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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雨还没这么大，走到一半突然下大了。”陆骁抱怨，“公交车上人挤人，伞还差点被挤坏。”
江清禾坐在旁边，衣服倒是很干爽：“我出门早，赶在下大雨前就到了。”
“明智！”陆骁竖起大拇指。
正说着，练习室的门被推开，纪云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头发微湿但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随性的帅气。
“纪哥早！”几个人打招呼。
纪云深点头回应，目光扫过梵谨甯：“今天没骑车吧？”
“嗯，坐公交车来的。”梵谨甯说。
“明智的选择。”纪云深难得开了个玩笑，“骑车的话现在已经是落汤鸡了。”
八点半，陈老师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身便装，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些。
“所有人，去三楼礼堂。观摩会九点开始。”
她顿了顿，“今天雨大，很多人衣服都湿了。公司准备了姜茶，在礼堂门口，每个人喝一杯再去听讲，别感冒了。”
这个细节让不少预备生露出感动的表情。
梵谨甯也微微有些意外，星耀世纪在业内以严格著称，没想到也有这样人性化的一面。
一群人来到三楼礼堂。
门口果然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几个保温桶和一次性纸杯。
热气腾腾的姜茶散发着辛辣的香气，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预备生，还有一些梵谨甯没见过的面孔，看起来年龄稍大些，可能是正式练习生。
前三排被预留给了预备部，梵谨甯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陆骁和江清禾坐在他两边。
九点整，灯光暗下，舞台亮起。
林总监走上舞台，还是那身干练的西装，气质沉稳。
“各位同学早上好。今天很荣幸请到‘Starlight’的四位成员来和大家分享经验。”
林总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他们是公司三年前推出的男团，现在已经是准一线团体，拥有丰富的舞台和录制经验。希望各位认真听，认真学。”
掌声中，四个男生走上舞台。
梵谨甯专注地看着。
走在最前面的是队长兼主舞，大约二十岁左右，气质沉稳。
后面跟着主唱、rap担和门面，每个人都穿着简单的私服，但那种经过长期训练和舞台打磨的气质很明显。
“大家好，我是Starlight的队长，李泽轩。”
最前面的男生微笑开口，“很高兴今天能来和师弟师妹们交流。听说你们这一批预备生质量很高，我们也很期待看到未来的新星。”
台上，李泽轩开始分享出道经历。
从练习生时期的艰辛，到出道前的焦虑，再到第一次站上舞台的紧张...他说得很真诚，没有太多套话，更像是一个学长在讲自己的故事。
“很多人问，怎么才能出道？”李泽轩顿了顿。
“我的答案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每天的舞蹈课，每天的声乐课，每天的体能训练...把这些做到极致，机会自然会来。”
他看向台下的预备生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会焦虑，会怀疑自己，会想‘我是不是不够好’。
这种情绪我也有过。但你要相信，公司选择你，一定是看到了你的潜力。你要做的，就是把潜力变成实力。”
分享持续了半小时。
接着是提问环节，有几个预备生鼓起勇气举手，问了关于训练方法和心理调节的问题。
Starlight的成员一一耐心解答。
最后，李泽轩说：“时间有限，但我们准备了一个小礼物——今天正好带了新歌的伴奏，想请一位师弟上台，和我们一起完成一小段表演。”
台下瞬间骚动起来。
能被已经出道的师兄带着上台表演，这是多大的机会！
“有自愿的吗？”李泽轩笑着问。
没有人举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在已经出道的师兄面前表演，压力太大了。
梵谨甯本来也没打算举手。
但他的位置比较靠前，李泽轩的目光扫过来时，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师弟，”李泽轩忽然指向他，“有兴趣吗？”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梵谨甯愣住。
“阿甯...”陆骁在旁边小声说，“叫你呢。”
台上，李泽轩微笑看着他：“我记得你，梵谨甯对吧？陈老师提过你，说你的身体条件很好。”
原来陈老师提过自己。
梵谨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好，那就请你。”李泽轩招手，“上来吧。”
第13章 上台
在全场注视下，梵谨甯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身上，有些烫。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别紧张。”李泽轩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我们跳的是新歌的副歌部分，十六个八拍。很简单，你看一遍就能跟上。”
音乐响起。
是节奏感很强的电子舞曲，鼓点清晰，旋律抓耳。
Starlight的四个人开始跳。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力度控制精准，尤其是李泽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舞台气场。
梵谨甯站在旁边，努力跟上。
他记忆力好，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大概框架，但细节和力度差得太远。
跳了几个八拍后，他已经汗流浃背——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放松。”李泽轩在转身时低声说，“别想那么多，跟着音乐跳。”
梵谨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把注意力从“不能出错”转移到音乐本身。
鼓点，节拍，旋律...身体跟着节奏开始移动。
他确实跳得不如师兄们标准，但有一种自己的感觉——干净，利落，每个动作都做到位，不拖泥带水。
十六个八拍很快结束。
音乐停止时，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梵谨甯微微喘息，看向台下。
