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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狼崽子……”顾子川喃喃自语,“演起戏来,还真像个人样。”
就在这时门开了,谢辞整理好领口走了出来,除了脖子有点红,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裴京野跟在他身后,像条被驯服的大狼狗,低着头亦步亦趋。
“顾监制。”谢辞看了一眼发呆的顾子川,“愣着干嘛?叫医生来看看他的手,刚才掐我的时候用力过猛抽筋了吧?”
顾子川回过神,看着裴京野那只还在微微痉挛的手。他嘴上啧了一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迈了过去,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啧,裴大少爷,您这演的是戏,还是打算直接送谢总归西啊?”顾子川一把拽过裴京野的手。
裴京野指尖冰凉,被触碰时本能地往后一缩,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狠戾和防备,像头刚从战场下来的独狼。
“别动!”顾子川眉心拧死,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放轻了。他微凉的指腹精准地压在裴京野的虎口穴上,一下下揉按开僵硬的肌肉,“悠着点吧,谢总要是真在你手里掉根头发,傅爷能把你剁了喂狗,我可不想大半夜去护城河捞你。”
裴京野难得没还嘴,他垂着眼睫视线落在顾子川那双修长利落的手上,刚才在戏里,他的世界是崩塌的、血色的;可现在,这双手传来的温度却实打实地暖得发烫,一下下把他从那个濒临破碎的边缘拽了回来。
“顾老三。”裴京野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叫魂呢?疼就憋着。”顾子川没抬头,还在跟那块僵硬的肌肉较劲。
“刚才那条……过了吗?”
顾子川按揉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即翻了个大白眼,顺手把那杯还挂着水珠的冰美式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心里。
“过了,姜导刚才盯着监视器差点没哭出来,你要是再不收手,他都要冲进去给你跪下叫祖宗了。”顾子川松开手,掩饰性地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嫌弃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行了,赶紧喝口凉的压压惊,瞧你那点出息,入戏深得跟丢了魂似的,别真把自己当疯狗了。”
裴京野握着冰冷的咖啡杯,掌心还残留着顾子川指尖的余温。他看着顾子川那副骂骂咧咧却又忙前忙后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那双原本失焦的眼睛,终于落回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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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酒店视频通话】
当天的戏份结束后谢辞回到了酒店, 刚洗完澡傅延州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屏幕亮起傅延州依然坐在中央商务区的办公室里,背景是深沉的夜色。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还在等陆景的消息,但在看到谢辞的那一刻,神色柔和了下来。
“收工了?”傅延州问。
“嗯,刚回酒店。”谢辞擦着头发,把手机架在桌子上。
然而下一秒, 傅延州的眼神突然凝固了。虽然隔着屏幕,虽然像素有些压缩,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谢辞白皙的脖颈上,那几道还没有消退的、刺眼的红痕。
那是手指的掐痕, 位置极其暧昧,力道极其凶狠。
“脖子怎么回事?” 傅延州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骤然爆发的低气压。
谢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哦,这个啊,今天拍‘天牢’那场戏,裴京野太入戏了,没收住力。” 谢辞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过两天就消了,都是为了艺术献身嘛。”
“裴、京、野。” 傅延州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道红痕,那是别的男人留在谢辞身上的印记,哪怕是为了演戏,也让他嫉妒得发狂,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把这只狼崽子踢出剧组。
“明天。” 傅延州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什么?”
“明天我会去探班。”
傅延州看着屏幕里那个毫不在意伤痕的人,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火,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狠意:
“顺便带最好的祛瘀药过去。谢辞,我不喜欢你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哪怕是一秒我也忍不了。”
“至于那个差点把你掐死的裴大少爷……我会让他知道,动我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17章 巨兽巡视
【京郊影视基地 · A组摄影棚外】
深冬的京郊,风像是掺了沙砾的刀子,割得人脸生疼。这里没有商务区恒温写字楼的精致,只有满地纠缠的粗黑电缆、轰鸣作响的发电车,以及裹着军大衣蹲在墙根扒拉盒饭的群演。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路边,车身一尘不染,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车旁站着一个男人,正是在董事会掀起腥风血雨的沈清让。
即使在尘土飞扬的片场,他依然维持着令人发指的体面——炭灰色高定三件套西装,裤线笔直如刀裁,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无框眼镜。
他正举着手机,用那种仿佛手术刀划过金属盘的冷质感嗓音,处理着那几个倒台股东的后续:
“赵国荣申请了资产保全?呵,好事。”
沈清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开车门时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告诉财务,配合法院冻结谢总名下的持股。我不怕他贪,就怕他不够贪。既然要清理垃圾,就得连根拔起,不是吗?”
