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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时间:2026-03-28 12:17:44  作者: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脑子里老转着那两个字。
  强奸。
  未成年。
  进去蹲了好几十年。
  他想起那个眼神。
  那种打量。
  他见过。
  在沈耀祖眼睛里见过,在傅恒眼睛里见过。
  现在又见着了。
  不一样的是,沈耀祖和傅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沈耀祖瘫在床上也让人怕,傅恒体体面面的也让人怕。
  这个老周,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个蹲了几十年出来的老民工。
  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跟谁都不说话。
  可他那个眼神,跟沈耀祖傅恒是一样的。
  那种“我要你”的眼神。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老刘。
  闭上眼。
  睡不着。
  第二天,他又碰见老周。
  在厕所门口。
  他刚从厕所出来,老周正要进去。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老周看着他,那眼神又来了。
  从上到下,从脸到脚,慢慢地看。
  他站在那儿,没动。
  老周看完了,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说不出的怪。
  然后他错开身,进去了。
  赵二福站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了。
  那天下午,他又感觉到那个眼神。
  在背后,盯着他。
  他回头,没看见人。
  继续干活。
  干着干着,又感觉到了。
  他猛地回头,这回看见了。
  老周站在一堆砖后面,正看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老周没躲,就那么看着。
  他也没躲。
  两个人隔着那堆砖,对视了几秒。
  然后老周转过身,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老周的背影。
  那背影跟别的老头没什么两样,有点驼,走得慢,一步一步的。
  可他知道不一样。
  那眼神不一样。
  那天晚上,老刘不在。
  说是老家来人了,出去喝酒,可能晚点回来。
  赵二福一个人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屋里黑,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沈耀祖,一会儿想傅恒,一会儿想老刘那些话,一会儿想老周那个眼神。
  想着想着,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口,停了。
  他盯着门。
  门没锁。
  过了几秒,门慢慢开了。
  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他看不清脸,但知道是谁。
  那个身形,那个站姿。
  老周。
  老周站在门口,没进来。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他也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那个黑影。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过了很久,老周动了。
  他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赵二福。
  赵二福仰着脸,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老周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那种目光。
  从上到下,从脸到脚,慢慢地看。
  看完了,老周蹲下来。
  蹲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那股味道飘过来,汗味儿,烟味儿,还有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老周开口了。
  声音很低,有点哑,像砂纸磨石头。
  “我都听他们说了。”
  赵二福没说话。
  老周看着他,那目光在黑暗中亮亮的。
  “你是那个。”
  他说“那个”的时候,语气很轻。
  赵二福还是没说话。
  老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落在赵二福脸上。
  糙得很,全是老茧,指甲缝里黑的。那手在他脸上慢慢摸着,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
  赵二福躺在那儿,由着他摸。
  没躲。
  老周摸完了,手停在他下巴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结婚吗?”
  赵二福看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
  老周的手还放在他下巴上,粗糙的,热乎的。
  “我也是。”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
  赵二福的心跳顿了一下。
  老周说:“几十年了。”
  他的手从下巴移到赵二福的脖子上,轻轻按着。
  “里头蹲着的时候,就想着出来能有个伴。出来一看,都老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在黑暗里有点闷。
  “没人要了。”
  他的手在赵二福脖子上停着,没再动。
  赵二福躺在那儿,看着他的脸。
  黑暗中,那张脸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花白的头发,深深的褶子,还有那双在黑暗里亮亮的眼睛。
  可他知道那张脸下面是什么。
  是干了一辈子工地的身子。
  比沈耀祖壮。
  比傅恒看着结实。
  那些肌肉,是几十年的苦力堆出来的,黑黑的,硬硬的,裹在那层皱巴巴的皮底下。
  他想起老刘说的那些话。
  “年轻时候犯的事。”
  “未成年。”
  “进去蹲了好几十年。”
  他应该怕的。
  可他躺在那儿,让那只粗糙的手按着脖子,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那只手,比沈耀祖的有劲。
  那个人,比傅恒看着壮。
  那身板,那肌肉,那——
  他闭上眼。
  老周的手动了动,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在他肩膀。
  “你跟我一样,是不是?”
  赵二福睁开眼。
  黑暗中,老周那双亮亮的眼睛正看着他。
  等着他回答。
  他看着那双眼睛。
  想起沈耀祖,想起傅恒,想起老刘那句话。
  “你天生就是这种人。”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老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的手在赵二福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站起来。
  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你跟我一样。”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赵二福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在黑暗里看不见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照着那片黑。
  他躺了很久。
  脑子里转着老周那句话。
  “你跟我一样。”
  一样吗?
