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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影视基地的村落里已经响起了稀疏的鞭炮声。 万家灯火,热气腾腾。 唯独他这个“大明星”,坐在黑暗里,守着一身冷清。 他没有家人,没有归处。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谢辞愣了一下,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难道是傅延州赶回来了?
他赤着脚跑到门口,甚至没来得及看猫眼,一把拉开了门。“延……” 名字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傅延州,而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保镖,他们分列两旁,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穿着唐装、拄着拐杖,满头银发却眼神锐利的老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脸阴狠得意的宋建邦。
宋建邦手里拿着一份两年前已经泛黄的文件袋,看着谢辞,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谢辞,好久不见啊。除夕夜一个人过太冷清了,我和傅老特意来给你……送份大礼。”
老人冷冷地打量着谢辞,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商品,随后将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就是你,拿了傅家的钱,还在纠缠我的孙子?”
风雪灌入走廊。这个除夕夜,注定是一场比寒冬更冷的风暴。
第23章 破碎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宋建邦皮笑肉不笑地推开谢辞,像主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谢辞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房间很小,傅老爷子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掉皮的沙发,没坐,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审视着谢辞。
“谢辞,看看这个。” 宋建邦没废话,直接将那个泛黄的文件袋倒扣在桌上。“哗啦”一声,两张轻飘飘的纸落了下来。
一张是两年前那张500万支票的复印件。另一张,是谢辞亲笔签名的《包养协议》
“物证都在这儿。”宋建邦指着那张支票,对傅老爷子说道,“傅老,您看。两年前傅家刚出事,这小子就拿了延州五百万跑路,去国外挥霍一空。”
“现在延州翻身了,掌权了,他又回来装深情、演无辜。这种贪财忘义、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戏子,留他在延州身边,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谢辞低头看着那张支票,瞳孔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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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片段(谢辞视角)】
谢辞盯着窗外的虚空,思绪被扯回了两年前那个近乎窒息的深夜。
那是他见过傅延州最狼狈的一天,男人名贵的衬衫褶皱不堪,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身上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戾气。
傅延州将那张冰冷的银行卡甩在他身上时,力道重得像要把两人的过去生生切断。
“拿着钱,滚,从此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傅延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谢辞,我看腻了你这副清高样。傅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清楚,我没心思、也没余力再养一个只会拖累我的废物。”
谢辞当时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掐进掌心。他看着傅延州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的下颌线,心里却清醒得发苦。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傅延州刚刚签了那份剥夺他所有继承权的“退出协议”,那些豺狼虎豹正盯着傅延州的一举一动,只要他露出一丝软肋,那些人就会扑上来把傅延州撕碎。而他谢辞,就是傅延州唯一的、最致命的软肋。
这500万,是傅延州用尊严和未来换回来的,是他能从那群疯子手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干净钱”。
“嫌少?”傅延州见他不说话,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逼近他,眼神冷得像冰锥,“别贪得无厌。拿了这笔钱,你和我再没半点关系,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谢辞抬起头,对上傅延州的眼睛。在那双盛满厌恶和暴戾的眸子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藏得极深的、近乎哀求的绝望。
傅延州在求他,求他拿钱走人,求他平平安安。
谢辞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但他只是弯下腰,指尖颤抖地捡起了那张卡。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甚至还带着几分市侩的贪婪,眼尾弯出的弧度媚俗而刻意:
“谢谢傅总赏饭吃,您放心,拿了钱我就消失,绝不给您添堵。”
他转身走进暴雨中时,背后那道灼热又隐忍的视线几乎要把他烫伤。
那一晚傅延州以为自己用500万买断了谢辞的余生; 可傅延州不知道,谢辞走出那道门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敢联系的、能绕过傅家监控的海外医疗账户。
那是傅家老太太在瑞士命悬一线的救命钱,也是傅家旁支为了逼死傅延州而切断的最后资金流。
谢辞扣下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把那500万一分不剩地全填了进去,只留给自己一身骂名和两年的流离失所。
【回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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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 酒店套房】
“怎么?没话说了?”傅老爷子见他沉默,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地,“既然当初拿钱走了,现在就该有点廉耻心!傅家的门,不是你这种人能进的!”
空气冷得发硬。
谢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片荒凉的坚韧。
“宋先生,两年前你这招有用,是因为那时候傅延州需要我滚,我必须滚。”
谢辞慢慢站直了身体,连续一个月的流食让他清瘦得厉害,这让他看起来像一把快要折断、却依旧锋利的窄剑。
他看向傅老爷子,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老先生,您觉得我贪财?觉得我是为了五百万才离开他?”
“不然呢?”傅老爷子眼神轻蔑,“难不成你还是为了爱?别搞笑了!”
“是为了命。” 谢辞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破碎:“两年前,傅家内斗,傅延州被逼得走投无路。那时候,您老伴、也就是傅奶奶在瑞士急需手术费,可傅家的海外账户全被旁支冻结了,对吗?”
傅老爷子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谢辞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因为傅延州给我的那五百万,我一分都没花。” “我为了避开那些人的监控,通过地下钱庄绕了三圈,最后把那笔钱全额汇到了苏黎世大学医院的账户上。”
谢辞看着傅老爷子震惊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
“汇款备注是:奶奶的救命钱。”
“什么?!”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踉跄了一步。两年前老伴在瑞士手术费告急,确实有一笔神秘资金在最后关头到账,解了燃眉之急。他一直以为那是傅延州求朋友借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被他瞧不起、被他骂了两年贪财的戏子?!
