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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愣住了,他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傅延州,男人一身狼狈,头发微乱,领带歪在一边,皮鞋上全是泥点,那双向来冷厉深邃的眼睛此刻却红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悔恨、心疼,还有一种近乎破碎的祈求。
傅延州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没有流泪却比流泪更让人心惊。
谢辞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他推开了正在给他擦脸的化妆师,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傅总?”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傅延州像是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克制力,他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穿过人群,裴京野正跟许野聊得开心,看到这架势下意识地想挡,却被傅延州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场逼退了半步。
他走到谢辞面前站定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他看着谢辞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伪装的桃花眼,此刻却只想把这层伪装狠狠撕开,抱住里面那个一直没喊过疼的孩子。
“谢辞。” 傅延州开口了,声音颤抖得厉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谢辞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一碰就碎。
“怎么了?”谢辞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发烧了?还是公司出……”
话没说完傅延州一把抓住了那只手,谢辞的手很凉,指尖还有为了拍戏磨出的茧子,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拍戏时沾上的红色颜料,傅延州把这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着全剧组几十号人的面,当着裴京野、许野、林安的面。
傅延州闭上眼贪婪地感受着谢辞掌心的温度,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是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悔恨和深情,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
“就是突然……很想你。” “跟我回家吧。”
不是回那个冷冰冰的西山壹号院,是回那个有我在、你就永远不用再流浪的家,既然你没有家,那我傅延州,就是你的家。
谢辞怔怔地看着他,掌心贴着男人滚烫的脸颊,甚至能感觉到傅延州在轻微地颤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傅延州不一样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走下了神坛,为了他碎成了一地凡人。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扣住了傅延州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傻子。”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第20章 暴风雪前的暖夜
【当晚 影视基地附近酒店】
傅延州最终没有带谢辞回西山壹号院,这里离市区太远明天一早谢辞还有早戏,他让陈默包下了影视基地旁边酒店的整个顶层。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谢辞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他太累了今天那场“雪夜读家书”耗干了他所有的情绪和体力,现在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抽干的纸。
傅延州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见他出来合上笔记本,自然地拿过毛巾走过去帮他擦头发。
“不用……我自己来。”谢辞下意识想接。“别动。”傅延州按住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坐好。”
谢辞顿了顿,最后还是乖顺地卸了力气,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头顶传来男人温热的呼吸,毛巾包裹着湿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傅延州擦得很仔细,指腹偶尔擦过谢辞敏感的后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珍视和小心翼翼,像是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两人谁都没有提白天的事。没提那张沉重的银行流水单,没提谢辞孤身一人的七年,也没提那个在片场失控的拥抱。有些话,不必非要撕开伤疤去反复确认,此刻的沉默不是逃避,而是成年人之间最温柔的默契——我知道你受过的苦,所以我以后会把这世间所有的甜都捧给你,不需要宣之于口,只需要做。
“明天几点的戏?”傅延州突然问。 “早上六点化妆。”谢辞闭着眼声音含糊,“下午还要跟姜导抠细节。”
“嗯。” 傅延州的手顿了一下,俯身在他湿润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睡吧,明早陈默送你去片场,我得赶回公司开个早会。”
谢辞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这么急?” 他以为傅延州这次怎么也要赖几天。
傅延州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当然想赖着,他恨不得把谢辞打包带回去,藏在西山壹号院里谁也不给看,但他不能,谢辞是翱翔的鹰,不是被圈养的金丝雀。他在片场发光的样子那么耀眼,傅延州舍不得折断他的翅膀,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有把外面那些脏东西(宋家、赵家)清理干净,谢辞才能飞得更安稳。
“这几天公司有点事要收网。” 傅延州把谢辞抱上床替他掖好被角,声音低沉: “等你杀青,我们回家。”
谢辞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莫名塌陷了一块。他伸出手勾住傅延州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交换了一个漫长而温柔的晚安吻。
“好。你也……别太累。”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没有激烈的性事,只有令人心安的体温。窗外风雪交加,屋内却是这两年来谢辞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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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05:30 · 酒店房间】
谢辞被闹钟叫醒时,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黑色的卡,还有一张刚劲有力的便签条:
“密码是你生日,管好账,以后家里你做主。——傅”
谢辞捏着那张代表着傅氏无限额度的黑卡,愣怔了两秒顿即失笑。 “俗气。” 嘴上这么说,他却把卡郑重地放进了钱包的最夹层,贴着心口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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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14:00 · 某隐秘私人会所】
与谢辞那边的岁月静好不同,此刻的某个包厢里,气氛阴沉得像要下暴雨。
“哗啦——”宋知行把桌上的红酒杯狠狠扫落在地,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像血。“凭什么?!凭什么他谢辞还能翻身?!”宋知行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钢琴王子的优雅。
自从被谢辞设计,宋家往《孤城》项目里投了五个亿,结果版权暴雷,资金被冻结,他瞬间从宋家继承人变成了家族罪人。昨天又听说傅延州亲自去了片场,还为了谢辞一掷千金,这种落差让他嫉妒得发狂。
“宋少,消消气。”坐在对面的赵从南也是一脸愁容,手里夹着雪茄,手却在抖:“现在谢辞风头正劲,傅延州又护着他。我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谢辞那小子太狠了,收购了星耀51%的股份不说,还拿了一票否决权。”
说到这,赵从南狠狠吸了一口烟,眼底满是恐惧和怨恨:“他自己不出面,找了个叫沈清让的来当董事长,你是不知道那个沈清让……看着斯斯文文,实际上手段狠着呢!进公司第一天就把财务部全换成了他的人,现在的星辉娱乐,我连盖个章都要看他脸色!”
