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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GL百合)——乌欲栖

时间:2026-03-28 12:51:19  作者:乌欲栖
  父亲同他解释过,说是火车的买卖不同于宅邸,厂房和公司,价钱昂贵只是一方面,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可陆怀谦只觉得是他父亲没本事,太抠搜,不懂得享受,才会这样说。
  二叔就不一样了。
  他是安城商会的会长,华商代表,一手创办了葡萄酒酿酒公司,后又开设了织布厂、玻璃厂、香烟和砂矿公司。
  用别人的东西,肯定要受气,他不明白为什么二叔那么有钱,也这样抠门。
  陆慎听了侄子的话以后,心口更堵了。
  买火车当然容易,可要想拥有一辆自己的专列,光有钱是办不到的。
  这其中的关系很难打通,需要身份地位,需要人脉。
  他睨了眼陆怀谦,阴沉着脸教训道:“不会说话你就把嘴闭上,当个哑巴,也好过讨人嫌。”
  陆怀谦不可思议地看了眼二叔,觉得有点委屈。
  满屋子人都不说话,就他肯站出来安慰,二叔还不分青红皂白,骂他出气,简直昏聩。
  见儿子脸色不好,未免他失控,自家反倒平白惹一身骚,陆瑾赶忙把人拉走。
  陆慎其实也没太往心里去。
  眼下没人比陆阑梦更让他头疼了。
  那个不孝女竟敢在老宅当众下他的脸。
  陆慎恨不能叫司机开车追出去,再打那个逆女一顿出气。
  同时心里又忍不住懊恼,觉得昨天但凡忍一忍,至少明面上不做得那么绝,今日自己也就不至于会丢了脸面。
  三姨太太何雪妹在旁问了句:“老爷,我们几时回安城?”
  她也不想触自己的霉头,偏陆阑梦自个儿拍拍屁股走了,没了专列,他们回程是需要买票的,而她管着这档子事。
  陆慎果然瞪了她一眼。
  二姨太太沈秀文笑着说道:“阿梦脾气向来如此,骄纵惯了的,我们做长辈的还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吗?自然是照着原计划回去。”
  那你倒是早点出来说啊。
  何雪妹忍不住腹诽。
  陆慎听了沈秀文的话,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这个不孝女,都是被她那不着调的舅舅给惯坏了。”
  “我今日在外有应酬,晚上不必等我吃饭,你们吃吧。”
  ……
  回程路上。
  陆阑梦的厢房热闹极了。
  没有再玩牌,而是叫楚不迁拿了棋盘出来。
  陆怀音嫁人之前就喜欢下棋,而这些年闷在家里,更是没事就研究棋书古籍,棋艺自然是拿得出手的。
  她看向陆阑梦,语调有些惊奇:“咦,你这只知吃喝玩乐的人,怎么也开始研究起这‘三百六十路’的学问了?”
  陆阑梦说道:“你别管,同我下就是了,不过输赢是有赌注的,届时输了,你可别耍赖。”
  陆怀音眸底含着点温软笑意,应道:“好,输了我不耍赖。”
  她的战术,是讲究一个稳中求胜。
  而陆阑梦侧重攻杀。
  起初,陆怀音还在思考,要如何不着痕迹地让陆阑梦几子。
  后来下着下着,她发现陆阑梦棋艺大有长进,别说是相让了,就是想要凭借真本事赢她,也不是件易事。
  整局下来,陆怀音竟逐渐沉浸在棋局之中,再也无法分神。
  最后,她输给了陆阑梦三子。
  先是一怔,随即,陆怀音眼里就漾开温柔的光。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从前觉着你棋里总带躁意,杀伐果断,只顾冲锋陷阵,半点不给自己留后招,今日这局……竟有了‘静水流深’的境界。”
  陆阑梦开始的那份攻杀之意,原是作掩饰。
  棋盘上能养出这份静气,往后人生多少烦难事,也必能这般从容化解的。
  “我输了。”
  陆怀音语气没有半点不悦,甚至眉眼含笑。
  就像是老宅里那株百年紫藤。
  老枝托着新蔓向上攀,当有一日新藤终于高过老枝的刹那,老枝在风里轻轻颤动,将所有阳光都让给那串初绽的紫花,只希望日后小花能更加稳当地茁壮成长。
  “赌注我还没想好,先欠着。”陆阑梦说着,接过陆怀音手里那枚没落下的棋子,将它拢入罐中,又笑问,“姐姐还下吗?”
  陆怀音摇头道:“改日再下,好歹给我点时间长进,现如今我可下不过你。”
  随后她看向温轻瓷,温声道:“不知温医生对围棋感不感兴趣?”
