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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用这两年的“贪财”骂名,替傅延州换回了他在傅家最后的一丝软肋
【现实 · 除夕夜 · 酒店套房】
现实的冷风从开着的房门灌进来,吹乱了满地的碎纸片。
傅延州死死盯着眼前的宋建邦和老爷子。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连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年宋家会抱怨“不知道哪来的钱抢了先”,也明白了为什么爷爷会对此闭口不谈。
他一直以为那是傅家作为百年豪门的一丝人性残余,却不知那是谢辞剖开自尊换来的神迹。
“延州,你疯够了没有!”傅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击地板,“为了当年的旧事,你现在要跟宋家撕破脸?”
宋建邦也冷笑一声,试图挽回局势:“延州,当年的药确实是宋家放行的,这笔钱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戏子现在确实想要宋家的命……”
“够了。” 傅延州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缓缓转过目光,最终定格在阴影里的谢辞身上。
谢辞太瘦了,为了拍那部《孤城》,他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此时他正用手抵着胃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苍白如纸的皮肤上。他没有看傅延州,只是盯着地上的纸屑,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
傅延州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裂了。
他当初为了保护谢辞,亲手把谢辞送进了地狱;而谢辞在跌入地狱的一瞬间,还伸手捞了一把他的奶奶。
傅延州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去,一把将虚弱的谢辞打横抱起。
“傅延州!你要干什么去!”傅老爷子厉声质问。
“去哪?”
傅延州回过头,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头杀红眼的狼:“去一个没有傅家,没有宋家,也没有你们这些肮脏算计的地方。”
他看向宋建邦,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宋叔,宋知行在看守所里没待够是吗?” “既然你这么心疼儿子,那我就送整个宋氏集团进去陪他。两年前你给我爸设局洗钱的所有证据,我都拿到了。年后的开市,就是宋家的丧钟。”
宋建邦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傅延州没再看这群人一眼,他抱紧了怀中几近昏迷的谢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令他窒息的客房。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万家灯火里,傅延州抱着他唯一的暖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一晚,是旧岁的终结。也是他们之间,血债血偿的开始。
第25章 孤城里的光
【除夕深夜 · 迈巴赫车内】
轿车在积雪的公路上疾驰,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傅延州却觉得怀里的人像是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冰。
谢辞闭着眼缩在他怀里,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这一个月为了角色疯狂减重,谢辞的下颌线削尖得厉害,那一身曾经撑起高定西装的骨架,现在显得伶仃可怜。
“谢辞?谢辞!”傅延州低声唤着,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辞没睁眼,只是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无意识地死死抵着胃部。那是胃部痉挛带来的绞痛——长期不进正餐,胃粘膜受损严重,伴随着电解质紊乱,此刻连最基本的代谢都在罢工。
“快点!联系江医生去公寓等着!”傅延州对着司机低吼,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鸷。
【顶层私人公寓】
这是傅延州为了脱离傅家掌控而亲手打造的堡垒,连傅老爷子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江医生给谢辞挂上了营养液,又开了止痛的药。看着谢辞那细得几乎找不到血管的手腕,江医生叹了口气:"傅总,谢先生这是典型的营养不良引发的代谢紊乱。他的胃粘膜受损严重,伴有电解质紊乱,现在贸然进食可能引发再喂养综合征,有生命危险。这段时间只能靠静脉输液慢慢调理。"
傅延州坐在床边,看着谢辞在睡梦中依然紧绷的身体。他想起两年前,谢辞也是这么狠,拿了五百万就走,一个字都不解释。
“他不是不要命。”傅延州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悔意,“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那两年被我踩碎的尊严,一寸一寸地捡回来。”
医生走后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傅延州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谢辞的手,那只手曾经温润如玉,现在却因为严寒和拍戏留下了不少细小的擦伤,指尖还有淡淡的冻疮痕迹。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谢辞的掌心里, 宋家,傅家,那些所谓的权势地位,在这一刻都没有谢辞这一次微弱的呼吸来得重要。
【正月初一 晨光微曦】
谢辞醒来时视线里是一片柔和的灰白色, 头顶的营养液滴答滴答地落着,他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到傅延州就守在床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沾了寒气的大衣,眼底满是红血丝。
“醒了?”傅延州几乎是瞬间惊醒,他眼里的暴戾在看向谢辞的一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卑微,“胃还疼吗?”
