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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GL百合)——乌欲栖

时间:2026-03-28 12:51:19  作者:乌欲栖
  ……
  安城西街,弄堂里28号。
  一栋二层楼的老旧洋房,住着五户人家。
  院子里的公用厨房边,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叉着腰吵架。
  每天吵架的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谁家占了灶台太久,谁家又偷用了煤球,谁家的油烟太重,熏得人咳嗽……
  天井旁边,温轻瓷帮着嫂嫂陈容玥晾晒洗好的衣物。
  她相貌斯文,着了件蓝布中袖旗袍,露出似玉一般的莹白腕子,整个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陈容玥生了张鹅蛋脸,单眼皮,眼褶极薄,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斜襟上衣,领口和袖缘用银灰丝线绣了极细的卷草纹。
  这样嘈杂的环境,她和女儿温沁已经住了半年,已经适应了。
  看了眼温轻瓷,陈容玥有些愧疚地说道:“这些事我做得过来,你收拾一下回陆公馆去吧。”
  “不着急,那边无事,明早再过去。”
  温轻瓷说着,手上动作也没停。
  丈夫出事以后,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要债的拿去抵债了,陈容玥便只能带着女儿租房子。
  原本她们的钱只够租在地下室的,现在算是稍微好些,搬出地下室,租了沿街老洋房的一楼前间,还把临街的那面窗户改成了一家很小的铺面,用来做点早餐生意。
  温轻瓷说明早走,那么肯定是要起早,帮着她一起准备大饼、油条、粢饭糕和豆浆这些东西的。
  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跟阿沁没差几岁。
  只要顺利毕业,她就能进入西医院,做一名薪水高昂的体面医生。
  可温轻瓷自己的书没能念下去,却给温沁凑足了学费。
  人心都是肉长的,陈容玥怎么能不感激、不愧疚。
  丈夫的死,也不知何时才能查明真相。
  有时候陈容玥会想,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那可是陆公馆,是安城首富陆慎所住,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样。
  她们只是些没钱没权的市井小民,能奈何得了陆家人吗?
  警备厅的人,怎么可能帮她们这种人伸冤,要是真有良心,先前就不会那样草草结案了事。
  “姆妈,姑姑。”
  温沁趁着两个大婶子在那头吵架的功夫,默默去公共厨房把三口人的晚饭准备妥当了。
  这会儿已经端到房间的木桌上,又小跑着过来,叫两人过去吃。
  院子里的晾衣绳已经晒满了衣服。
  木桶里还有许多湿衣裳。
  温轻瓷跟温沁就去了院子前间房顶额外搭建出来的一块小天台,需要爬梯子上去。
  陈容玥去洗手,盛饭,两个姑娘家则提着木桶上去了。
  小天台上的晾衣绳挂得比院子里要高。
  温沁个头不如温轻瓷,晒衣服的时候需踮起脚。
  透过湿衣裳的缝隙,她无意间瞥见隔壁洋房的院子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今天她还在学校里见过陆阑梦,记得陆阑梦穿的这身墨绿色长旗袍,米白色羊绒开衫。
  可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弄堂里?
  以为是看花了眼,温沁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那位小姐正好露出了半张脸。
  是陆阑梦没错!
  温轻瓷自然也看见了。
  这会儿陆阑梦手里握着根锋利的簪子,尖刺那头,竟抵在一个五六十岁婆子的咽喉处。
  眼眸微变,温轻瓷顾不上手里的湿衣裳,跃身而下。
  温沁短促惊呼了一声。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回见小姑这样斯文有礼的人,做出翻墙进邻居家院子的荒唐事!
 
 
第13章 
  陶嬷嬷像是锯了嘴的葫芦,闷声不响,不论如何也不愿说出当年的事。
  好言相劝无果,陆阑梦脸色阴沉地拔下挽发的簪子。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狠话,一阵冷淡的香风刮来的同时,她的手腕也被人牢牢攥在掌中。
  “大小姐。”
  耳畔传来女子冷情又平稳的嗓音。
  陆阑梦肩膀微微一震。
  她极少跟人离得这么近,对方说话时,唇舌喷洒出来的热气落在她的耳廓、耳垂,撩起一阵难耐又陌生的痒意。
  近两个月,陆阑梦每晚都是听着这声音入睡的,自然熟悉得很。
  西街弄堂里一共有三百栋小洋楼,温轻瓷竟这么凑巧,就住在这附近。
  她第一反应,是呵斥楚不迁。
  “不许开枪!”
