着众人的面,凌昭琅也不敢多看他,毕竟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皇帝放置的眼睛。
  直到夜深,他才偷偷摸摸过去探望。
  刚钻进房里,就听噼啪一声,什么东西摔碎了。
  屋内点了一盏灯,一只苍白的手臂搭在床边,地上是摔碎的茶盏。
  凌昭琅忙去倒了热茶,掀开床帐坐下来,一只手扶着他起身,把茶水送到他嘴边。
  祝卿予喝了茶,才掀起眼皮看他,但什么也没说,咳嗽几声躺了回去。
  屋外传来文英的声音,“郎君怎么了?”
  凌昭琅戳了戳祝卿予的胳膊,祝卿予不耐烦地挪开手,应了声:“没事。”
  凌昭琅满意了,收拾了碎片,又去摸他的额头,说:“也不热啊,你怎么还是一脸病色。”
  祝卿予看他一眼,懒得多说,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凌昭琅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摸了摸他的手,说:“你得罪谁了?”
  “什么?”
  “你没得罪人,陛下怎么把你丢到黔州去?”
  祝卿予掩面咳了两声,说:“这不是丢,是机会。”
  “你看你病成这样,后面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到了黔州,还不知道怎么样,这算什么机会?”
  祝卿予言简意赅:“闭嘴。”
  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凌昭琅颇为依赖地环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说:“你都不知道,义父说要让我离开长安,找个清净的地方成家生子。”
  祝卿予说:“那也不错,比找死强。”
  凌昭琅没有像往常那样张牙舞爪,静了一会儿,说:“他怕我让人认出来,那我可以不要这张脸。”
  祝卿予转回头看他,说:“现在也没要啊。”
  “哎呀,我说正事呢。”凌昭琅愤愤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爬过去让他看着自己,说,“你看看,我这张脸,你满意吗?”
  他捉着祝卿予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脸。从鼻子摸到嘴唇,祝卿予又要去摸他的小尖牙,凌昭琅张开嘴,轻轻啃他的指腹。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