  温轻瓷:“我棋艺不精。”
  陆阑梦扯了扯嘴角:“温医生真是谦虚人,要不是你,我哪有今日的成绩?”
  “过来。”
  温轻瓷上前坐下了。
  这一局,依旧是陆阑梦执白。
  榧木棋盘,黑白双子如星落寒潭。
  大小姐染着蔻丹的手指拈起白子时,总要在空中划个俏皮的弧线,再落下,似是在逗弄着自己的对手。
  医生背脊挺直,捏着黑子的指尖温润如玉,每落一字,姿态都很平稳,没有半分情绪。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
  陆阑梦才倏地弯起眉眼,指尖捏着枚棋子,在棋盘上很轻地叩击了几下,嗓音极为甜腻地提醒道:“温医生,你这片棋子没救了哦。”
  饶是额角上还贴着纱布,也半点不影响大小姐笑容的自信。
  温轻瓷放下手中棋子,淡声道:“是,大小姐赢了两目半。”
  陆阑梦心情很好,往前倾了倾身体,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温轻瓷,像是怕错过她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
  “你让我的吧?”
  “没有让。”
  温轻瓷看了眼棋盘,解释道:“方才第十二手我故意卖破绽,你像先前同怀音小姐对弈时那般,冇上当,保护咗自己嘅棋子。”
  “但后来几手,大小姐开始弃子争先。”
  从跟陆怀音下的那一盘开始,陆阑梦就已经在布局。
  温轻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被陆阑梦这只小狐狸下了套。
  饶是被骗,温轻瓷却不觉得生气。
  她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像雪地上掠过的飞鸟影子,很快就没了踪迹。
  “我输咗俾你。”
  清高到骨子里的女医生,在她面前低头认输了。
  纤纤玉手执着白子,在棋盘上不停地碰撞出清脆的得意声响。
  陆阑梦唇角上翘,似是在思考着要什么赌注,要提点什么过分的要求才好玩。
  而温轻瓷安静坐在原地等待,饶是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也没有半分焦躁不安。
  过了一会儿。
  大小姐眼底骤地闪过一抹有点坏的笑意。
  而后她起身,单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温轻瓷。
  温轻瓷依旧没什么表情,抬起下巴,淡然与陆阑梦对视。
  “温医生。”
  “你猜猜,我想对你做点什么?”
  不等温轻瓷回答,陆阑梦自己却先笑了起来,眼梢飞起一抹鲜亮的骄纵。
  “我要把你这块死棋——喏,就这块,最黑最亮这颗。”
  “回安城后,我要找位大师傅把它镶成胸针,别在你的衣服上。”
  说着,她将自己指间夹着的白子,轻轻压在了那枚黑子之上。
  “这样你就会时时刻刻都记着,是我赢了你。”
  陆怀音险些被堂妹提出来的奇思妙想逗得笑出声。
  在旁观战这两个姑娘家对弈,实在是有趣得紧。
  一个走棋,严谨深沉,徐徐图之。
  一个走棋,大杀四方,放荡不羁。
  全然不同的两种性子,交融在一块儿,却别有一番滋味。
  眼下阿梦这番举动,等同于把耻辱柱钉在人家医生的身上。
  她含着笑,很好奇地望向温轻瓷,想看看这位医生会作何反应。
  火车还在轰隆隆地朝前开着。
  车厢有些晃荡不稳。
  正如同几个姑娘家各异的心境。
  等到火车顺利经过铁轨的拐弯处。
  温轻瓷才漠然着开了口。
  “食得咸鱼抵得渴。”
  说着,她伸手拨开陆阑梦放下的那枚白子,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整齐干净的帕子,包住下面那枚黑子,徐徐推至陆阑梦面前。
  “胸针需要低头才睇得到,而我唔习惯低头,所以只大小姐睇得到,知道它系咩意思。”
  以食指敲打了两下帕子里的黑子,她语调虽不温不火,字词间却隐隐带着一些锋利。
  “所以,不是我时时刻刻记得,而是大小姐会时时刻刻记得。”
  “若是想我记得此事,那么这枚‘胸针’,需得挂在大小姐的衣衫上。”
  这回,陆怀音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压制得住阿梦的性子。
  看来这位温医生,也不是什么‘善茬’。
  ……
  回到安城。
  陆阑梦叫司机先送了温轻瓷和两筐秋蟹去弄堂里。
  陆姵跟着一起去,陆芫对螃蟹不感兴趣,等不及先回公馆,找陆阑梦小楼里的厨子给她做白脱松饼和栗蓉蛋糕了。
  小弄堂的楼房再怎么宽敞,也比不上陆公馆和淞山那边的老宅。
  陆阑梦没什么表情,倒是陆姵露出了点异样。
  温医生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她知道长姐在外边有好几处别馆,想来先前在火车上打牌放水,就是为了给温医生送宅子的。
  可惜,温医生没领会到长姐的意思,只要了一些吃食。
  不过也好,不贪图富贵的人,更靠得住。
  想来温医生对长姐是真心。
  快到饭点,陈容玥见陆阑梦遣人带了螃蟹过来,连忙叫温沁拿去洗干净,准备加菜。
  两只半人高的巨大竹篓,篓盖微动,里头不停传出窸窣的吐沫声。
  倒出来以后,只只青背白肚的螃蟹在盆里张牙舞爪,很是鲜活。
  温沁目瞪口呆。
  这么多螃蟹,是要拿来当饭吃吗?