谢辞看着他,嗓音干涩:“傅延州,你还没去老宅?” 今天是初一,傅家的长孙如果不出现在祭祖仪式上,无异于公开宣战。
“不去。”傅延州握紧他的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们不配。谢辞,两年前那个账户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谢辞的指尖微微一颤,他想抽回手却被傅延州握得更死。
“为什么不告诉我?”傅延州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恨了你两年,看着你被宋家欺负... 谢辞,你是不是想疼死我?”
谢辞沉默了很久,久到傅延州以为他又要逃避时,他才轻声开口:
“告诉你,然后呢?” 谢辞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让你为了我去跟爷爷拼命,然后再次被踢出傅家,再次一无所有吗?傅延州,两年前我们都护不住彼此,只有让你觉得我拿钱走了,你才能心无旁骛地在那场斗争里活下来。”
他看着傅延州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我救的是奶奶,也是你的退路。只要奶奶还活着,你就是傅家唯一的正统接班人,他们才不敢真的动你。”
“可你把自己毁了!”傅延州低吼道。
“我没毁。”谢辞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光亮,那是属于演员的骄傲。傅延州你要是觉得亏欠我,就帮我把剩下的那点路扫平了。”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补偿, 他要的是在这个除夕之后,所有欠他的,都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正月初一 傅家老宅】
大年初一的傅宅,本该是这整座城市里等级最高、也最讲究“福瑞”的地方。正厅里挂着名家手书的对联,香炉里燃着极品的檀香,可气氛却比门外的积雪还要僵冷。
傅老爷子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宋建邦坐在客位一整晚没睡,那双精明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老先生,延州昨晚那个态度您也看见了。”宋建邦咬着牙,还在试图点火,“他为了那个谢辞,连宋傅两家的交情都不要了,知行刚从看守所出来,他却扬言要把宋氏集团送进地狱,这不仅仅是在打我的脸,也是在打您的脸啊!”
“够了。”傅老爷子冷哼一声还没等他发作,内堂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碎裂声。
“哐当——!”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一串急促且不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出。
是傅老太太。
在傅家她是唯一一个能让傅老爷子变脸的人,自从两年前大病初愈,她深居简出几乎不管外事。但此刻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却披着一件绣金线的赭红坎肩,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只不知从哪拿到的信封,浑身颤抖地走了出来。
“延州在哪?”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质问。
“夫人,你身体不好出来做什么?”傅老爷子起身想去扶。
“你走开!”老太太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头死死盯着宋建邦,那眼神里竟带了几分罕见的恨意,“宋先生,你刚才说……延州带走的那个孩子,叫谢辞?”
宋建邦愣了愣,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是,就是那个两年前拿了傅家五百万跑路的‘玩物’。”
“啪!” 老太太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信封狠狠甩在了宋建邦脸上。信封散开里面竟然是两年前转了几手的越洋医疗汇款单,还有一张从监控录像里截下的、模糊不清的照片。
“你口中的‘玩物’,在延州走投无路的时候救了我的命!”老太太眼眶通红,指着宋建邦的鼻子大骂,“这两年我一直问延州这笔钱是谁补上的,他骗我是你宋家放的行!可我前段时间就查明白,那笔钱的来源根本不是什么宋家,而是这孩子把延州给他的钱,一分不少地全汇了过去!”
老太太猛地转向傅老爷子:“老头子,你知不知道两年前那药进医院之前,延州已经在联姻协议上签了字?是这孩子突然填平了账目,延州才在最后关头撕了协议,拿回了那条药路!我们傅家欠人家的是一条人命啊!”
