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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不恨,可是这怎么能不恨?
该说杜筱文没有心,还是路泽言太心软。
余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里一种名叫心疼的东西都快要溢出来。
路泽言微微蹙起眉,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他轻轻地说:“都过去了。”
“余勉,别这样看我。”
路泽言很早前就自己独立了,多年前他不需要杜筱文的心疼,现在也依旧不需要余勉的。
余勉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酸涩。
路泽言回来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快哭第二次,余勉真心觉得自己脆弱。
“唉。”路泽言的手移到余勉的眼睛,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余勉的眼尾,“别掉眼泪,我把你带回家不是让多个人心疼我的。”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所以你不要为我伤心。
直到路泽言转身回到卧室,余勉这才发现蛋糕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张贺卡,余勉抬起头,伸手拿起那张贺卡打开。
上面是余勉很熟悉,且每天都可以见到的字体:
祝我们小勉永远幸福无忧,不被琐事裹挟,然后自由随心。
余勉静静地笑了。
他轻声说:“也祝你。”
路泽言赶了一整天的车,陪余勉吃完蛋糕就回到卧室休息了,走之前还叮嘱余勉蛋糕吃不完要放冰箱,明天要带余勉出去玩儿。
余勉几乎没有睡意,他靠在床头柜上又开始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浑身无力。
靠着靠着,他睡着了。
第31章 包教包会
路泽言是被门的声音忽然吵醒的,他听见靠近他卧室的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接着传来人呕吐不止的声音。
他心下一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膀子就走跑到卫生间门口。
就得看见余勉跌坐在马桶边,连他来到身后都没发现。
路泽言两三步走在余勉身边蹲下,手轻轻地拍打着余勉的后背,余勉一双眼蓄满水雾。
卫生间的灯一整夜都不会关。
路泽言看到余勉整个脸颊和眼睛都是红的,他用手背碰了碰余勉的额头。
只触了一下,就被烫的弹开。
路泽言蹙起眉,余勉看到他来了,先是扯起唇角,而后无力的倒在路泽言身上。他双臂缓慢移,直到向上虚搭在路泽言的脖颈上,他滚烫的呼吸打在路泽言的下巴,脸蹭着脖颈,像是在安抚路泽言他没事。
余勉就连手指都是通红。
路泽言轻轻拍了拍余勉的脸,毫不犹豫起身将余勉横抱起来,他将余勉放在沙发上,开始穿衣服准备将余勉送到医院,可是余勉攥着他的衣角,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余勉弱弱地说:“不要……不要去医院……哥哥……”
路泽言动作停住,继而蹲下身来将余勉的头揽到自己怀里,用手轻轻抚摸余勉的耳朵,脸颊。
他再次庆幸自己有屯物的习惯,药品也是。
路泽言翻出退烧药和阿莫西林先让余勉用温水吞服,将药片喂到余勉嘴里的时候,余勉的嘴唇还不小心碰到路泽言的指尖。
等到余勉昏昏沉沉睡去,路泽言终于松了口气,手背贴到余勉额头上时发现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他不放心余勉晚上一个人睡,因此轻轻将余勉抱到自己的床上,被子被拉到余勉的下巴处。
等到第二天路泽言醒来时,余勉已经好多了,只是还是昏昏沉沉,醒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余勉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路泽言为他熬了粥,却也只是吃一两口就说困。
路泽言出差回来的假期只有一天,他是确认好余勉烧差不多退了才走的。
结果晚上回来余勉又重新烧起来,不仅如此,余勉就算睡着也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眉紧蹙着。
松开的时候,路泽言发现自己的手都被余勉掐红了。
没办法,路泽言只好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看余勉,直到余勉退烧。
余勉是第四天早上清醒的。
路泽言没想到余勉生病了那么闹腾,像是能感受到自己离开他身边,一旦超过五分钟嘴里就会哼唧。
余勉软着身子走到门外时,发现客厅里摆着一堆杂物,这是路泽言趁余勉熟睡时整理出来的,余勉眼尖,一眼就看见那里面一个落灰的旧吉他。
路泽言在他走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他了,确认余勉没有脚步虚浮等症状,他收回了视线,问:“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余勉开口,发现声音变得又低又粗,“你怎么今天没去上班?”
