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个评委都沉默了。
女评委率先开口：“这个感觉...很特别。”
林振宇看着梵谨甯，眼里有审视，也有兴趣：“你知道你刚才那个wave，手臂的延伸感比很多学了一两年舞蹈的人都要好吗？”
梵谨甯诚实摇头：“不知道。”
“天生的。”旁边的男评委感叹，“这就是老天赏饭吃。”
林振宇在报名表上打了个勾：
“下周六来参加复试。复试需要准备完整的才艺展示，一分钟以内。建议你...找个老师紧急学一小段舞蹈，什么都行。”
梵谨甯接过通过初选的卡片，礼貌鞠躬：“谢谢老师。”
走出房间时，他听到身后的讨论声：
“那张脸，不红都难。”
“但是才艺方面太空白了，得从头培养。”
“培养好了就是王牌，培养不好就可惜了。”
门外，陆骁立刻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过了吗？”
梵谨甯亮出卡片。
“哇！可以啊兄弟！”陆骁兴奋地拍他，“我也过了！复试见！”
分开后，梵谨甯找到等在外面的父母。
妈妈紧张地问：“怎么样？”
“过了初选，下周复试。”梵谨甯把卡片递过去。
父母都松了口气，又马上担忧起来：“复试要表演才艺，你这...”
“我想学跳舞。”梵谨甯说，“就学一小段，应付复试。”
爸爸当即拍板：“行，明天就去找舞蹈班。”
第3章 海选通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梵谨甯每天放学后都去舞蹈工作室上一对一课程。
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看了他的条件后直呼“浪费天赋”，然后开始魔鬼训练。
“你的身体条件真的很好，软硬度、协调性都是顶级的。”老师一边帮他压腿一边说，“就是完全没基础，得从零开始。”
梵谨甯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吭声。
二十七岁的灵魂让他比真正的十一岁孩子更能忍痛，也更能理解“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的道理。
他学得很快。
老师教的基本功，他两三遍就能掌握要领。
第三天，老师开始教他一段简单的urban编舞，一分钟的长度，动作不算复杂但很有质感。
“你跳这段舞的时候，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老师无奈，“这是首挺轻快的歌。”
梵谨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冷着脸做这些动作，确实有点违和。
他试着调动面部肌肉，想要笑一笑，结果镜子里的男孩露出了一个僵硬得堪比恐怖片的笑容。
老师：“......算了，你还是冷着脸吧。冷着脸至少好看。”
梵谨甯：“......”
第七天，他已经能把整段舞完整跳下来了。
动作还算不上多精湛，但框架已经打开，该有的力度和控制都有了雏形。
更重要的是，在跳舞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种用身体表达情绪、跟随节奏释放能量的感觉，意外地让他着迷。
原来跳舞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
复试那天，人少了很多。
初选通过的只有不到五十人，而最终能进入预备部的名额，据说只有十个。
梵谨甯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在等候区坐着观察其他人。
这次他看到了更多有备而来的孩子：
有跳民族舞的，身段柔软得像没有骨头；有跳街舞的，动作炫酷炸场；还有唱歌的，高音飙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紧张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梵谨甯转头，看到一个比他稍高一点的男孩。
男孩长得很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专注。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但气质卓然，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注意到。
“还好。”梵谨甯回答。
男孩在他旁边坐下，随意地翘起腿：“我叫纪云深，十二岁。你呢？”
“梵谨甯，十一。”
“你表演什么？”
“一段urban。”
纪云深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目光在梵谨甯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不让人讨厌，更像是一种评估和欣赏。
轮到梵谨甯时，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
这次的评委多了两个，林振宇依然坐在中间。
音乐响起，是他练习了一周的那段urban。
梵谨甯卡着拍子开始动作，身体已经熟悉了这套编舞，跳起来比练习时更加流畅。
他记得老师的嘱咐，努力想要在表情上做些变化，结果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当音乐进入高潮部分，他一个转身接滑步。
抬眼看向评委席时，从林振宇眼中看到的不是失望，而是...惊喜？
一分钟后，音乐结束。
梵谨甯微微喘息，站定。
“你学舞蹈多久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评委问。
“一个星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星期？”那个评委难以置信，“你确定？”
“确定。”梵谨甯点头，“上周初选通过后才开始学的。”
评委们交换了眼神。
林振宇开口：“你跳舞的时候，有想过要表达什么情绪吗？”
梵谨甯想了想：“没特别想过，就是跟着音乐跳。”
“但你跳出来的感觉，和你表现出来的表情，有一种微妙的反差。”
林振宇说，“你的动作很有张力，甚至带着一点...超越年龄的成熟感。但你的脸是冷的，这种矛盾很有意思。”
梵谨甯不太明白这算好评还是批评，只能保持沉默。
“回去等通知吧。”林振宇最后说，“下周会公布结果。”
---
等待结果的一周里，梵谨甯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上学、放学、写作业，偶尔被妹妹缠着问娱乐圈八卦。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会在做作业的间隙，不自觉地活动手腕和脚踝。
会在听音乐时，下意识地数拍子。
会在看到镜子时，观察自己的肢体线条。
周五晚上，电话响了。
妈妈接起来，听了几句后，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是喜悦。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梵谨甯，声音有些颤抖：“谨甯，星耀世纪...你通过了。他们让你下周一去公司报到，进入预备部。”
梵谨甯放下手里的笔，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在电梯里结束的平凡人生，想起了重生后站在十字路口的茫然，想起了跳舞时身体里涌动的、陌生的快感。
“好。”他说，嘴角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妹妹谨薇捕捉到了，她后来在日记里写：“哥哥今天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特别好看。好像星星掉进他眼睛里了。”
