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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的小心肝(近代现代)——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时间:2026-03-28 12:17:44  作者:清凉山没有财神庙
  “嗯?”
  “我现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些事。”
  老刘听着。
  “我想停,停不下来。干活的时候也想,吃饭的时候也想,躺下来更想。”
  他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想那个房间,想那把椅子,想那个人
  “想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
  “想得受不了。”
  老刘没说话。
  赵二福说:“我知道我贱。”
  老刘开口:“你别这么说。”
  赵二福说:“是贱。我自己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可没办法。”
  屋里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老刘说:“那你想要啥?”
  赵二福没回答。
  老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他说:“你想要啥,你说。我……我能帮的,我帮。”
  赵二福还是没说话。
  老刘躺在那儿,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心里有点乱。
  他知道赵二福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他记得。
  记得赵二福那个眼神,记得他那个人那时候的样子,记得他事后说的那些话。
  他说过不想再见到他。
  可那是气话。
  这半个月他看着赵二福这样,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该不该帮。
  不知道帮了算怎么回事。
  可他知道,赵二福现在这样,需要一个东西。
  一个他给不了的东西。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闭上眼。
  没睡着。
  第二天,赵二福没去上工。
  老刘收工回来,看见他还躺在床上。
  “咋了?”
  “没事,不想动。”
  老刘走过去,站在床边看他。
  赵二福的脸对着墙,看不见表情。
  老刘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买饭。
  回来的时候,赵二福还是那个姿势。
  老刘把饭放下,说:“起来吃点。”
  赵二福没动。
  老刘等了一会儿,忽然说:“二福,你那天问我的事。”
  赵二福动了一下。
  老刘说:“你……你是不是又想……”
  他没说完。
  赵二福慢慢翻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老刘一看就懂了。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真是……”
  他没说完。
  赵二福看着他,等着。
  老刘站了很久。
  最后他说:“就这一次。”
  赵二福的眼睛动了一下。
  老刘说:“我不是……不是那种人。你知道的。”
  赵二福说:“我知道。”
  老刘说:“我就是……看你这样,没办法。”
  赵二福没说话。
  老刘又说:“就这一次。完了以后,你别再想了。”
  赵二福说:“好。”
  老刘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傍晚的光。
  后来的事,说不清。
  老刘不太会。
  他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赵二福就教他。
  教他
  老刘照着做了。
  他做的时候,一直不说话。
  赵二福也不说话。
  屋里只有呼吸声和别的什么声音。
  很安静。
  完事以后,老刘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赵二福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那上面有一块水渍,跟老刘屋里那块差不多。
  他盯着那块水渍,喘着气。
  老刘忽然开口:“行了?”
  赵二福说:“嗯。”
  老刘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穿得很快,像是想快点离开这儿。
  赵二福还躺在地上,没动。
  老刘穿好了,站在门口,没回头。
  “二福。”
  “嗯?”
  “以后……以后别这样了。”
  赵二福没说话。
  老刘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又暗下来。
  赵二福还躺在地上。
  他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慢慢模糊了。
  眼眶有点湿。
  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
  他躺了很久。
  后来慢慢爬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刚才那一下,好像把那团乱麻冲开了一点。
  可冲开了,还是空。
  不是那个人。
  老刘不是那个人。
  他知道。
  老刘做得再好,也不是那个人。
  因为老刘不想。
  老刘只是帮他。
  可怜他。
  看他难受,帮他一下。
  就像帮一个生病的人吃药。
  吃完了,就好了。
  可他不是生病。
  他是想要。
  想要一个人真的想要他。
  想要那种被占着的感觉。
  不是因为他可怜。
  老刘给不了。
  谁也给不了。
  只有那两个人给过。
  一个死了,一个进去了。
  没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又冒出沈耀祖那张老脸,还有傅恒那个沉的深的眼神。
  他们都在看他。
  都在笑。
  他睁开眼。
  不行。
  不能想了。
  想也没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他趴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老刘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早饭,还有一张纸条。
  “我去上工了。饭在桌上。你歇着。”
  他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起来吃饭。
  吃完饭,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另一栋楼,灰扑扑的,跟这边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穿好衣服,出门。
  去工地。
  老刘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歇够了。”
  老刘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没躲。
  就跟老刘对着看。
  看了一会儿,老刘先移开眼睛。
  “那行,干活吧。”
  他点点头。
  拿起工具,跟着老刘往工地走。
  走着走着,老刘忽然低声说:“昨晚的事……”
  他说:“忘了。”
  老刘看了他一眼。
  他说:“你说的对。以后别这样了。”
  老刘没说话。
  他也没再说。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挺暖的。
  工地上机器响着,人声吵着,跟往常一样。
  他拿起水泥袋子,开始干活。
  一下,一下。
  累。
  累了好。
  累了就不想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老刘在地上躺着,也没说话。
  屋里很安静。
  忽然老刘开口:“二福。”
  “嗯?”
