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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找到你了,狼崽子。” 顾子川摘下墨镜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裴京野正烦着,今天的戏份是“天牢对峙”,他要演那个把顾烽打入天牢的皇帝,昨晚被谢辞的演技刺激了一整晚没睡好,现在脑子正嗡嗡的,突然眼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
抬头看见一张欠揍的脸。
“有事?”裴京野冷冷地问,手里转着打火机。
“也没什么大事。” 顾子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故意抬高了声音: “我是新来的监制,就是傅总让我来提醒某些人,演戏就演戏,别动不动就搞什么‘眼神拉丝’那一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些人是你这种小爱豆能肖想的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竖起了耳朵, 这也太劲爆了直接点名骂呀!
裴京野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站起身。 不得不说,作为爱豆他的身材管理极好,虽然比顾子川年轻,但身高竟然还压了顾子川一头,加上那股子从小在军区大院养出来的匪气,气场瞬间反转。
“顾子川是吧?” 裴京野逼近一步,眼神里带着三分讥笑、七分不屑: “你刚才说,我是什么?小爱豆?”
顾子川被这股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弄得退了半步,但嘴上不能输:“怎么?说你你还不服?信不信本少爷一句话封杀你?”
裴京野笑了,他突然伸手帮顾子川整理了一下那条歪掉的领带,动作轻慢得像是在逗狗: “顾老三,你要是把你在顾家分公司那点能耐拿出来,也不至于现在还要靠着傅延州狐假虎威。” “回去问问你家老爷子,上个月裴家的那场寿宴,他为什么连内场都进不去。”
“裴……裴家?” 顾子川脑子里轰的一声,京城姓裴的不少,但敢这么狂还叫他“顾老三”的……只有那个传说中离家出走去搞文艺的裴家小太子?! 那个家里全是扛枪带星的裴家?!
“你你你……”顾子川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是那个混世魔王?!”
“嘘。” 裴京野把食指竖在唇边,笑得一脸无害: “别打扰我背台词,不然我就去把你那辆法拉利的轮胎卸了,滚。”
顾子川:“……” 完了,傅哥让他来监视情敌,结果这情敌是个比顾家还硬的铁板!
看着顾大少爷灰溜溜地带着那一帮保镖和应援车撤到了休息区角落,裴京野冷嗤一声,重新蹲下身,捡起剧本继续看。
但他那双丹凤眼里并没有半点情敌见面的危机感,只有对这种“资本作派”的深深厌恶。
他拍了拍剧本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远处正在化妆的谢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蒙尘明珠的惋惜,也是对强者的惺惺相惜。
“傅延州……” 裴京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晾了谢辞整整两年,任由他这把绝世名剑在泥潭里生锈、蒙尘,现在倒是想起来派人来送温暖宣示主权了?
裴京野冷嗤一声,重新翻开剧本。
在他眼里,谢辞是天生的戏疯子,是这混浊圈子里唯一能让他兴奋的对手,至于那种豪门里的情情爱爱?
呵,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既然你傅延州护不住这把刀,那就别怪别人想把刀抢过来,磨锋利了,再狠狠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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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团总部 · 顶层总裁办】
几十公里外的中央商务区, 傅延州刚刚结束了一场沉闷的高层会议,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正好看到顾子川发来的一连串语音轰炸。
傅延州皱着眉头点击播放,顾子川气急败坏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傅哥!你坑我!你只说是小爱豆,没说那是裴家那头狼崽子啊!” “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裴老爷子最疼的小孙子!我刚才差点就在片场给他跪下了!这活儿我没法干了,我要是动他一下,明天我也别在京圈混了!”
傅延州听着语音,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裴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寒意。 难怪... 难怪那个年轻人敢在微博上公然发谢辞照片挑衅,原来是裴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小魔王。
不过傅延州并没有太把这个“情敌”放在心上,相比于片场的小打小闹,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并没有特助的通报,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他手里抛着一枚硬币,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陆景
“哟,傅总,大忙人。” 陆景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这么急着召见我,是为了赵家残余势力的事儿?”
“赵家的事沈清让在处理,” 傅延州放下手机,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两年前的支票复印件,推到桌子对面: “陆景,我要用你的私人渠道,帮我查一笔旧账。”
陆景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五百万?谢辞那笔?老傅,这事儿你不是早就定性了吗?当年老爷子给你的报告我也看过,这钱不是被谢辞拿去澳门豪赌挥霍了吗?怎么,终于发现你那个金丝雀没那么简单了?”
“我不信那份报告了。” 傅延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谢辞身上那些洗不掉的伤痕和戏里那双绝望的眼睛,那样一个连演戏都不肯用护膝、为了角色能把自己折腾半死的人,会拿着五百万去挥霍?
“我要你绕过傅家的财务系统,去查这笔钱真正的去向,不管它洗了几手,不管它最后进了哪个账户,我要看到最原始的凭证。”
陆景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拿着那张复印件,沉吟了片刻: “老傅,这可不好查。”
“怎么?”
“当年的调查是傅老爷子亲自经手的。” 陆景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天花板: “你知道老爷子的手段,如果那是他想让你看到的‘真相’,那他一定会把真正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甚至动用家族基金的加密锁。” “我要是硬查,不仅耗时耗力,而且很容易惊动老爷子在大洋彼岸的眼线。”
傅延州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就让他知道。”
“哪怕把傅家的防火墙拆了,我也要那个真相。”
陆景看着傅延州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傅延州是真的疯了。
“行。” 陆景把复印件揣进兜里,站起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既然你要查,那兄弟就陪你疯一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是老爷子做的局,这层迷雾没那么好拨开,给我24小时。”
“我有耐心。” 傅延州转过身,看向窗外繁华的商务区,声音低沉: “只要结果是真的。”
陆景走了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傅延州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那种不安并没有因为调查的开启而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如果查出来的结果真的证明谢辞是无辜的,那他这两年对谢辞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该有多混账?