他隐约感觉到，从选择走向那个星探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迹已经悄然偏转，驶向一片未知而璀璨的星海。
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想走下去看看。
看看这一世，这个不一样的自己，能走到多远的地方。
第4章 预备练习生
周一清晨六点，梵谨甯准时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确认这不是梦——
今天开始，他就要成为星耀世纪的预备练习生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妈妈起得比平时更早。
妹妹栎菱的房门还关着，小丫头周末熬夜看动画片，这会儿估计还在梦乡里。
“阿甯，起床啦！”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早餐好了，吃完爸爸送你去公司。”
梵谨甯应了一声，起身换衣服。
星耀世纪要求预备生穿着统一的训练服：白色运动上衣和黑色长裤，左胸处绣着公司简约的星辰logo。
衣服是昨天刚送到的，尺码合适，衬得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利落。
洗漱完毕来到餐厅，爸爸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看新闻，面前摆着喝了一半的咖啡。
“紧张吗？”爸爸抬头看他。
“不紧张。”梵谨甯实话实说。
二十七岁的灵魂确实很难为这种事紧张。
妈妈端来煎蛋和吐司：“多吃点，听说训练很耗体力。中午公司会提供营养餐，晚上...”
“妈，”梵谨甯打断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妈妈眼圈微红，点了点头。
前世直到他意外离世，父母都还在为他操心。
这一世，他想让他们早点放心。
吃完早餐，爸爸开车送他去公司。
早高峰的交通有些拥堵，父子俩在车里相对无言。
等红灯时，爸爸忽然开口：
“阿甯，爸爸不指望你非要出道大红大紫，只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开心心的。如果太辛苦，随时可以回家。”
梵谨甯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流，轻声说：“我知道。”
车停在星耀世纪大楼下。
这栋二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门口已经有不少穿着相同训练服的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陆续进入。
“去吧。”爸爸拍了拍他的肩，“晚上我来接你。”
梵谨甯背起装着换洗衣物和水壶的背包，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大楼。
前台的接待员核对了他的名字和证件，递给他一张临时门禁卡和一份日程表：
“预备部在七楼，电梯右边。今天是迎新说明会，九点开始，你先去休息室等着。”
七楼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孩子，年龄从十岁到十四岁不等。
梵谨甯扫视一圈，看到了几个复试时的熟面孔——
陆骁正兴奋地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手舞足蹈；角落里一个气质温和的男孩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乐谱；还有...
他的目光停在靠窗的位置。
纪云深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看着窗外。
早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层金边，那双猎人桃花眼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纪云深转过头，与梵谨甯目光相接。
两秒后，纪云深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梵谨甯也点了点头，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放下背包，陆骁就凑了过来：“嘿！你也通过了！太好了！”
“嗯。”梵谨甯应了一声。
“我打听过了，咱们这届预备生一共招了二十八个，最后能升到正式练习生部的据说只有三分之一。”
陆骁压低声音，“竞争会很激烈。对了，你看到那个没？”
他用眼神示意窗边的纪云深，“听说他是这届最强的，唱歌跳舞rap样样行，还会钢琴和作曲。复试时他表演了一段自编舞，把评委都震住了。”
梵谨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纪云深已经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九点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梳着利落马尾的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运动服，身材匀称结实，一看就是常年练舞的人。
“所有人，安静。”
女人的声音不大，但自带威严，“我是预备部的主管老师，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星耀世纪预备部的学员。
未来六个月，你们将接受系统的声乐、舞蹈、体能、礼仪和基础演艺课程训练。六个月后会有升部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成为正式练习生。”
她环视一圈，目光在几个条件特别突出的孩子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包括梵谨甯和纪云深。
“我要强调几点：第一，训练很苦，如果吃不了苦，现在就可以退出。
第二，公司不允许私下攀比、排挤、霸凌，一经发现立即开除。
第三，虽然你们是竞争关系，但也要学会团队合作——因为未来出道，是以团队为单位。”
陈老师顿了顿：“现在，按照姓氏首字母顺序，每人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从你开始。”
第一个被点到的男孩紧张得结结巴巴，引来几声低笑。
陈老师严厉地扫了一眼，笑声立刻消失。
轮到梵谨甯时，他站起身，声音平稳：“梵谨甯，十一岁。特长...暂时没有。请多指教。”
简洁到近乎敷衍的自我介绍让陈老师挑了挑眉：“没有特长？复试时你的舞蹈不是跳得不错吗？”
“只学了一个星期，算不上特长。”梵谨甯实话实说。
陈老师若有所思地点头：“坐下吧。下一个。”
纪云深的介绍同样简短：“纪云深，十二岁。会一点唱歌跳舞，请多指教。”
但他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和“会一点”这种谦辞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梵谨甯注意到，好几个孩子看向纪云深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或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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