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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介绍结束后，陈老师带着他们参观了七楼的设施：
四间大小不一的练习室、一间声乐教室、一间理论课教室、更衣室和淋浴间。
所有设备都是崭新的，镜面光洁如新，把杆闪闪发亮。
“上午是体能和舞蹈基础课，下午是声乐和理论课。”
陈老师宣布，“现在所有人去更衣室换上训练鞋，十分钟后在一号练习室集合。”
更衣室里，男孩们叽叽喳喳地换衣服。
梵谨甯选了个靠里的柜子，安静地换鞋。
刚系好鞋带，就听到陆骁的大嗓门：“我的鞋带怎么老是松啊！”
“系法不对。”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梵谨甯抬头，看到那个之前在角落看乐谱的男孩正蹲在陆骁面前，熟练地帮他重新系鞋带。
男孩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系好的蝴蝶结整齐又牢固。
“哇，谢啦！”陆骁咧嘴笑，“你叫什么来着？江...江清禾？”
“嗯。”江清禾站起身，笑容温和，“你叫陆骁对吧？复试时你的rap很棒。”
陆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梵谨甯收回视线，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那张脸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但眉眼间的清冷已经初显轮廓。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感受着骨骼和肌肉的状态。
“你很适合跳舞。”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第5章 训练
梵谨甯转头，纪云深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的镜子前，也在做热身动作。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每个拉伸都做到极致，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为什么这么说？”梵谨甯问。
“比例。”
纪云深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客观得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手长，腿长，脖子到肩膀的线条很漂亮。这种身材跳舞好看。”
梵谨甯顿了顿：“谢谢。”
“不过基本功应该很弱吧？”
纪云深继续说，“复试时看你的动作，框架不错但细节粗糙。这六个月要吃苦了。”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什么恶意，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
梵谨甯点头：“我知道。”
十分钟后，所有人集合在一号练习室。
陈老师已经换了身更宽松的训练服，站在镜子前。
“第一课：站姿。”
陈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
“艺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在镜头前站立。不要小看这个，很多练习生训练一两年，站姿还是有问题。”
她开始示范：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但不锁死，骨盆中立，脊柱拉长，肩膀下沉，下巴微收，视线平视前方。
“每个人对着镜子练习，我会逐个纠正。”
孩子们纷纷照做。
梵谨甯看着镜中的自己，调整着身体的每个部分。
前世的办公室生涯让他下意识想要驼背，这需要时间矫正。
陈老师巡视了一圈，在几个孩子背后拍了拍：“腰挺直。”“肩膀放松。”“头抬起来。”
走到梵谨甯身后时，她停住了。
“你...”陈老师绕到他面前，仔细打量，“转一圈。”
梵谨甯依言转身。
“再转回来。”
陈老师摸着下巴，“你的身体意识很好，第一次就能站得这么标准。而且...”
她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和脖颈连接处，“这个线条，是天生的。很多人练几年都练不出这种舒展感。”
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
梵谨甯面色如常：“谢谢老师。”
陈老师又看向旁边的纪云深。
纪云深的站姿无可挑剔，甚至有种超越年龄的游刃有余。
“你们两个，”陈老师指了指梵谨甯和纪云深，“到前面来，做示范。”
梵谨甯和纪云深对视一眼，走到镜子正前方。
二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压力不小。
“现在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陈老师按下计时器，“其他人继续练习，不准动。”
十分钟听起来不长，但真正保持标准站姿一动不动，对肌肉是巨大的考验。
五分钟后，已经有人开始微微发抖。
七分钟后，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腿一软，差点摔倒。
而站在前面的两个人，依然稳如松柏。
梵谨甯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小腿肌肉开始发酸，但他呼吸平稳，目光始终平视镜中的自己。
旁边的纪云深也是如此，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时间到。”陈老师按下停止键，“休息三十秒，然后开始舞蹈基础课。”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陆骁凑到梵谨甯身边，小声说：“你俩太牛了，十分钟一动不动的。”
“你也不错，”梵谨甯实话实说，“坚持下来了。”
“差点没撑住。”陆骁嘿嘿笑，“对了，下午声乐课分组练习，咱们一组怎么样？加上江清禾，他唱歌可好听了。”
梵谨甯看向不远处的江清禾。
温润的男孩正安静地喝水，注意到视线后，回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好。”梵谨甯点头。
舞蹈基础课从最基本功开始：plie（蹲）、tendu（擦地）、jete（小踢腿）。
陈老师教的是芭蕾基础，她说这是所有舞蹈的根基。
“不要小看这些简单动作。”
陈老师一边示范一边说，“一个标准的plie，需要调动大腿、臀部、核心的每一块肌肉。做得好的人，跳舞的质感完全不同。”
梵谨甯学得很认真。
他的身体协调性确实很好，每个动作模仿几遍就能做得像模像样。
但问题也很明显——力量不足，尤其是核心和腿部力量，导致很多动作做不到位。
“梵谨甯，”陈老师走到他身边，“你的plie，膝盖打开不够，重心也太高了。再来一次，蹲下去。”
梵谨甯深吸一口气，努力下蹲。
大腿肌肉在颤抖，但他咬牙坚持。
“再低一点。”陈老师的手按在他肩上，“对，保持这个高度，十秒。”
十秒钟像十分钟一样漫长。
等陈老师喊停时，梵谨甯站起来时腿都在发抖。
“力量太弱了。”陈老师皱眉，“从今天开始，每晚加练三组深蹲和仰卧起坐。下周我要看到进步。”
“是。”
中午在公司的食堂吃饭，营养师配好的餐食：鸡胸肉、糙米饭、蔬菜沙拉、水果。
味道寡淡，但确实健康。
陆骁一边扒饭一边抱怨：“这也太淡了，我想吃炸鸡...”