手机屏幕亮起是谢辞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一张图片,剧组的盒饭,配文:[今天的鸡腿不错,给傅总先吃一口。]
傅延州看着那个简单的表情包,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没有着急回复,只是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上那个人的名字。
“谢辞,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第16章 驯狼
【《孤城》A组摄影棚】
虽然傅延州在中央商务区的云端之上因为一条微信而心软,但位于几十公里外的片场,气氛却焦灼得快要爆炸。
“卡!卡!卡!” 姜河导演把扩音器摔得震天响,指着场中央吼道: “裴京野!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那是你要杀的功臣!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要的是那种‘不得不杀’的痛苦,不是让你像个面瘫一样在那念台词!”
场地中央裴京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站在刑架前,被骂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位心高气傲的裴家小少爷,此刻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直跳,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道具圣旨指节泛白。
从来没人敢这么骂他,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确实接不住谢辞的戏,谢辞只是被绑在那里,一个抬眼的动作,那种悲凉和压迫感就让他忘词。
“休息十分钟!”姜河气得出去抽烟了。
顾子川见状乐呵呵地凑过去在那壶不开提那壶,他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哎哟,裴少爷,怎么着?这就萎了?要不咱们别演了,回家继承家产多好,何必在这儿受气呢?”
裴京野猛地转头,那双丹凤眼里全是红血丝,像头被逼急了的狼: “滚。”
“啧啧啧,还挺凶。”顾子川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子生气的样子比平时装酷顺眼多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谢辞让人解开了锁链,他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穿着单薄的囚衣,赤着脚,一步步走到裴京野面前。
“顾监制,麻烦带人清个场。” 谢辞淡淡开口,眼神却没离开裴京野,“除了摄影师,其他人全出去。”
顾子川一愣:“我也出去?” “你也出去。”谢辞语气不容置疑。
顾子川摸了摸鼻子,虽然好奇但嫂子的话不能不听,他给了裴京野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带着人撤到了摄影棚的大门外,只留了一条门缝偷看。
偌大的摄影棚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聚光灯,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道具血浆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辞走到裴京野面前,裴京野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谢辞一把揪住龙袍的领口,猛地推到了粗糙的牢房石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裴京野懵了:“谢老师?”
“闭嘴。” 谢辞欺身而上,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呼吸可闻。谢辞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混杂着一种入戏后的疯魔感,直冲裴京野的天灵盖。
“裴京野,看着我。” 谢辞一只手撑在墙上,不仅没有安抚反而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彻底打破了裴京野的安全距离,他冰凉的指尖顺着裴京野的喉结缓缓下滑,最后停在他的心口处,用力戳了戳:
“你的这里,是空的。” “你想演皇帝?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拿着刀却不敢杀鸡的混混。”
裴京野的瞳孔猛地收缩,骄傲被刺痛:“我没有……”
“你有。” 谢辞打断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里面没有平日的温和,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挑衅: “你太想‘演’好一个皇帝了,你想征服镜头,想征服观众,甚至想征服我。” “但你忘了,萧重珩不想征服顾烽。”
谢辞突然抓起裴京野的手,那只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谢辞带着他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上,掌下的脉搏在剧烈跳动,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来,掐住它。”谢辞命令道。
裴京野的手指僵住了,烫得像火烧:“谢辞……”
“掐住!” 谢辞厉声喝道,眼神如刀: “如果你连亲手弄死我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坐这万里江山?你凭什么让顾烽心甘情愿为你去死?”
裴京野被这一声吼得浑身一颤, 被谢辞这么一激,他骨子里的那股野性和被压抑的暴戾终于失控了,他的手指慢慢收紧,虎口卡住了谢辞的喉咙。
“这就对了。” 谢辞虽然被掐着,呼吸开始困难,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他的眼神却在笑,那种笑,凄艳、决绝,又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动手,我原谅你”的纵容。
他凑到裴京野耳边,声音因为缺氧而变得沙哑,像恶魔的低语:“记住这种手感……裴京野,看着我的眼睛” “我是你唯一的兄弟,也是你唯一的威胁,我现在就在你手里……” “杀了我,你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谢辞猛地睁大眼,那双眼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没有恨只有一种把命交给对方的释然。
那一瞬间,裴京野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他忘了自己是裴京野,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他必须杀掉、却又痛彻心扉的执念。
裴京野的手在颤抖,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掐得更紧了,他的眼眶瞬间红透,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谢辞的脸上,那是属于“萧重珩”的眼泪。
“顾烽……” 裴京野颤抖着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狠绝。
“好!” 一直扛着机器没敢出声的摄影师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一幕,简直是神级镜头!
谢辞猛地推开他,“咳咳咳……” 谢辞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触目惊心的红印。
他一边咳嗽,一边抬手擦掉脸上那滴裴京野的眼泪,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不就会了吗?哭什么?出息。”
裴京野还僵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靠在墙上衣衫凌乱、脖颈带伤的谢辞,那种灵魂出窍后的虚脱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谢辞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攀比的欣赏,而是一种彻底的臣服和狂热的迷恋, 这个男人太强了, 强到可以轻易撕碎他的灵魂再重塑一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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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外的顾子川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冰美式都化了。
“卧槽……” 顾子川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干,“嫂子平时……这么猛的吗?”
但他更在意的是里面的裴京野,刚才那一瞬间,裴京野掐着谢辞脖子落泪的样子,那种爆发出来的破碎感和狠戾感…… 顾子川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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