路泽言抬起眼笑着看了他一眼:“昨天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超过五分钟就闹,我怎么去上班?”
余勉一时哑口无言,因为这像他能做出的手。
他上前两步,蹲在那一堆杂物面前,用手戳了戳吉他的表面,问:“你会弹吉他?”
“会一点,大学选修了这门课,但是……学艺不精。”路泽言想了想,只能用这四个字概括。
当时吉他课的老师是一个很有艺术气息的男老师,当时一看到路泽言眼睛都亮了,拉着路泽言说选这门课肯定不亏,以后拿着吉他到学校歌手大赛上随便弹一曲,那简直是校园男神。
路泽言拗不过他,只好按部就班的去上课。
结果他的天赋差到离谱,有一段时间那个老师都郁闷的不行,甚至觉得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和专业知识出了问题。
因为像路泽言这种长得帅,学习又好的人,按理来说做什么都不会差。
余勉眼睛一亮,就要上前去碰这把落了一层灰的吉他。
“脏。”路泽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余勉一顿:“可以让我试试吗,我也会弹一点。”
路泽言以为余勉口中的会一点和他一样:“你先去床上躺着,我把它擦好了给你。”
余勉只好作罢。
路泽言拿着吉他走进房间时,余勉正坐在床上面对着窗户晒太阳,察觉到路泽言进来,他笑着回过头,阳光将他的瞳孔都映浅,发丝在泛着光。
路泽言将吉他放到余勉手中,自己则坐在余勉一旁,看着余勉调试吉他的弦。
没过一会儿,余勉忽然抬起头问:“你想听什么?”
路泽言自动代入了自己,想着能弹出来就不错了,只说:“我都可以。”
余勉没察觉出来不对劲,他细细想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地对路泽言说:“那你好好听。”
事实证明,路泽言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余勉。
路泽言目瞪口呆,等到余勉弹完整首曲子才回过神。
“你……不是就会一点?”
余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我弹得不好。”
路泽言:“……”
余勉想把吉他递到他手上,让路泽言来弹,路泽言瞬间躲了这把吉他好几步。
余勉一愣,像是反应了过来,低低地笑了一声,抬起眼亮晶晶地看着路泽言:“你是不是不会弹呀?”
“我的一点和你的一点不一样。”路泽言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你是专门学过吗?”
余勉摇摇头:“没有,我母亲喜欢这些,他教过我。”
路泽言若有所思哦了一声,同时又在想余勉真的很奇怪,别人都是称呼爸妈,只有余勉每次谈起都是父母亲。
后面一想,这也是习惯使然吧,毕竟家教各不同。
路泽言问:“你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
“不告诉你。”余勉笑着说,眼里透着几分狡黠。
路泽言也跟着笑了笑,他刚才听着那首曲子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
就是感觉有些伤感,又有些宿命感。
“路泽言,我教你。”余勉说。
他趁着路泽言不注意将吉他塞到路泽言手中,随后跪在路泽言身后,手臂绕过路泽言的肩膀覆在他的手背上,下巴只需要再往下沉一沉就能垫到路泽言的肩膀上,余勉一边帮着路泽言调整手形,一边同路泽言解释着。
“手指要搭在这根弦上。”
“手掌要拖着琴身。”
余勉很细致,几乎算得上手把手,可是路泽言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的手僵硬到离谱,到最后余勉都忍不住在他耳边轻笑起来。
路泽言有点懊恼,侧头想和余勉说话,没想到直直对上余勉弯着眼看自己的眼神。
此时路泽言的唇距离余勉的唇角只有一步之遥。
路泽言没多大感触,反而是余勉僵着身子,将头撤离到路泽言身后。
然后他将头抵在路泽言的后背,松了口气。
路泽言在前面叹了口气:“我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等到余勉缓过来,他又笑着盘着腿坐到路泽言身侧。
“原来你也有不会的时候。”余勉说。
路泽言无奈地摊了摊手,说:“很幸运,就不会这个,被你发现了。”
余勉笑到肩膀都在轻颤,边笑边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你也看见了,我是真没天赋。”
余勉看着他:“可是我很有耐心。”
“以前他们没教会你那是他们没耐心,可是我有。”
尤其是对你。
只不过余勉这句话没说出来。
“那你今天给我做小炒肉吃,要加很多辣椒的那种。”
路泽言挑着眉:“包教包会?”