挂断电话,他将那块用过的方巾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仿佛丢掉的是赵家的身家性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深海巨兽,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地缓缓驶入。 沈清让挑了挑眉:“哟,正主来了。”
车门推开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踩在满是黄土的地面上, 傅延州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眼底带着通宵查账后的青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顾子川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叠报表迎了上去,一脸苦相: “傅哥,你可算来了,美术组那边说之前的景材质不对要重搭,预算又要超。还有这是你要的安全检测报告……”
傅延州接过报告,没有说话,目光却看向了旁边的沈清让。
沈清让率先伸出手,动作优雅,但语气里却藏着只有傅延州能听懂的倒刺:
“傅总,久仰。”
“我是沈清让。”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也是这两年替谢总处理那些‘陈年旧账’的人。”
这四个字咬得极重,意有所指。
傅延州看着面前这只手,目光沉了沉。他当然知道沈清让是谁——谢辞回国后的最强护盾,也是那把帮谢辞斩断过去所有牵绊的刀。
“沈总。” 傅延州伸手回握。两只手短暂交握,掌心温度皆是冰冷。
傅延州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这两年,辛苦你护着他。”
“傅总客气。”沈清让收回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当着傅延州的面,极自然地擦了擦刚才握过的那只手。
“纠正一下,”沈清让扔掉湿巾,抬眼直视傅延州,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我护着他,是因为他是谢辞,是星辉如今唯一的王牌,不像某些人……”
沈清让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却更冷:
“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把他逼进绝路,最后再跑来扮演深情。傅总,这戏码在商业谈判里叫‘沉没成本谬误’,但在感情里……”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叫‘犯贱’。”
旁边的顾子川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傅延州的下颌线瞬间绷紧,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墨色,却又在下一秒被生生压了下去。他没有发怒,因为沈清让说的,是他无法反驳的真理。“受教。”傅延州冷冷吐出两个字,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摄影棚大门,背影孤傲得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走进内场傅延州才真正感受到了所谓“拍电影”的枯燥, 没有光鲜亮丽,只有无尽的等待。
因为下一场戏需要“正午的直射光”来营造那种惨烈的氛围,全剧组几百号人都在等云散。
谢辞此刻正被绑在刑架上, 为了保持状态他没有下来休息。双手被吊高,膝盖跪在硬质的道具石板上,已经跪了快四十分钟。
化妆师每隔一会儿就要上去补妆, “谢老师嘴唇有点干了,喷点水。” “血浆氧化了,得补点红色的。”
谢辞闭着眼脸色苍白,轻轻点了点头,他没有叫苦,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整个人就像一尊破碎的雕塑。
沈清让站在傅延州旁边,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 “傅总是不是觉得挺心疼?这就受不了了?他这两年为了还那所谓的‘人情债’,接不到好本子,去给那些流量明星当配角的时候,比这苦一万倍。”
傅延州的手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通告单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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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来了!各部门准备!” 摄影指导突然大喊一声。 “录音组就位!” “灯光组遮光板撤!”
“Action!”
裴京野走了进去,今天的戏份是皇帝给将军喂“断头酒”。 经过昨天的调教,裴京野的状态极好。他端着酒杯,手很稳,眼神里那种压抑的痛楚和不得不杀的决绝,拿捏得恰到好处。
镜头推近裴京野颤抖着手,将酒杯递到谢辞唇边。 “顾烽……喝吧。”
谢辞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解脱。他微微探头,就着裴京野的手喝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滑过下巴,流经脖颈上那几道青紫的掐痕。深红的酒液浸润着青紫的伤,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靡丽的色泽。
监视器后,傅延州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视野里,裴京野那根年轻、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摩挲过那处属于他的“领地”,这一幕比这一场戏里的任何一句台词都更让他发疯。
因为动作设计裴京野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那道掐痕,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许是入戏太深,裴京野的指尖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极度暧昧的眷恋。
“卡!” 姜河喊了一声,“过了!这条情绪太好了!”
谢辞被放了下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姿,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谢老师!”裴京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然而一只更有力的手横空插了进来,傅延州带着一身寒气硬生生挤进了两人的安全距离,一把揽住了谢辞的腰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傅总?”谢辞抬头有些惊讶。 “林安说你跪了一个小时。”傅延州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但手却死死扣着谢辞的腰。
他转过头看向裴京野, 裴京野还穿着龙袍,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少年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挑衅。
“裴少爷。” 傅延州开口了, 他没有像顾子川那样咋咋呼呼,而是拿出了最大出品人的压迫感:
“刚才那个特写镜头,你的手指挡光了,灯光指导没教过你走位吗?” “还有……” 傅延州松开谢辞极其自然地拿过旁边场务手里的保温杯,拧开转到谢辞刚刚喝过的地方,当着裴京野的面仰头喝了一口
“这部戏我投了五个亿,每一个镜头烧的都是钱。” 傅延州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裴京野的手上,声音冷淡: “如果因为演员的个人情绪、手下没轻重,导致我的男主角受伤停工……”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裴京野: “不管是哪家的少爷,我都照换不误。”
现场死寂。
裴京野死死盯着那个被傅延州喝过的杯口,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傅延州的肩膀,看向被他护在怀里的谢辞,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更为浓烈的、想要掠夺的野火。但他最终只是松开了拳头,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受教了,傅总。”
现场死寂,这就是资本的傲慢,也是属于傅延州的守护方式——用最冰冷的规则,护最爱的人。
沈清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看热闹不嫌事大: “啧,谢总,看来你的这两条‘恶犬’,要打起来了。”
谢辞靠在傅延州怀里,终于缓过那口气,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后推开了傅延州的手,自己站直了身体。
“沈总,”谢辞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意,“别侮辱狗,狗可比人听话多了。”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酒渍,无视了身后的修罗场:“还有下一场吗?没死透就继续。”
第18章 迟来的真相
【傅氏集团总部 · 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延州背对着门站立,脚边落满了烟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两个密封的档案袋,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老傅,查到底了。” 陆景把两个袋子往桌上一扔,声音沉重:“左边是那500万的去向,右边是……你可能早就忘了的‘旧账’。”
傅延州转过身眼底全是红血丝,他没有先看钱,而是鬼使神差地看向右边那个档案袋,两年前他只知道谢辞背景干净,却从未深究过他的过去。
“以前你总说他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过年也要赖在你这儿。” 陆景没直接解释,而是把一份死亡证明扔在了档案袋上,烟雾缭绕后,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老傅,你也查过他,知道他是孤儿。但你没往下查——七年前,他考上北电的那年冬天,他奶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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