  “你以后……有啥打算?”
  他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
  老刘说:“总得有个打算。”
  他说:“慢慢想。”
  老刘没再问。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块水渍还是那样,黑乎乎的,一动不动的。
  他盯着它,盯了很久。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23章 说他是狗
  那天下午,太阳很大。
  赵二福扛着一袋水泥往工地东头走,肩膀压得生疼。走到一半,他想起水壶忘在休息棚里了,就把水泥袋子撂下,转身往回走。
  休息棚在工地西边,得穿过一堆废料堆。
  他抄了近路。
  从那些锈蚀的钢筋和废弃的模板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人声。
  是老刘的声音。
  他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
  可下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就那个赵二福,你们猜他这几个月的哪儿了?”
  赵二福站在一堆模板后面,隔着缝隙看见老刘和几个工友蹲在那儿抽烟。老刘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但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哪儿了?”有人问。
  老刘笑了一声。
  “让男人包养了。”
  那几个工友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起来。
  “操,真的假的?”
  “真的,”老刘说,“我亲眼看见的。住那种大别墅,穿得人模狗样的,伺候一个老男人。”
  “赵二福?就那个闷葫芦?”
  “就是他。”
  有人问:“你怎么看见的?”
  老刘顿了一下。
  “我去找过他。”
  “你找他干啥?”
  “他失踪那么久,我不得看看?”老刘的声音有点不耐烦,“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别墅里头,人家过得舒坦着呢。”
  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么说,他是让男人操了?”
  几个人笑起来。
  老刘没笑。
  但也没否认。
  “那他现在怎么又回来了?”有人问。
  “谁知道,可能是让甩了吧。”老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种事,能长久?”
  有人问:“啥感觉啊?让男人弄。”
  几个人又笑起来。
  老刘没说话。
  笑完了,有人说:“我就说那小子看着就不对劲。以前天天跟着你,跟条狗似的。”
  “就是,老刘,他是不是对你也有想法?”
  老刘的声音沉下来:“少他妈瞎说。”
  “那你咋知道他让男人包养了?”
  老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赵二福站在模板后面,一动不动。
  太阳晒在他后背上,烫得厉害。可他身上是冷的。
  老刘的声音继续传来,还是那副熟悉的腔调,跟平时在工地上聊天一样。
  “他自己送上门的。大半夜跑我屋里来,那眼神一看就知道想要啥。”
  有人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
  “啥感觉?”
  老刘又笑了一声。
  什么也没说给他们一个眼神
  有人笑得很大声。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啥?”老刘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我跟你们说,那玩意儿天生的。你看他那样,干活闷声闷气的,平时也不吭声,结果那晚上——”
  他没说下去,但那几个人都懂了。
  笑声又起来。
  有人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让他滚了。那种货色,……一次就行了,还能留着?”
  “那他回来以后,你还跟他说话?”
  老刘顿了一下。
  “那不是看他可怜吗。你们没看见他那副样子,跟条丧家犬似的。不管怎么说,以前也是工友,总不能看他饿死。”
  有人说:“老刘你这人就是心软。”
  “就是,要是我,早让他滚了。”
  老刘没说话。
  赵二福站在模板后面。
  太阳晒得他后背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流。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听着那些人笑。
  笑得很大声。
  很热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水泥灰,指甲缝里黑的,老茧一层一层的。
  他又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
  一堆废模板,锈蚀的钢筋,碎砖头,破编织袋。
  他就站在这儿,听那些人说他。
  说他/扫
  说他天生的
  说他是狗。
  他想起那天晚上,老刘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他说“就这一次”,想起他走后那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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