星辉娱乐的税务问题像个定时炸弹,税务局那边已经发了第三次催缴函。赵家急需一笔钱平账,否则就是牢狱之灾。可现在,他们父子被谢辞和沈清让联手架空,就像是被温水煮着的青蛙,眼睁睁看着水温升高却跳不出去。
宋知行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光。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既然正规手段搞不死他那就玩阴的,只要把他搞臭,傅延州也保不住他!到时候公司一乱,我就不信那个沈清让还能只手遮天!””
赵从南捡起U盘:“这是?”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剧组一个被开除的场务手里买来的‘内部视频’。”宋知行冷笑:“还记得前两天裴京野卡戏,谢辞让许野去讲戏的事吗?这个视频,就是那个时候偷拍的。经过剪辑,就是谢辞仗势欺人、霸凌顶流、羞辱编剧的铁证!”
“裴京野的粉丝‘野火’可是出了名的疯狗,只要把这个视频放出去,裴京野那几千万粉丝能把谢辞撕碎!”
赵从南眼睛亮了,但他还是担心自己的钱:“把他搞臭固然解气,但我的窟窿……”
“这正是机会!”宋知行压低声音,像个诱惑人的魔鬼,身体前倾:“谢辞一旦被全网黑,傅延州和谢辞肯定焦头烂额忙着公关、撤热搜,那时候公司内部肯定乱成一锅粥。”
“我听说,虽然财务在交接,但那个‘海外版权运营账户’的U盾还在你手里吧?那是历史遗留账户,谢辞派来的那个财务总监还没来得及冻结。” “你可以趁乱……把那里面剩下的五千万流动资金转出来。直接卷钱走人,去国外逍遥快活,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赵从南握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颤。确实,那个账户因为涉及到复杂的海外版权结算,交接手续卡了一下,这几天刚好是真空期。这是犯罪,是职务侵占。但他想到了自己那个马上就要爆雷的税务窟窿,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好!”赵从南猛地掐灭了雪茄,眼中透出赌徒的疯狂,“干了!只要能让谢辞倒霉,只要能拿到钱,老子拼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所谓的“没来得及冻结”的海外账户,正是两周前谢辞在收购谈判时,特意让沈清让留出的一个破绽。那不是生路,那是一扇专门为贪婪者敞开的——地狱之门。
【次日深夜 · 网络引爆】
一个名为“圈内老鬼”的百万粉营销号,突然发布了一条视频,配文极其耸动:【独家爆料!某复出影帝片场实录:霸凌顶流,羞辱编剧,这就是所谓的“演技炸裂”?】
视频一经发出,经过宋知行买的水军推波助澜,瞬间引爆全网。因为涉及到了顶级流量裴京野,热度上升得简直恐怖,短短半小时,微博服务器直接瘫痪。
#裴京野被霸凌#(爆)
#谢辞 滚出娱乐圈#(爆)
#抵制孤城#(沸)
评论区里,裴京野的粉丝已经疯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咒骂铺天盖地,甚至有人开始人肉谢辞的住址,把《孤城》官博冲得体无完肤。
而此刻,在片场的休息室里。
谢辞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骂声,不仅没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谢哥!上钩了!” 林安拿着平板电脑,兴奋地跑进来,声音都在抖:“刚才沈总那边发消息来,监测到了!赵从南动手了!他在三分钟前,试图把星辉海外账户里的五千万转入他在开曼群岛的私人户头!”
“而且因为他动了这个账户,触发了警报,经侦那边已经直接锁定证据了!”
谢辞放下杯子,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猎物入网,收网的时候到了。
“那就让他们再高兴一会儿。”谢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种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却发现是催命符的感觉……我很熟,也该让他们好好尝尝了。”
第21章 收网
【次日清晨 08:00 · 酒店套房】
窗外的舆论已经发酵了一整夜,热度到达了顶峰。
#谢辞 滚出娱乐圈# 的词条后面跟了一个刺眼的深红色“爆”字。
房间里,裴京野气得在酒店客厅里暴走,头发抓得像个鸡窝,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高冷的顶流形象: “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我都说了那是在讲戏!讲戏!那视频被恶意剪辑成那样,我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不行我现在就发微博,还要开直播!我不能让他们这么泼你脏水!”
他刚要按屏幕,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轻巧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谢辞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神色淡然得仿佛被全网骂的人不是他。 “急什么?” 谢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瞥了一眼炸毛的顶流: “现在的热度是宋知行那个蠢货花了几百万买来的, 你现在澄清那是帮他省钱,等他把钱烧光了,等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你再泼这盆水那才叫透心凉。”
“可是……”裴京野急得脸通红,“现在全网都在骂你霸凌我!还有人说你是资源咖,要抵制《孤城》!要是影响了票房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骂。” 谢辞放下杯子,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傅延州。
谢辞接起电话, “网上的东西,我看到了。” 那头传来傅延州低沉冷静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他没有问真假,只问了一句: “谢辞,需要我让公关部出手帮你清理掉吗?”
只要谢辞点头,那些热搜会在十分钟内消失。
谢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不用,傅总,别浪费那个钱,这可是别人花了几百万送给《孤城》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而且……鱼钩已经动了。”
傅延州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好,既然你想钓鱼,那就玩得开心点,至于那两条鱼别让他们太好过。”
挂断傅延州的电话,谢辞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是沈清让。
谢辞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警笛的背景音,沈清让一贯冷静的声音此刻透着几分收网前的凌厉:
“谢总,鱼咬钩了。” “就在一分钟前,赵从南动用了那个‘隐形账户’。五千万全额转出,收款方是他那个设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 “我已经让银行启动了拦截指令,钱现在被死死冻结在中间账户里。同时,经侦大队的定位系统锁定了——”
沈清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推开什么门,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冷笑:“他躲在那个还没来得及腾出来的副总办公室里,手里还提着要去机场的箱子,正准备跑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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