  陶嬷嬷看了眼陆阑梦额头上的纱布,整个人很局促地站在一边,并不说话。
  倒是陆阑梦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就懒洋洋移开视线,望向温轻瓷。
  “我看你家嫂嫂也辛苦大半日了,中饭不如就你来做。”
  陈容玥和温沁做的饭,她都没兴趣。
  特意来一趟,不是为了吃旁人做的普通饭菜。
  温轻瓷点了头,而后撸起袖子,去水池边帮着温沁洗螃蟹了。
  温沁见温轻瓷一副要做饭的架势,眼睛瞬时一亮。
  “姑姑,你要煮饭吗?”
  她吃过一次温轻瓷做的菜,后来便一直对那个味道念念不忘。
  可惜姑姑平日里太辛苦,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提,都快不记得上次吃是什么时候了。
  “嗯。”
  “那我给你打下手!”
  温沁很是高兴,洗螃蟹更卖力了。
  而另一头。
  陆阑梦叫楚不迁搬了几条椅子出来,姐妹三个都没进屋,就在院子里种着的两棵桃树边坐下了。
  陆怀音见温轻瓷又是洗螃蟹,又是刀功熟练地切好生姜葱段这些配料,难免有些惊讶。
  “温医生竟还会下厨?”
  “温医生是能干人,若不会下厨,才奇怪。”
  陆阑梦说着,侧头瞥了眼灶台那边忙碌的身影。
  温沁已经进屋去了,此时就温轻瓷一个人站在那切菜。
  头发原是一丝不茍绑在脑后的,因为切菜的动作,颊边落下了几缕碎发。
  大概有点挡眼睛。
  温轻瓷以手背托住发丝,往耳后拨了几下,却没成功。
  便打算等切完葱姜蒜,再弄头发。
  然而没一会儿。
  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对方温热细嫩的指尖,捋起了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将它稳稳别到了她的耳后。
  身体的敏感部位骤地被人触碰,温轻瓷心脏猛地颤了一下,连切菜动作凝滞了几秒。
  紧接着是一阵陌生的酥麻感。
  她提着菜刀转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果不其然是陆阑梦。
  没有询问,没有边界,大小姐带着那一贯理所当然的骄纵和跋扈。
  温轻瓷耳廓被碰到的位置隐隐有些发红,就像是感染了某种病菌,一时间又痒又烫,极为不适。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面对面看着,站着。
  温轻瓷眼神冷得瘆人。
  陆阑梦似是毫无察觉,极为张扬地再次伸出手,将温轻瓷另一侧垂落的碎发,也捋到了耳后。
  灶台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开始噌噌地往上冒热气。
  是陆阑梦先开的口。
  “不用谢我。”
  少女眉眼近乎弯成了月牙状,而饱满的红唇轻轻张合,在这厨房的方寸之地,甜腻湿热地开了嗓。
  “举手之劳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温轻瓷来不及说上半个字, 甫一蹙眉,陆阑梦便利落转身走了。
  耳廓上缘,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大小姐指尖那一点任性的暖, 像是火漆印章,不由分说地盖上来,留下痕迹, 又抽离。
  她在灶台边站着, 姿态稍稍有些僵硬,片刻后才缓过神,而后垂眸,继续切菜。
  备菜结束,温轻瓷去洗了手。
  冰冰凉凉的水淌过指根, 用皂角擦过,她仔细地搓洗每一根指缝,然后关上水。
  甚至没顾得上擦干, 就抬起了手。
  湿润的指尖精准地找到耳廓上陆阑梦碰过的位置,指腹很轻地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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