灯光太亮，他看不清观众的表情，但能听到掌声。
“不错。”李泽轩拍了拍他的肩，“临场反应很好，节奏感也不错。继续努力。”
“谢谢师兄。”
观摩会结束后，预备生们回到七楼练习室。
一进门，陆骁就扑上来：“阿甯！你太牛了！在Starlight面前跳舞啊！”
“只是跟着跳了一段。”梵谨甯抹了把汗。
“那也很厉害了！”陆骁激动地说，“而且李泽轩师兄点名让你上！说明陈老师真的看好你！”
江清禾也走过来，温和地笑着：“跳得很好，一点都没怯场。”
正说着，纪云深走过来。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刚才那段舞，”他开口，“有几个动作你改了。”
梵谨甯点头：“有些动作我做不到师兄的标准，就按自己能做的方式做了。”
“改得不错。”纪云深说，“最后一个转身，原编舞是三百六十度，你改成了一百八十度接停顿，反而更适合你。”
这是纪云深第一次这么具体地夸他。
梵谨甯愣了愣：“...谢谢。”
“不用谢，事实。”纪云深看了眼时间，“下午练习室没人，你要练的话，我可以陪你。”
“好。”
中午，大部分人都回家了。
梵谨甯在食堂简单吃了午饭，然后回到七楼练习室。
纪云深已经在那里，正对着镜子练习早上的那段舞。
“来了？”纪云深没回头，“把上午那段跳一遍，我看看。”
梵谨甯照做。
音乐响起，他重复着那些动作。
跳完后，纪云深摇头。
“不对。”他说，“你现在是在复制动作，不是在跳舞。上午在台上不是这样的。”
“...哪里不一样？”
“状态不一样。”
纪云深走到音响旁，重新播放音乐，“上午你是即兴的，没有时间想‘对不对’，只能跟着感觉走。现在你有时间思考了，反而束手束脚。”
他按下暂停键，看向梵谨甯：“跳舞最重要的是什么？”
梵谨甯想了想：“技术？”
“是表达。”
纪云深纠正，“技术是工具，表达才是目的。上午你在台上，虽然动作不标准，但你在用身体回应音乐。现在呢？你在完成一套动作。”
这话和陈老师说的“用身体讲故事”不谋而合。
“那我该怎么练？”梵谨甯问。
“忘掉动作。”纪云深说，“只听音乐。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就跳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纪云深重新播放音乐，“试试。”
梵谨甯闭上眼睛。
音乐流淌，鼓点，旋律，电子音效...他不再想动作，只是让身体随着节奏自然移动。
起初很生涩，像是在乱动。
但渐渐地，身体开始找到感觉。
某个重拍时他自然地下蹲，某个滑音时他自然地转身。
虽然没有固定的编排，但每一个动作都契合音乐的情绪。
音乐结束，梵谨甯睁开眼睛，微微喘息。
“好多了。”纪云深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记住这种感觉。编舞是框架，但真正的舞蹈应该在框架里自由生长。”
两人又练了一小时。
纪云深教了他一些连接动作的技巧，如何让不同的动作过渡得更自然。
“你进步很快。”休息时，纪云深说，“比我预想的快。”
“是你教得好。”
“教是一方面，学是另一方面。”
纪云深喝了口水，“很多人听不进去，或者听懂了但做不到。你能听懂，也能做到，这是天赋。”
天赋。
又是这个词。
“师兄今天让你上台，不是偶然。”纪云深忽然说，“陈老师跟李泽轩师兄提过你，说你身体条件好，有舞台感。”
“舞台感...”
“在练习生体系里，这是双刃剑。”
纪云深看着他，“好的一面是独特，不容易被模式化。坏的一面是容易偏离轨道，需要花更多时间矫正。”
“那我该怎么办？”
“保持独特，但接受规范。”纪云深说得直接。
“你的‘野生感’是你最大的优势，不要丢掉。但同时，要把基本功练到极致。这样你既能跳得标准，又能跳出自己的风格。”
这话让梵谨甯陷入沉思。
前世他习惯了遵守规则，这一世重来，确实想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
但“保持独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慢慢来。”纪云深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你有六个月时间，现在才第一周。”
下午三点，梵谨甯准备回家。
走出练习室时，在走廊遇到陈老师。
“梵谨甯，”陈老师叫住他，“今天表现得不错。”
“谢谢老师。”
“李泽轩对你评价很高。”陈老师说，“他说，虽然技术还很生涩，但有舞台感，不怯场。这在新人里很难得。”
梵谨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不过，”陈老师话锋一转，“光有舞台感不够。接下来的训练会更严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会的。”
第14章 路才开始走
走出大楼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天空还是阴沉的，但空气清新了很多，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
街道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梵谨甯走到公交车站，等车的间隙打开手机，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
【栎菱：哥！观摩会怎么样？见到Starlight了吗？】
他打字回复：【见到了，还上台跳了一段。】
几乎秒回：【栎菱：！！！！！！真的假的？！哥你太厉害了！！！】
【梵谨甯：真的。现在准备回家。】
【栎菱：哇！等你回来给我讲细节！我要听！】
公交车来了。
梵谨甯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城市在雨后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温柔，霓虹灯渐渐亮起，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和充实。
这一周，他认识了纪云深、江清禾、陆骁，上了第一堂合练课，在Starlight面前跳了舞，得到了“天赋”的评价...
一切都在快速推进，快到让他有时会恍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但肌肉的酸痛是真的，练习室的镜子是真的，舞台上刺眼的灯光是真的，纪云深说“你进步很快”时的语气也是真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像摇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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