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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座城市的夜色里,有人在告别过去,有人在等待明天。
第74章 归处·新章
京城,裴家老宅。
裴章的葬礼办得极简,甚至没通知外人,只有在这场血雨腥风里活下来的人知道,这具棺木里锁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躯壳,还有一段纠缠了八年的旧债。
灵堂的一角,裴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阴影里。那尊向来威严如山的石像,此刻显得格外颓唐,仿佛一阵风就能让他化作齑粉。
裴京野跪在灵前。他没合过眼,也没吃过一口东西。膝盖下的蒲团已经被冷汗浸透,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他盯着父亲的遗像,像是在看一个从未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
顾子川跪在他身侧。他不说话,只是跪着,偶尔转头看他一眼。膝盖早就麻了,但他一声不吭。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香烛的青烟袅袅上升,在遗像前缭绕成一片薄雾。
脚步声响起。谢辞和傅延州并肩走进来。谢辞手里拿着一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插入香炉。他抬起头,看着那张遗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最后说的话,我听到了。下辈子别走偏了——这话,他记着了。”
裴京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谢辞转身,走到裴老爷子面前。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谢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欠身,然后和傅延州一起离开了灵堂。
他们走到门口时,裴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替我谢谢沈家那孩子。那盆兰花……我认得。”
谢辞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灵堂外的石阶上,放着一盆素白的兰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在日光下晶莹剔透。
没有署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送的。
远处的影子里,陈烈看着这一幕,那道狰狞的刀疤似乎在烟雾中柔和了几分。他看了一会儿,决绝地转过身,走向出口。
谢鸣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两个曾被命运抛弃的“影子”,在晨光中并肩而行,背影沉稳如山。
当晚,西山壹号院,书房。
这里的灯火依旧明亮,但杀伐之气已散。陆景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他把那枚扳指里的芯片反复解析了三天,终于在今天上午破解了最后一层加密。
“好了。”他往后一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傅总,你这回真得给我加钱。”
傅延州没理他,只是盯着屏幕。
投影墙亮了,密密麻麻的名单、资金流向、持股比例——好莱坞三大制片厂的暗股、奥斯卡评委会三个成员的把柄、未来五年的项目排期,全部摊在众人眼前。
谢辞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眼神复杂。
陆景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明年是评委会主席。裴章手里有他二十年前的丑闻,x侵指控,被压下去了。如果这条线断了,他可能会反扑。”
沈清让推了推眼镜,声音淡淡:“归处那边,可以安排人去接触。这些人需要的不是威胁,是‘安全感’。告诉他们东西在我们手里,但不会用。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就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傅延州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谢辞。
谢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想要那座奖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那些名字和把柄:“但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拿到的,不是用这种手段。”
傅延州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意外,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那就堂堂正正。”
他转向陆景:“把那些把柄留着,不要动。但盯着。如果有人想动歪心思,我们再动手。”
陆景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
谢辞转头看向傅延州,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信任,是笃定。
傅延州伸手握住他的手。
深夜,归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沈清让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泛黄的日记,和那枚重新镶好的袖扣。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敲门声响起。沈清让微微皱眉——这个点,谁会来?
门推开,裴京野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两瓶酒,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比三天前稳了很多。
沈清让看着他,没有说话。裴京野走到他面前,把酒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我爸死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平静,“你妈也死了,咱们俩算是同病相怜。”
沈清让看着那两瓶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存在:“你这是要和我喝酒?”裴京野拿起一瓶,用牙咬开瓶盖,推给他。然后自己开了另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沈清让拿起酒瓶,也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胃里一阵滚烫。
沉默蔓延了很久。
窗外有一两声遥远的车鸣,又被夜色吞没。裴京野突然开口:“沈清让,以后逢年过节,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我这儿。”
沈清让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看着裴京野,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温度:“你这是认我这个哥?”
裴京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是三天来他第一次笑,虽然很淡,却有了一点真实的温度:“你本来就是。”
沈清让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酒瓶,和裴京野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裴京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顾老三还在家等我。”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沈清让,你不是没地方去,你早就有了。”
门关上。
沈清让独自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两瓶酒,看着那枚袖扣,看着那本日记。很久很久,他把袖扣重新别在西装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轻声说:“妈,我找到家了。”
凌晨,西山壹号院的露台。
谢辞靠在傅延州怀里,看着整座城市从沉睡中苏醒。
“延州,我哥会留下来吗?”
“谢鸣会。陈烈今天也已经签了傅氏安保的合伙人合同,他和谢鸣,会成为京城最硬的屏障。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沈清让也会留下来吧?他那个‘归处’,终于有归处了。”
傅延州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嗯。他找到了。”
”傅延州收紧手臂,将谢辞圈在怀里,“大家都找到了位置,你呢?”
