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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紧张。”江清禾微笑，“但紧张是好事，说明我们在意。不在意的人不会紧张。”
这话很有哲理。
梵谨甯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江清禾虽然温和，但内心很通透。
声乐课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回家了。
梵谨甯回到七楼练习室，对着镜子开始练习上午学的组合。
音乐响起，他重复着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动作越来越熟练，但就像陈老师说的，缺少情绪。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冷着脸，机械地做着动作，确实像在完成任务。
情绪...
梵谨甯闭上眼睛，回想这段音乐带给他的感觉。
迷幻，疏离，危险...还有一点，孤独。
前世电梯下坠的瞬间，他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啊，就这样结束了吗”。
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巨大的、空白的平静。
那种平静，算不算一种情绪？
他重新睁开眼睛，按下音乐播放键。
这一次，他的动作依然标准，但节奏的轻重缓急发生了变化。
在某个延伸动作时，他抬眸看向镜子，眼神空旷，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pop的力度也变了，不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像心跳一样——有力，但孤独。
音乐结束，梵谨甯站在原地喘息。
“不错。”
他转头，看到纪云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什么时候来的？”梵谨甯问。
“最后一遍。”纪云深走进来，“比上午好。至少你在思考了。”
“还在摸索。”
“慢慢来。”纪云深走到镜子前，按下音乐，“看我的。”
同样的音乐，同样的动作。
但纪云深跳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慵懒中藏着力量。
每个pop都干净得像刀切，延伸时又柔软得像水。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表情——嘴角微勾，眼神懒散，却有种莫名的蛊惑力。
跳完后，纪云深看向梵谨甯：“看懂区别了吗？”
“你的动作有‘呼吸’。”梵谨甯斟酌着用词，“不是机械的节奏，而是像...像在跟音乐对话。”
“对。”纪云深点头，“这就是情绪。不是脸上摆表情，是整个身体在表达。你刚才最后一遍已经有这个苗头了，继续练。”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半了，还不回家？”
“再练一会儿。”梵谨甯说。
“行，别练太晚。”纪云深拿起背包，“明天早上继续？”
“继续。”
纪云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你刚才跳舞的时候，有个习惯——紧张时右肩会不自觉抬高。注意一下。”
门关上，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梵谨甯对着镜子，尝试放松右肩。
确实，一做复杂动作，右肩就会紧张。
细节，都是细节。
舞蹈、声乐、表情、姿态...
每一个细节都决定最终呈现的效果。
他又练了一个小时，直到保安上来提醒要锁门了才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
梵栎菱还没睡，趴在客厅沙发上等他。
“哥！你回来啦！”小丫头跳起来，“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梵谨甯放下背包，“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呀。”梵栎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哥，我今天查了纪云深！”
“...你查他干什么？”
“我好奇嘛。”
梵栎菱掏出手机，“你看，网上有他的信息！他参加过少儿舞蹈大赛，拿过冠军！还会弹钢琴，考了八级！而且...”
她压低声音，“他家好像很有钱，住在那个很贵的别墅区！”
梵谨甯皱眉：“不要随便查别人的隐私。”
“我就是好奇嘛。”梵栎菱吐了吐舌头，“不过哥，他愿意教你，说明人不错。你要好好跟人家学哦。”
“知道了。”梵谨甯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快去睡。”
“晚安哥！”
回到房间，梵谨甯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
肌肉的酸痛，练习的汗水，纪云深的指导，陈老师的点评，江清禾的糖，陆骁的大嗓门...
这一切都很陌生，但又很真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预备部群里的消息。
【陆骁：各位！明天下午合练课要表演！紧张死我了！】
【江清禾：放松，我们已经练得很熟了。】
【纪云深：早点睡，养好嗓子。】
【陆骁：纪哥说得对！大家晚安！】
梵谨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晚安。】
发送。
几乎同时，纪云深私聊了他：【明天早上七点，练习室见。教你pop的进阶技巧。】
梵谨甯：【好。】
放下手机，他关灯躺下。
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
重生第三天，一切都在改变。
他认识了新的人，学了新的东西，走上了新的路。
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七点，他要准时出现在练习室。
要学pop的进阶技巧，要练好下午要表演的歌，要记住放松右肩，要思考怎么用身体表达情绪...