宋建邦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撒谎!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查一下流水就知道了,宋董。”谢辞冷冷地看着他,“我谢辞确实穷,但我没贱过。”
“呲啦——” 谢辞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包养协议”,当着两人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宋建邦名贵的皮鞋上。
“钱我还了,情我也还了。” 谢辞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没掉一滴泪:“傅老先生,我是爱他。这五百万是我在那时候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如果您今天来,是想逼我离开他,那我告诉您——除非是他傅延州亲口告诉我,他不再需要我。否则,除了死亡,没人能让我再丢下他一次!”
“你……”傅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消瘦却挺拔的青年,心中那座偏见的大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
“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傅延州像一头疯了的狮子冲了进来。他大衣上满是积雪,头发凌乱,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纸,看到了宋建邦和老爷子,更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的谢辞。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弦。
傅延州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宋建邦,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死死护在怀里。
“谢辞!”
他声音嘶哑,带着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恐慌:“别听他们的!一个字都别听!谁让你走的?谁敢让你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屋内的两人,眼神里是不顾一切的决裂与暴戾:
“爷爷,宋建邦。”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敢让整个傅氏和宋家,一起给他陪葬!”
“都给我滚出去!!!”
第24章 囚徒
【两年前 · 傅家老宅】
老宅的偏厅里古董钟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傅延州父母的仕途倒计时。
傅延州的父母跪在祠堂前,脸色如死灰。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死局:宋家给傅父设套,诱他卷入海外洗钱案。傅父一倒,傅家内部瞬间大乱。早就虎视眈眈的二叔和三叔趁机夺权,为了逼死长房,他们联手冻结了傅家所有的海外资金链。
傅老爷子为了保住傅家百年的根基,冷酷地签署了放逐令——收回长房所有股份,将傅延州父母永远驱逐出境。
“延州,救救爸爸……你去求求宋建邦,只要你肯点头跟宋家联姻,他们就会撤诉!”傅父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攥着儿子的裤脚,毫无体面。
傅延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了他却从未护过他的男人,眼底只有冰冷的厌恶。
内有叔伯夺权,外有宋家落井下石。老爷子需要一个接班人来破局,唯独这个养在膝下的长孙,有着虎狼之姿。
“想要我掌权,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傅延州看向屏风后那个威严的剪影,那是他的爷爷,“可以。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不联姻。”
屏风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冷笑:“延州,你现在没有筹码。宋家握着你爸的罪证,你二叔三叔又冻结了家族资金,你想上位,就必须借宋家的势。”
傅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无比:“别忘了,从小把你养大的奶奶还在瑞士等着手术。现在账户被冻结,只有宋家手里掌握着那边的资金通路和特效药。如果你非要为了一个男人置傅家于死地,那我就让你奶奶在那之前先走一步。”
与此同时,宋建邦和宋知行带着那份“联姻”的盟约走进了大厅。
“傅少,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宋建邦笑得像个儒雅的屠夫,“谢辞现在官司缠身,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宋家会帮你除掉二叔三叔,也会立刻放行你奶奶的手术款。”
傅延州的手死死扣在红木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宋知行,那个被宠坏的、阴狠的阔少,正坐在侧位用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我不联姻。”傅延州声音冷得像冰。
“可以。”宋建邦也不恼,反而抛出了一个更阴毒的选择:“延州,你那个小明星谢辞挡了知行的路。你想保他?行啊。那他就只能是你的玩物,被你抛弃的玩物。”
“只要大家都觉得谢辞只是你的一条狗,是被你玩腻了踢开的垃圾,知行才不会对他下死手。他也才能在宋家的眼皮子底下活命。”
傅延州在那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窒息。
他必须亲手给心爱的人扣上耻辱的烙印,才能换来谢辞的平安,和奶奶的救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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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 雨夜】
傅延州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谢辞被全网黑的消息,那是宋家为了逼他放手而放出的第一波黑料,他知道,他必须表现得比宋家更冷酷。
他拿着那张500万的支票走进了谢辞所在公寓。
他知道宋建邦的监控就在门外,他必须演一场戏,演一场“金主玩腻了玩物”的恶俗戏码。
他甩出那张500万的支票时,手心全是冷汗。 “拿着钱,滚。” 他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他想的是:拿了这笔钱,离我远一点,去国外避开宋家的爪牙。
谢辞接过卡时那个自毁般的笑容,成了傅延州两年来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看着谢辞眼里的光一寸寸熄灭,看着那个骄傲的少年,弯下腰捡起了那张带着羞辱意味的卡。
当谢辞说出那句“谢谢傅总赏饭吃”时,傅延州几乎要冲上去紧紧抱住他,大声告诉他:等我几年,等我把这些豺狼虎豹全部清算干净我就接你回家。
但他不能, 门外宋建邦的眼线正录着音;瑞士的病房里,奶奶的命还悬在一线。
谢辞走后,傅延州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枯坐了一整夜。
就在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走投无路准备向宋家低头认输换取奶奶的药时,手机突然震动。
瑞士医院的院长发来一条加急短信:【傅总,您奶奶的手术费已到账,绿色通道已开启。手术将在二十分钟后进行,请放心。】
傅延州在那一刻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的暴雨,苦涩地自嘲:原来爷爷还是心疼奶奶的,终究是没狠下心见死不救,动用了秘密资金,或者是宋家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提前松了口。
他从未往谢辞身上想过——毕竟他刚刚才亲手用500万“买断”了那个少年的尊严。
可谁能想到呢?那个被他推入暴雨中、被他亲口羞辱为“戏子”的爱人,在拿到那笔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运作。
凭着曾经在傅延州书房偶然瞥见的瑞士医院账号信息,谢辞通过地下钱庄,绕过了傅家旁支的资金冻结,最终把这笔唯一的“保命钱”,全数汇到了苏黎世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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