余勉:“包教包会。”
路泽言笑着将小拇指伸到余勉面前,说:“拉钩。”
……
起初余勉也以为自己只是发烧后遗症,所以嗓子很沙哑,还是路泽言发现的不对劲。
因为余勉没有嗓子疼,也没有咳嗽,反而生龙活虎地上蹿下跳,于是他小心翼翼提出一个设想:“余勉,你是不是变声期到了?”
许是余勉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难听,他一顿:“会持续多久?”
“最少半年?”
有一瞬间路泽言仿佛看到余勉脸上裂开的表情,他拍了拍余勉的头,安慰道:“没关系,这是你长大了。”
余勉问:“你以前也和我一样……这么……这么……”
余勉憋了半天,路泽言歪歪头,问:“什么?”
“这么难听。”
看到余勉脸上难以启齿的表情,路泽言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管路泽言怎么哄人,余勉都拒绝说出一句话,路泽言甚至还胆大地调侃道:“要变小哑巴啦?”
余勉抓着路泽言的枕头扔到路泽言胸口,转过身不说话了。
当天晚上,余勉踩着拖鞋屁颠屁颠回到自己卧室去睡觉了。
路泽言怕余勉再复发,决定带着余勉一起去上班,于是一大早他就推开余勉卧室的门,发现余勉的脚露出一大半,悬在半空中。
路泽言这才对余勉的长高有了实感。
余勉被路泽言叫醒时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掀开被子下床了。
他忽然停下,然后呆滞地朝下看了一眼。
转头发现路泽言停在自己的床边没有动,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床单上有一片莫名的水渍。
余勉:“……”
余勉朝着路泽言,也不再刻意掩饰,看起来严肃又正气。
其实只有他心里知道,他目前的状态已经乱成一锅粥。
路泽言先是啊了一声,又伸手朝后挠了挠头,说:“这很正常,你先去洗漱,床单换下来晚上回来洗。”
余勉木着脸看他。
如果你知道这是因为谁,你就不会觉得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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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包了吧~
第32章 序章一日游
一大早,序章三十五楼的同事都在讨论大名鼎鼎的路设计师今天带来一个酷boy。
原因无他,余勉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宽大的帽檐兜在他头上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薄唇和有些削瘦的下巴。
重点是他双手插在兜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余勉只有面对路泽言的时候才是笑着的,而一路上面对别人的打量他大多数都是置之不理,遇到无法躲避的情况,他就会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人一眼。
世界上大概只有路泽言认为余勉是长得乖那一挂的。
而同事口中的酷boy面对路泽言的第一句话就是:“路泽言,我真的不想喝牛奶。”
他现在的身高已经不用完全仰起头看路泽言,其实他只需要微微后退几步就能做到和路泽言平视。
但是余勉没有。
他站在距离路泽言一步远的地方,昂起头,微蹙着眉。
看到余勉这副表情,路泽言心想。
得了,祖宗又开始撒娇了。
他一根手指按到余勉的额头上,然后微微低下头,轻声说:“你想都别想。”
因此余勉搬来一个凳子坐在路泽言旁边,手里捧着一盒牛奶,桌面上还摆着一小盒肉松小贝。
虽然余勉面无表情,但路泽言就是知道余勉又在生气。
当然不是真的生气。
因为余勉在还没有真正来到序章的时候就是三十五楼员工的热门讨论人物,他一坐在位置上,就有人频频回头打量他。
还有口中的议论。
“这就是路泽言的弟弟?真是一家子好基因。”
余勉对此嗤之以鼻,去他的弟弟。
“看见没,好高冷好酷,和路泽言完全不一样。”
“你没看到吗,刚才弟弟面对路泽言的那样子,啧,我就知道,谁对上咱们路设也得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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