要做的还有很多。
但这一次，他不着急。
因为他有时间，有耐心，还有一个愿意教他的、叫纪云深的人。
窗外月光皎洁，梵谨甯闭上眼睛，在肌肉的余痛中沉沉睡去。
梦里，他站在舞台上，灯光很亮，音乐很响，台下有很多人。
而他，在跳舞。
第9章 第一次合练课
清晨六点半，梵谨甯推着新买的自行车走出小区。
前世他大学时才学会骑车，这一世为了让父母放心自己上下学，提前把这个技能点上了。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街道上车辆稀少。
梵谨甯骑上车，朝着星耀世纪的方向驶去。
背包里装着训练服和水壶，还有妈妈硬塞进来的两个煮鸡蛋。
他骑得不快，感受着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
自由，这是重生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词的含义——
不是物理上的自由，而是选择的自由。
七点整，他到达公司楼下。
锁好车，走进大楼时，保安大叔已经认识他了：“小梵，又来这么早啊。”
“早上好，李叔。”梵谨甯礼貌点头。
电梯停在七楼，练习室的灯已经亮着。
推开门，纪云深正对着镜子练习一段复杂的footwork（脚步动作），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听到声音，纪云深停下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准时。”
“骑车来的，时间好控制。”梵谨甯放下背包，“你今天教什么？”
“pop的进阶。”纪云深走到音响旁，调出一段节奏感更强的音乐，“基础的pop是单肌肉震动，进阶要学wave pop和isolation pop。看好了。”
他面向镜子，随着音乐开始演示。
先是wave pop——从指尖开始的pop像波浪一样传递到肩膀，再传递回指尖，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水流过身体。
然后是isolation pop——胸、肩、手臂、腿，不同的部位单独震动，其他部位保持静止，精准得像机器。
“试试wave。”纪云深说。
梵谨甯照做。
第一次尝试，pop传到肘部就断了。
“肌肉连接不够。”纪云深站到他身后，双手轻按他的手臂，“感受我的力道。”
他的手掌贴着梵谨甯的小臂，随着音乐，pop的力量从掌心传递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那种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每一次都刚好在节拍上。
“感觉到了吗？”纪云深问。
“嗯。”梵谨甯闭上眼睛，专注感受肌肉的传递路径。
“好，自己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梵谨甯反复练习wave pop。
从生涩到渐渐流畅，虽然还远不如纪云深那么自如，但至少能完整做出来了。
“不错，有进步。”纪云深难得夸人，“下午合练课，你们组表演什么歌？”
“《追光者》片段。”梵谨甯说，“江清禾改编的合唱版。”
“江清禾的改编能力很强。”纪云深喝了口水，“他妈妈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他从小耳濡目染。你们组有他，表演不会差。”
“希望如此。”
七点四十，其他人陆续到了。
陆骁今天难得没迟到，头发甚至梳得整整齐齐。
“阿甯！纪哥！”他兴奋地打招呼，“我今天起得超早！”
“吃错药了？”梵谨甯难得开玩笑。
“紧张啊！”陆骁压低声音，“下午要表演，我一晚上没睡好。”
江清禾走过来，听到对话后温和地说：“放轻松，我们练得很熟了。”
“就是练得太熟才紧张。”陆骁叹气，“万一忘词怎么办？万一跑调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纪云深打断他，“现在担心这些没用，不如多练几遍。”
八点，陈老师准时走进练习室。
今天她的表情比前两天更严肃。
“早上好。上午继续舞蹈训练，下午是第一次合练课。”
她环视一圈，
“我要提醒各位，合练课的评分会计入最终考核。评委不仅有我，还有艺人开发部和制作部的老师。表现好的人，可能会提前进入重点观察名单。”
练习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知道“重点观察名单”意味着什么——
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曝光，更大的出道机会。
“现在开始热身。”陈老师按下音乐播放键，“今天练核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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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合练课教室。
这是一个小型的表演厅，有简易的舞台和观众席。
此刻观众席上坐着五位评委：陈老师、声乐王老师、艺人开发部的陈启（就是当初在海选路口拦住梵谨甯的星探）、制作部的林振宇，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二十八个预备生坐在舞台侧面，按照分组顺序等待上场。
气氛紧张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梵谨甯他们组抽到第七个上场，算是中间位置。
等待时，陆骁紧张得一直在抖腿。
“别抖了。”江清禾轻声说，“深呼吸。”
“我控制不住...”陆骁哭丧着脸。
梵谨甯看着台上正在表演的第一组。
三个女孩在唱一首甜美的流行歌，声音稚嫩但感情充沛。
评委们低声交流着，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第二组是个独舞的男孩，跳的是一段popping，技术不错但表情太僵。
第三组是两人合唱，配合得不错...
轮到第六组时，陆骁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没事的。”梵谨甯拍了拍他的肩，“就像平时练习一样。”
“阿甯，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陆骁问。
“紧张没用。”梵谨甯实话实说。
前世经历了太多需要当众演讲的场合，这种小场面确实不算什么。
第六组表演结束，评委们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陈老师抬头：“第七组，梵谨甯、陆骁、江清禾，准备。”
三人走上舞台。
灯光打下，有些刺眼。
梵谨甯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看向评委席。
陈启对他点了点头，林振宇则没什么表情。
江清禾走到钢琴旁——这是他们特意申请的，为了配合他的改编。
陆骁站在舞台中央，梵谨甯站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
“开始。”陈老师说。
江清禾按下琴键。
前奏是他重新编过的，比原版更简洁，也更适合三个男生的声线。
第一个开口的是陆骁。
他的声音有些紧，但很快调整过来：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接着是梵谨甯的部分。
他的音色偏低，江清禾把原调降了半个音，刚好在他的舒适音域：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最后是江清禾的和声加入，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江清禾的改编很巧妙，让三个不同的音色融合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各自的特点，又形成了和谐的整体。
副歌部分是合唱，陆骁的高音撑起了情绪，梵谨甯的低声部和江清禾的中间声部做支撑：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唱到第二段时，江清禾加了段简单的钢琴变奏，让整首歌的层次更丰富。
梵谨甯注意到，林振宇微微坐直了身体，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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