  一样都一样,不管是沈耀祖还是傅恒,还是赵二福他自己,他们都一样,都是烂人都是过街老鼠,社会败类,人渣。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那只手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没躲。
  那只手糙得很,热得很,跟沈耀祖的不一样,跟傅恒的也不一样。
  可他就是没躲。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冒出那个念头。
  应该也挺大吧。
  也挺黑吧。
  他睁开眼。
  看着黑暗中那块看不见的水渍。
  窗外有风,吹得什么东西在响。
  他就那么躺着,一直躺着。
  
 
第26章 老周老刘
  恶心(二十三)
  那天晚上之后,赵二福没再跟老周说话。
  不是不想,是没机会。
  老周还是跟以前一样,远远地干活,远远地吃饭,远远地走。那个眼神也还在,时不时从某个角落飘过来,黏在他身上,看一会儿,移开。
  赵二福知道他在看。
  他不躲。
  也不看回去。
  就那么干着自己的活,让他看。
  老刘这几天话少了。
  晚上回去,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的,老睡不着。有时候赵二福半夜醒过来,能听见他在底下翻身的声音。
  有一天晚上,老刘忽然开口。
  “二福。”
  “嗯?”
  “那个老周……他找你了?”
  赵二福没说话。
  老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我看见他看你的眼神了。”
  赵二福还是没说话。
  老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离他远点。”
  赵二福说:“知道。”
  屋里又安静了。
  可他知道,自己说的“知道”跟老刘说的“知道”,不是一个意思。
  老刘说的“离他远点”,是真的远点。
  他说的“知道”,是知道了,但没打算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打算远。
  可能就是那个眼神。
  那种“我要你”的眼神。
  沈耀祖有过,傅恒有过,现在老周也有。
  别的人都没有。
  只有他们。
  所以他不躲。
  那天晚上,老刘又出去喝酒了。
  说是工友叫的,不去不行。
  赵二福一个人在屋里躺着,盯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是那样,黑乎乎的。
  他看着看着,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脚步声。
  跟那天晚上一样。
  轻轻的,一步一步的,走到门口,停了。
  门开了。
  老周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个姿势,站在那儿,看着躺在地上的赵二福。
  赵二福也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个轮廓。花白的头发,宽宽的肩膀,站得很直。
  老周走进来。
  走到床边,蹲下。
  那股味道又飘过来,汗味儿,烟味儿,还有别的。
  他蹲在那儿,看着赵二福。
  赵二福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老周伸出手,摸他的脸。
  那只手还是那么糙,那么热。
  摸完了脸,往下摸。
  摸到脖子,停住。
  “老刘不在?”
  赵二福说:“不在。”
  老周的手动了动。
  “那正好。”
  后来的事,说不清。
  就是那么回事。
  跟沈耀祖不一样,跟傅恒也不一样。
  沈耀祖是慢的,软的,带着点老了的无力。
  傅恒是狠的,冷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劲儿。
  老周是别的。
  他干了一辈子工地,身上全是力气。那力气用过来的时候,赵二福觉得整个人都被压住了。
  可他不怕。
  就是那种感觉。
  被压着的感觉。
  被人占着的感觉。
  他想要的那种。
  他闭着眼,由着他弄。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就是舒服。
  那种舒服,跟以前一样。
  又不太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门开了。
  赵二福睁开眼。
  老刘站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酒,像是半路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两个人。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屋里很安静。
  老周也停下来,抬起头,看着门口的老刘。
  三个人,谁都没动。
  过了几秒。
  老刘走进来。
  他把酒袋子放下,关上门。
  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赵二福躺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老周还压在他身上,也没起来。
  老刘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
  走到他们旁边,蹲下。
  他看着老周,老周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老刘忽然伸出手。
  不是打,是别的。
  他摸了一下赵二福的脸。
  那手也是糙的,热的。
  然后他看着老周。
  “让让。”
  老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低,在黑暗里有点闷。
  他挪开一点,让出个位置。
  老刘就着那个位置,也蹲下来。
  后来的事,就更说不清了。
  赵二福躺在那儿,感受着那两只手。
  一只糙的,热的,是老周的。
  另一只也是糙的,热的,是老刘的。
  两只手,在他身上。
  他闭着眼,由着他们。
  脑子里忽然冒出老刘那句话。
  “就这一次。完了以后,你别再想了。”
  那是他第一次来找老刘的时候,老刘说的。
  后来他又来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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