谢辞转过身,在晨光中吻了吻傅延州的侧脸,语气笃定:“我的归处在这儿,但我的战场,还没打完。”
镜头掠过这座沉睡的城市。
裴家老宅,顾子川靠在裴京野肩上,终于睡着了。裴京野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谢鸣的公寓,陈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密集的灯光。谢鸣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陈烈接过,喝了一口,突然说:“谢鸣,这灯,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
归处办公室,沈清让合上日记本,熄了台灯。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身离开。
西山壹号院,谢辞和傅延州相拥而眠。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书桌上。
那里放着一座小金人的模型——谢辞的奥斯卡奖杯,他让人提前做的。
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是谢辞的字迹:
“下一个战场,好莱坞。”
第75章 双星入阵,全都要
星辉娱乐的会议室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长桌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林安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冲进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谢哥!谢哥!”他的声音比人先进门,兴奋得都快破音了,“双提名!双提名!”谢辞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接过那摞文件。林安在旁边喘着气,手指点着文件上的字:“金像奖最佳男主角、金鹿奖最佳男主角,全是你的!还有——”
他翻到下一页,眼睛更亮了:“裴京野!金像奖最佳新人、金鹿奖最佳男配,双提名!野哥这次是真的杀疯了!”裴京野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手里转着一支笔。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顾子川坐在他旁边,眼尖得跟什么似的,立刻凑过去:“阿野,你笑了。”
“我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顾子川伸手去戳他的脸,“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还装?”
裴京野拍开他的手,耳根却悄悄红了。
谢辞看着他们闹,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把文件放下,看向裴京野:“京野,恭喜。”
裴京野收起那副玩闹的样子,认真地看着他:“谢老师,同喜。”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沈清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但眼底的阴郁似乎比之前淡了一些。
他把文件放在谢辞面前。
“好莱坞那边的。斯皮尔·李的助理发来的,《深渊》全球宣传行程。”沈清让推了推眼镜,指尖敲了敲行程单,“一个月后准时启动。
谢辞翻开那份行程单。密密麻麻的日期和地点,几乎排满了接下来三个月。伦敦、巴黎、纽约、洛杉矶,一座城市接着一座城市,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红毯。
林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辞哥,这……这要同时跑国内奖项和好莱坞宣传?你会累死的。”
谢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两份行程单。一份是国内,金像奖、金鹿奖、媒体采访、颁奖典礼;一份是好莱坞,全球路演、首映礼、红毯、记者会。
两份叠在一起,像两条并行的轨道,每一条都通向那个他等了太久的终点。
裴京野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两份行程单。
“谢老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你打算怎么跑?”
谢辞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京城的天空,蓝得透亮,有几只鸟正往远处飞。
他没有回答。
深夜,西山壹号院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傅延州坐在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陆景传来的加密文件。数据流瀑布般倾泻,一行行代码在黑暗中闪烁,像某种古老而危险的符文。
陆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平时正经了许多:“有人开始动了。裴章留下的那些把柄,有人在试探。”
傅延州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
“奥斯卡评委会那个主席的助理。”陆景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在查‘东西还在不在’。通过三个中间人,绕了五层,但还是被我抓到了尾巴。”
傅延州没有说话。
陆景继续道:“这是试探。他们想知道,我们会不会用那些东西。如果发现我们按兵不动,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软弱,然后……”
“然后他们就会觉得可以为所欲为。”傅延州接过话头,声音像淬过冰的刀。
“对。”
傅延州沉默了两秒。
“盯死。如果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断通讯,傅延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冷峻的脸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辞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他看到傅延州的样子,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去,把牛奶放在桌上。
“又出事了?”
傅延州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冷意慢慢褪去,浮起一丝只有对着谢辞才会有的温度。
“没什么大事。有人不安分,盯着就行。”
谢辞在他身边坐下,靠进他怀里。傅延州伸手揽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沉默了一会儿,谢辞轻声说:“延州,我有点怕。”
傅延州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怕万一拿不到奖,怕万一《深渊》扑了,怕万一……”谢辞的声音很轻,“怕万一我走不到那一步。”
傅延州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你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谢辞没有说话。
傅延州的声音很低,却很稳:“当年被封杀的时候,你一个人扛着;当年被全网黑的时候,你一个人扛着;当年在缅甸,你哥和沈清让被围住的时候,你也没怕,现在怕什么?”
谢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把脸埋进傅延州的胸口。
“也是。”
客厅里,谢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上是谢辞的照片,旁边印着几个大字:《孤城》——年度现象级作品。
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看到谢辞从书房里走出来。
“哥。”谢辞在他身边坐下。
谢鸣放下杂志,看着他。
“有心事?”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下个月就要走了。好莱坞那边,宣传期三个月。”
谢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辞看着他:“你会留下来吗?”
谢鸣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你走了,我当然得留在这儿看着家。等哪天你回来了,家里得有人。”
谢辞的眼眶有点发红。谢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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