  “是,大小姐。”
  楚不迁顺从地应了声,却没将枪收起来,枪口依旧对准了温轻瓷的脑袋。
  感觉到手腕上那毫不松懈的力道,陆阑梦眼中被老奴气出来的戾气逐渐被不悦所覆盖,漂亮的眉梢很轻地蹙起。
  “温轻瓷。”
  她开口叫了温轻瓷的名字,嗓音带着一贯的骄纵和不满。
  “松手,你弄疼我了。”
  “先把簪子拿开。”
  那在耳边呵出来的一点浅热呼吸温度,弄得陆阑梦耳廓再次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被胁迫的感觉很不舒服,偏又挣脱不开。
  然而她握簪子的那只手却并未卸力,簪尖反倒还往下按了半分,陶嬷嬷颈项有些皱巴的皮肤登时就出现了一点破皮的微红,随即,伤处冒出了颗晶莹饱满的血珠子。
  见到血,陆阑梦唇角轻轻翘起,饶有兴致地开口。
  “我管教自家的佣人,不劳温医生费心吧?”
  回应她的。
  是扣住她的那只手随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不知道温轻瓷捏的是什么xue位,陆阑梦只觉得自己那可怜的腕子这会儿又酸又疼。
  她轻轻嘶了口气,而后不爽地低头,像是报复似的,张嘴咬住了温轻瓷的虎口。
  温轻瓷眼瞳微恸,没躲闪,任由陆阑梦咬她。
  当她垂眸往下看时,很清楚地瞧见陆阑梦那黑白分明、此时正染着一抹冷嘲的狐狸眼,以及贴着她肌肤的柔软红唇。
  手部再次传来一阵阵像是被小奶猫开玩笑噬咬的轻微刺痛感。
  温轻瓷冷淡撇开眼,依旧没退让半分,沉声道:“没有一种‘管教’,是需要用到足以刺破颈动脉的工具的。”
  “这里——”她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陆阑梦的后颈位置,继续说道:“下面埋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一点意外,都可能造成重伤,会致命,届时热血喷溅出来。”
  “想必大小姐也不愿为了一个下人,而弄脏自己的衣服。”
  温轻瓷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俨然一副陈述事实的平静。
  原来这里是致命伤啊。
  会死人的。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当然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听了温轻瓷的劝告,陆阑梦到底是没再往前用力。
  她松口,不再咬着温轻瓷,而后手腕翻转,漠然将簪子的尖锐一头从陶嬷嬷的脖颈处收回。
  温轻瓷便也见好就收,放开手。
  染了旁人的污血,簪子自然是不能再要了。
  陆阑梦随手扔在地上,拧眉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陶嬷嬷如蒙大赦,她腿肚子因害怕而打颤,这会儿愈发发麻站不稳,身子骤地失衡,朝边上歪过去。
  温轻瓷上前搀扶住她。
  感觉到老人粗糙皮肤下剧烈的颤抖,她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却忍住了没多言,只低声对陶嬷嬷说道:“您当心,仔细睇路。”
  陶嬷嬷道谢。
  温轻瓷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搀扶着陶嬷嬷,直到她坐到一旁院子里的长凳之上,才转过身。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陆阑梦眼中。
  好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善人。
  倒是殷勤。
  她冷冷腹诽了一句,便收了视线,不再去看温轻瓷。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地冷沉下来,陶嬷嬷忐忑不安地看向陆阑梦,眼底情绪复杂。
  才闹过一场,陆阑梦没了继续诘问老奴的兴致。
  她往刚才温轻瓷过来的方向随意瞧了眼,于是便瞧见了小天台晾衣绳边上站着的温沁。
  陆阑梦扬起下巴,弯唇道:“哟,是小侄女啊。”
  温沁耳尖被夜风吹得泛红,没想到陆阑梦会这样称呼自己,一时间有些愣神,答不上来话。
  陈容玥在房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两个姑娘家,疑惑着走出房门,往小天台处看过去。
  “阿沁,阿瓷,你们弄好没有?下来吃饭了。”
  没继续跟温沁说话。
  陆阑梦转眸,看向不远处的温轻瓷。
  总是衬衫西裤风衣,倒是难得见这女人穿旗袍,脖颈上的立领扣得一丝不茍,料子虽是洗过多次的蓝色棉布,却干净柔软地贴服在身上,勾出那窈窕有致的曲线,而袖口到小臂中间,露出来的手臂上面还沾着点潮湿气,大约是刚才在洗衣服。
  得益于那漂亮的脸蛋和身段,这么一身打扮,寒酸是寒酸了点,倒是不难看。
  “温医生,不请我去家里坐坐吗?”
