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十五分钟后,“立言 说明会”的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冲上热搜前三。
业内多名资深律师匿名转发了发布会视频片段,配文言简意赅:“这,才是法律人的说话方式。”
而风暴的另一方,程砚舟本人迟迟未作任何回应,其节目官方微博则悄悄删除了所有与立言相关的攻击性推文,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陆宇在办公室里,安静地看完了整场直播回放。
他关掉视频,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赵铭的号码,声音冰冷而果决:“舆论战只是开胃菜。继续深挖程砚舟背后的资金链,我要让他知道,玩火,是会烧到自己的。”
傍晚时分,律所里的人渐渐散去。
老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悄悄放在了立言的办公桌上。
“小子,干得不错。”他看着立言布满血丝的眼睛,感慨道,“你爸当年第一次独立出庭也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立言的眼眶微微一热,接过茶杯,低声道了句:“谢谢陈叔。”
回到公寓,室内一片安静。
陆宇还没有回来,但餐桌上为他留了一份温热的饭菜,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遒劲有力:“等你凯旋。”
立言心中一暖,简单吃过晚饭,便走进书房。
那场舆论风波已经告一段落,但他真正的心血——“星海集团案”的资料还需要整理。
他打开电脑,准备调取卷宗,然而,就在他输入密码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加密文件夹提示框,再次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屏幕中央,幽蓝色的字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正义回溯计划·阶段二:证人保护协议已激活。”
立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与上次不同的是,在这行大字的下方,又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小字,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第一批核心证人访谈,将于明晨六点整,准时开始。”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夺目,书房里却只有屏幕的光映照着立言愈发凝重的脸。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正静静地滑向午夜。
距离明晨六点,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第24章 凌晨六点,第一个证人开口了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恒信律所地下三层。
金属防爆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立言快步穿过死寂的走廊,这里没有一盏照明灯,只有镶嵌在墙壁下沿的绿色应急光带,在黑暗中拉出两条幽冷的直线,像通往某个审判深渊的轨道。
赵铭,技术组的王牌,早已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般等在门口。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部崭新的一次性加密手机塞进立言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电流般的嘶嘶声:“物理隔绝,信号完全屏蔽。这栋楼里所有的监控,关于你的出入记录和人脸识别数据,我会在三分钟后永久注销。进去之后,别用真名。”
立言接过手机,指尖能感受到金属外壳的冰冷。
他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赵铭在门禁上验证指纹和虹膜,厚重的铅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压声,缓缓向内滑开。
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恐惧与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壁是吸音材料。
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椅子上,身上裹着一张厚厚的灰色毛毯,仿佛那是他抵御全世界恶意的唯一铠甲。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毛毯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低垂着头,眼神惊恐地躲闪着门口透进来的光。
墙上的投影仪打出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像一份档案标签:W01,15岁,原星海艺术培训中心学员。
访谈开始前,立言的私人手机在屏蔽区外最后一次震动。是陆宇。
“他母亲昨天深夜才终于松口,同意让孩子出面。但有两个条件,”陆宇的声音隔着听筒也透着疲惫,“第一,必须是你亲自来。第二,全程录像,但录像带属于绝密资料,在结案前绝不能以任何形式对外传播,包括作为庭审证据。”
“我明白。”立言低声承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会守住底线。”
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属于“恒信律所高级合伙人”的自己剥离。
他解下束缚的领带,随手扔在门边的台子上,脱下笔挺的西装外套,换上赵铭提前准备好的一件柔软的米色休闲衬衫。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蹲下身,让自己与那个蜷缩在椅子上的少年保持平视。
“你好,”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融化的雪水,“你可以叫我阿言。这里很安全,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就在这儿安静地待一会儿。”
少年依旧没有抬头,身体的颤抖却似乎减轻了一丝。
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时间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少年的心理防线上进行着漫长的拔河。
立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出洞穴。
终于,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毛毯下传来,带着被碾碎后的沙哑。
“他们……给我们吃的药……吃了以后……心跳会变得很快,脑子很乱,他们说什么,我们就会做什么……”
立言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
他知道,堤坝已经撕开了一道缺口。
随着交谈的深入,一个黑暗帝国的冰山一角被缓缓揭开。
星海资本,这家以慈善和艺术闻名的巨头,其旗下的培训机构长期以“全额资助”为诱饵,从全国各地的贫困地区招收有艺术天赋的少年。
这并非善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他们被强制服用不明药物,进行系统的心理控制和服从性训练。
更令人发指的是,机构会拍摄下他们最羞辱、最不堪的视频,作为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确保无人敢于反抗或逃离。
少年颤抖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情,他断断续续地说:“有一个……林老师……她对我们很好,她想帮我们报警。但是后来……他们说林老师骚扰男学生,把她……把她的护照都没收了,赶出了国……”
他的声音哽咽了:“林老师走之前,偷偷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或者我逃出去了,请一定要找恒信律所的陆律师……她说,只有陆律师能相信。”
林老师!