傅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崩断。圆润的珠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着滚向四面八方,几颗甚至滚到了宋建邦的脚边。
他看着满地狼藉,第一次在宋建邦面前,感到了一种被狠狠掌掴的难堪,那张常年威严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傅老爷子的声音在发颤,他猛地想起昨晚除夕夜谢辞的话以及傅延州不顾一切冲出老宅时的眼神——那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狂热,而是带着一种对他这个爷爷、对整个傅家彻骨的失望。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那是宋家当年为了博取好感而提前释放的诚意,所以这两年他对宋家多有照拂,甚至默许宋建邦打压谢辞。却从未想过,真正的恩人,是那个在冰冷的雨夜里,拿着所谓的“分手费”,反手就为傅家续上了最后一口气的谢辞。
老太太看向这满屋子的“贵客”,凄然冷笑:“你们大年初一聚在这里,是想商量怎么逼死那个救命恩人吗?延州昨晚带他走是对的,这个家,真脏。”
宋建邦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意识到,原本握在手里的“包养”底牌,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宋家的催命符。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在傅老爷子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被生生扼住了喉咙。
傅老爷子颓然靠回椅背,闭上了浑浊的双眼。
他一直骂谢辞是贪得无厌的戏子,是攀附权贵的污点。
可到头来,满屋衣冠楚楚的权贵都在算计利益,只有那个被他们踩在泥里、不屑一顾的“弃子”,把那颗真心捧出来,干干净净地放在了满是污垢的傅家门前。
这哪里是傅延州离不开谢辞。
分明是傅家,根本配不上那个孩子。
第26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正月初一 顶层私人公寓】
窗外的积雪在正午的阳光下渐渐消融,室内暖气充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清粥香气。
谢辞靠在床头,看着傅延州端来一碗熬得只剩下米油的汤水。“江医生特意嘱咐的,米粒都滤掉了,只喝这个养胃。”傅延州舀了一勺,吹凉送到他唇边,“尝尝,没放糖,可能没味道。”
“傅延州,你爷爷不会放过你的。”谢辞轻声说。由于大病初愈他的嗓音还有些细微的沙哑,听在傅延州耳中却像是一根细羽毛在心尖上挠。
“他不放过我,我也没打算放过他。”傅延州抬眼眼底的暴戾已然沉淀成了深不见底的冷静,“谢辞,我刚才收到了奶奶的消息。”
谢辞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了被角:“奶奶她……”
“她知道了。”傅延州把粥递到谢辞唇边,眼神温软得出奇,“她让我带你回家,不是回傅家老宅那个吃人的地方,是回她在乡下的祖屋。她说除夕饺子得补上。”
谢辞怔住了,原本干枯的眼眶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湿意,他以为两年的付出是一场无人知晓的豪赌,却没想到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颗他曾拼命保护的心,正跨越两年的风雪坚定地向他走来。
“谢辞。”傅延州握住他的手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许愿,“这一次,我们不当任何人的玩物,也不当谁的筹码,我们只当谢辞和傅延州。”
窗外第一缕阳光彻底破开云层,照在了两人交叠的手心上。那是两年来谢辞见过的最暖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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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半碗粥后,谢辞的精神明显松快了不少,他陷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半边脸埋进枕头,露出一双依旧勾人却多了几分慵懒的桃花眼。
他拽了拽傅延州的睡袍袖口指尖轻轻一勾:“傅延州,我想看电视。”
“好,想看什么?”傅延州顺势坐到床边将人连带着被子往怀里搂了搂,此时的他哪还有半分昨晚的狠戾?满眼都写着“予取予求”。
“看裴京野那个跨年综艺的重播,”谢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劫后余生的娇纵,“那小子昨晚连轰了我几十条微信,炫耀他那个‘惊世骇俗’的新舞台,我不看一眼他能从初一念叨到十五。”
电视屏幕亮起画面里的裴京野正穿着一身亮片西装在台上热舞,弹幕满屏都是“老公娶我”、“野哥腰神”。
谢辞看着看着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裴京野这舞跳得腰快扭断了吧?林安说他为了这个舞台排练了一个月,结果直播时还差点踩到裤脚。”
“谢辞。”
傅延州突然闷声开口,鼻尖抵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语气酸溜溜的像是在醋缸里浸过:“你对他很关注?”
谢辞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傅延州此时没做造型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那份过分锐利的冷硬,反倒显出几分居家男人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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