  温轻瓷沉默片刻,才淡声道:“家中简陋,恐唐突了陆小姐。”
  陆阑梦撇了撇嘴,没答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楚不迁随即快步上前推开门。
  刚走到门边,她便不再挪步,反而定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着院内站着的温轻瓷。
  温轻瓷背脊挺得极直,那是一种长年累月保持专注和冷静而形成的自然姿态。
  夜风拂过,撩起她耳畔的几缕乌发,也轻轻拂动着旗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和朴素干净的布鞋。
  清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
  宁折不弯,说的大抵就是温轻瓷这样的人吧?
  陆阑梦若有所思地打量温轻瓷,过了一会儿,才娇慵地开口道:“你已经唐突了。”
  ……
  大小姐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从陆阑梦迈进老洋房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所有租户的视线。
  衣着华贵的大小姐,跟他们居住的这栋老洋房,甚至是跟整条西街弄堂里都格格不入。
  吵架的两个大婶子不吵了,闹腾的小孩和长凳上坐着抽旱烟的两个男人也都好奇看向陆阑梦。
  直至她走进房门,温沁关上门,才彻底阻绝外头那些不礼貌的视线。
  陈容玥也着实没想到,陆公馆那位恶名昭著的大小姐,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来了,还坐在她们这张简陋的小四方桌边,跟她们一同用饭。
  她显得有些局促,几次动作,差点同手同脚。
  温轻瓷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两套客用的碗筷,用热水仔细烫过,一套放在陆阑梦面前,又看一眼楚不迁。
  “我不饿,多谢。”
  温轻瓷冷淡颔首,把碗筷放回柜子,坐下了。
  陆阑梦进门时只随意扫了眼,这会儿仔细看了一圈,忍不住蹙眉。
  想过温轻瓷家很穷,但没想到她竟住在这么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连所谓的卧房,都只是用帘子格挡出来的上下层铺位。
  不过屋子小是小,收拾得却干净,墙上柜边,还摆放了一些不同颜色的野花作装饰。
  目光回到木桌上的两菜一汤。
  一道雪菜豆腐汤,一道咸菜炒毛豆,最后一道是葱炒河虾,盘子里一眼看过去都是葱姜蒜,河虾少得可怜。
  不知是陈容玥做的,还是温轻瓷做的。
  陈容玥白日要干活儿,温沁要上学,独温轻瓷的时间空闲些。
  陆阑梦猜测,这些菜是温轻瓷做的可能性更大。
  执起筷子,又放下。
  她先盛了一勺雪菜豆腐汤。
  豆腐不是她平日里吃惯了的嫩豆腐,而是粗糙扎实的老豆腐。
  味道中规中矩,仅仅只是能吃,美味半点也谈不上,没有当初那块糖油糕叫她惊艳。
  陆阑梦只浅尝了一口,那双黝黑清透的狐狸眼,便直勾勾盯着温轻瓷。
  “这几道菜,是你做的吗?”
  温轻瓷吃饭时不说话,温沁便在旁为姑姑解释了一句。
  “是我做的。”
  陆阑梦眉梢轻动,却没回话,只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擦嘴。
  而后,她再也没执起筷子,就这么端坐在餐桌前,兴致缺缺地看着她们一家人吃饭。
  “……”
  温沁有些丧气。
  她做的饭菜的确没姆妈和姑姑做的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
  陆阑梦表现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何况是她自己非要来家里吃饭的,又无人请她,竟这样失礼于人。
  愤愤地扒拉了几口米饭进嘴里,拌着一撮咸菜毛豆,温沁咬得格外用力。
  有陆阑梦这么一个外人在场,一顿饭吃下来,温沁和陈容玥都觉得别扭极了,就连温轻瓷神情也比平日里要冷淡几分。
  陆阑梦这个当事人却无半点不自在。
  吃完,温轻瓷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陆阑梦。
  陆阑梦道:“吃完了?”
  “吃完就走吧,跟我回去。”
  她语气很是自然,仿佛温轻瓷是她的所有物。
  她要走,那么随身物品也得一起带走。
  温轻瓷沉默不语。
  见她坐在凳子上不动弹,陆阑梦也不催促,只自己先起了身,又吩咐楚不迁拿了二十银元给陈容玥递过去。
  陈容玥却没接钱。
  她不明白陆阑梦为何要给她银元,还一出手就这样大方。
  接着,陆阑梦便给她解释了这钱的来由。
  “大嫂,我这有份工作,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陆阑梦看了陈容玥一眼,继续说道:“隔壁住着我家的一个老奴,她上了年纪,行动不太方便,我想请个人帮她打扫卫生,再加上做一日三餐,这二十银元是月薪,另外包吃住,你们母女可搬到隔壁去住。”
  陈容玥和温沁闻言,都有些愕然。
  普通人家的煮饭婆子月薪最多不超过十银元,虽然也包吃住,却不能带上家里人一起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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