立言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名字,正是陆宇三年前那场惨败的旧案当事人!
那位被诬陷性骚扰、名誉尽毁、最终被迫离境的女教师!
原来,那不是一桩简单的职场诬陷案,背后竟然牵扯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罪恶!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用最专业的素养继续引导,记录下每一个关键信息:药物的包装特征、宿舍楼二层东南角的监控盲区、每周三下午那堂被称为“评估课”的具体流程……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刺穿星海资本心脏的利刃。
安全屋外,赵铭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风,将所有信息同步进行最高级别的加密归档,并迅速通过内部系统,交叉比对出三个与星海资本有隐秘资金往来、且极可能藏匿原始证据的关联公司地址。
早上七点整,访谈结束。
少年在专业心理医生和护送人员的陪同下,从另一条秘密通道离开。
立言走出安全屋,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却在迎面撞上一道身影时再次绷紧。
律所执行总监,方晴,正静静地站在电梯口,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陆律师一小时前,向董事会申请启用‘特别项目基金’,”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用于证人保护、安置,以及后续的跨国调查取证。董事会,刚刚批准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金属卡,递到立言面前。
“这里面是第一笔款项。没有上限,随时可以追加。”她顿了顿,补充道,“密码,是你父亲的执业证号。”
立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父亲……这个既熟悉又遥远的词,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为什么是父亲的执业证号?
方晴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转身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一句冰冷而悠远的话。
“有些正义,等得太久了。”
上午十点,恒信律所顶层会议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却驱散不了一丝一毫的凝重。
“星海案”专案组首次碰头会议。
陆宇站在主位,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将一份份加密文件分发下去,最后目光落在立言身上:“从今天起,立言是本案的联合代理人。所有的庭审策略、主陈述,都由你来做。”
这不仅是授权,更是将整个律所的声誉和无数人的命运,都压在了立言的肩上。
散会后,立言独自留在会议室,翻阅着赵铭整理出来的访谈笔录。
他逐字逐句地分析,试图找出更多隐藏的线索。
忽然,他的目光被笔录最后一页边缘的一行小字吸引住了。
那是用笔尖划出的极其潦草的字迹,几乎要与纸张的纹路融为一体,像是少年在最后关头,趁人不备偷偷写下的。
“他们也在监视律所。”
立言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射向对面那栋同样高耸入云的写字楼。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对面大楼某个未经清洗、布满灰尘的窗口,有一点微弱的、镜片独有的反光,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嗡”的一声震动。
立言低下头,屏幕上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简单,却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想知道你继母和星海资本之间真正的联系吗?今晚八点,滨江公园,河边第三条长椅。”
第25章 泡面比米其林还香
手机屏幕上的字,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立言的视网膜,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滨江公园,八点。
这串地址仿佛一个启动诅咒的咒语,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傍晚六点,当公寓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时,立言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沿着门板缓缓滑落。
额头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刘海,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白天连续三场高强度的庭前会议,加上反复核对证人那份含糊其辞的笔录,让他滴水未进。
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那条短信后彻底断裂,在电梯里,他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眼前发黑,是死死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才勉强站稳。
“你怎么了?”
一道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玄关处响起。
陆宇刚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立言惨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姿态。
他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将立言打横抱起,动作虽快,却稳得没有一丝摇晃。
“我……没事。”立言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陆宇却根本不信,他将立言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大手覆上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微颤的嘴唇骗不了人。
陆宇的眼神锐利如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血糖仪呢?你是不是又忘了测?”
立言想辩解几句,说自己只是太累了,但话未出口,一个盛着温糖水的勺子已经递到了他唇边。
他下意识地躲闪,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扣住。
“别动。”陆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这次不是演的——我是认真的。”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情绪是立言从未见过的,担忧、后怕,还有一丝连陆宇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立言怔住了,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他的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
陆宇见他脸色稍缓,这才松开手,转身冲进厨房。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的景象却让他英俊的脸庞瞬间布满阴霾。
偌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除了几罐啤酒和几包保质期还很长的即食拉面,空空如也。
这间公寓,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高级酒店套房,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家政阿珍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明天提前来。对,教我做饭。”
挂断电话,陆宇点开手机里的菜谱应用程序,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一份复杂的案卷。
高蛋白、低糖、易消化……他筛选着条件,最后目光锁定在一道“鲜虾滑蛋”上。
十分钟后,厨房里浓烟滚滚。
陆宇显然高估了自己的烹饪天赋,油锅烧得太热,虾仁和蛋液倒进去的瞬间,火苗“轰”地一下窜起半米高。
他手忙脚乱地去关燃气,慌乱中又打翻了旁边的酱油瓶,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刺鼻的浓烟触发了天花板上的烟雾警报器,尖锐的啸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公寓。
立言被惊得坐起身,冲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狼狈的景象。
陆宇正拿着锅盖,姿势滑稽地试图扑灭灶台上的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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