“训练期间要控制体脂。”江清禾温和地说，“陈老师说下周开始会有定期的体测。”
“啊——”陆骁哀嚎。
梵谨甯安静地吃着，余光看到纪云深独自坐在不远处，吃饭的动作优雅得像在高级餐厅。
他似乎注意到梵谨甯的视线，抬眼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纪云深微微举了举手里的水杯，算是致意。
梵谨甯也举了举杯子。
下午的声乐课对梵谨甯来说是更大的挑战。
声乐老师是个戴眼镜的男老师，姓王，说话轻声细语但要求严格。
“发声不是用嗓子喊，”王老师示范，“是用气息推动。感受横膈膜的力量。”
梵谨甯试着照做，但出来的声音干涩单薄。
旁边江清禾的试音则圆润饱满，音色清亮得像山涧泉水。
“江清禾，你的天赋很好。”
王老师赞许地点头，“梵谨甯，你需要多练习气息。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各十分钟的腹式呼吸练习。”
分组练习时，梵谨甯、陆骁和江清禾分到了一组。
他们被分配了一首简单的流行歌片段，需要合唱。
第6章 练习室之约
江清禾主动承担了分声部的任务：“梵谨甯，你的音域偏低，唱这个部分。陆骁，你的声音有爆发力，适合高音部分。我来和声。”
他耐心地教两人识谱、找调。
陆骁学得快但容易跑调，梵谨甯音准还行但声音缺乏表现力。
“放松，”
江清禾对梵谨甯说，“你太紧张了，声音都绷着。想象你在对朋友说话，而不是在唱歌。”
梵谨甯试着放松肩膀，重新唱了一遍。
这次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干涩。
“有进步。”江清禾微笑，“再多练几次就好了。”
练习间隙，陆骁好奇地问：“江清禾，你学过音乐？”
“嗯，我妈妈是音乐老师，从小教我的。”江清禾说，“你们呢？为什么想来当练习生？”
陆骁立刻来了精神：“我喜欢舞台！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表演的感觉！而且我写的rap超酷的，想让大家听到！”
江清禾点头，看向梵谨甯：“你呢？”
梵谨甯沉默了几秒，说：“想试试不一样的人生。”
这个答案有点抽象，但江清禾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那我们一起努力吧。”
一天的训练结束时，梵谨甯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舞蹈课积累的肌肉酸痛，声乐课消耗的精神，还有理论课那些需要背诵的演艺常识...
更衣室里，男孩们都在抱怨。
“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嗓子好疼...”
“这才第一天啊！”
梵谨甯安静地换回便服，把训练服叠好放进背包。
走出更衣室时，看到纪云深靠在走廊的墙上，似乎在等人。
“一起走？”纪云深问。
梵谨甯点头。
两人一起走向电梯，正好遇到从隔壁女预备部出来的几个女孩。
女孩们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小声议论着什么。
电梯里，纪云深忽然开口：“你今天站姿课的表现，不像是完全没基础。”
梵谨甯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可能是我学东西比较快。”
“不只是快。”
纪云深侧头看他，“你有一种...对身体的控制意识。很多学了好几年舞的人都没有这种意识。就好像...”
他斟酌着用词，“你很清楚自己的每个关节、每块肌肉应该在哪里。”
梵谨甯心中微动。
他确实有这种意识，但这更多是来自成年人的身体认知，而不是舞蹈训练的结果。
“也许吧。”他含糊地回答。
电梯到达一楼。
走出大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街灯渐次亮起，晚风带着凉意。
“明天见。”纪云深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明天见。”
爸爸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梵谨甯上车时，爸爸关切地问：“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梵谨甯系好安全带，顿了顿，“有点累，但挺有意思的。”
回到家，妹妹栎菱立刻扑上来：“哥哥哥哥！今天见到明星了吗？训练好玩吗？老师凶不凶？”
梵谨甯一边换鞋一边回答：“没见到明星。训练...还好。老师挺严格的。”
“我就说嘛！”
梵栎菱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电视上都说练习生训练可苦了。哥，你要是坚持不下去就回来，我养你！”
八岁的小丫头拍着胸脯，说得一本正经。
梵谨甯终于笑了，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好，等你养我。”
晚饭时，他简单说了说第一天的经历。
妈妈听得心疼，直说要给他多补补。
爸爸则更关心课程内容是否合理，师生关系是否融洽。
晚上洗完澡，梵谨甯按照陈老师的要求，在房间里做了三组深蹲和仰卧起坐。
肌肉酸痛得厉害，每个动作都像在受刑，但他坚持做完了。
躺到床上时，他打开手机，发现被拉进了一个群聊，群名是“预备部七楼”。
陆骁在里面发了一堆表情包：【累成狗.jpg】【我的腿废了.jpg】
江清禾发了个温和的“大家辛苦了”的表情。
还有几个人在讨论今天的课程内容。
纪云深没说话。
梵谨甯看了几眼，正要退出，就看到一条新消息。
【纪云深：明天早上七点半，有人想提前来练习室热身吗？】
下面有几个回复，说好。
梵谨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好。】
发送。
几乎同时，纪云深私聊了他：【知道你基础弱，早点来可以给你补补基本功。】
梵谨甯：【谢谢。】
【纪云深：不用谢。只是觉得浪费天赋可惜了。】
这句话让梵谨甯愣了几秒。
前世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天赋”这个词。
他是个长得不错的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做着普通的工作。
天赋？
那太遥远了。
但这一世，站在舞蹈练习室的镜子前，听着声乐老师说“你的音准很好”，看着纪云深说“你适合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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