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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志略显臃肿、养尊处优的身上,轻轻一笑。
“像你这样细皮嫩肉、常年不怎么锻炼的,他们肯定特别喜欢。”
孙志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少年依旧笑着,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对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孙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这哪里是问句,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要是敢食言,就剁了你。
把你拆骨入腹,烧成骨灰,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孙志吓得浑身冷汗,衣服瞬间湿透,黏在身上,又冷又黏。他拼命点头,像一只磕头求饶的木偶,连一句完整的保证都说不出来,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表达自己绝对不敢骗人。
赛索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他拍了拍孙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对方又是一颤。
“孙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少年转身,背影利落而孤冷,“明天见。”
他没有回头。
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离开之后,孙志原本恐惧到极致的脸上,缓缓褪去了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阴毒、扭曲的怨毒。
那眼神,像一条躲在暗处吐信的毒蛇。
“敬酒不吃吃罚酒……”孙志咬牙,低声咒骂,声音沙哑而阴冷,“本来还想救你一命的……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他不顾身上的狼狈,不顾膝盖的剧痛,不顾满身的冷汗与尘土,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已经有些裂痕的智能机。指尖因为愤怒和恨意而微微发抖,他几乎是粗暴地调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标注着特殊符号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片低沉的沉默。
孙志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阴狠的得意。
“喂?是我。”
“把大老板那边早就准备好的人,安排上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赛索斯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如鬼。
“对,没错。”
“就是明天那场。”
“我要让他......永远留在台上。”
挂了电话,孙志站在原地,阴冷地笑了起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赛索斯太强,太耀眼,也太不听话。这样的一把刀,握在手里,随时可能反噬主人。大老板早就看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手。如今,是他自己把路走死了。
而这一切,十四岁的赛索斯,一无所知。
他还太年轻。
虽然做事狠辣果决,虽然已经隐隐有了日后那种令人胆寒的气场与手段,可终究,还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嫩。他以为,自己只是威慑了一个胆小如鼠的代理人,以为自己只是拿到了想要的线索,以为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找到离开这片黑暗的希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次的心软,这一次的留手,这一次没有当场斩草除根的疏忽,将会把他本就灰暗无光的人生,推向一个更加绝望、更加深渊的方向。
那是一条连一丝一毫光亮都看不到的绝路。
前方没有出口,没有救赎,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鲜血,无尽的挣扎。
他以为自己是执刀人。
却不知道,从他放过孙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落入了一张早已布好的死局。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转向。
而少年赛索斯,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孤身一人,走在漫长而阴暗走廊里。
灯光摇晃,影子被拉的很长,引得他有些恍惚。
前方是未知的明天,是等待着他的拳台,是一场他以为胜券在握、却早已注定血染全场的死局。
他似乎有所感觉,在原地站了一会,但是却再也没有回头。
第117章 番外14;赛索斯过去篇(8)
他还是太仁慈了。
当赛索斯像条死狗一样,四肢摊开趴在冰冷坚硬的竞技台上时,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这是他踏入这座地下场馆两年来,最狼狈、最不堪的一次——曾经那个在场上游刃有余、连轻伤都极少落下的少年,此刻连撑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汗水、尘土与血污糊满整张脸,呼吸间全是铁锈与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他刚刚的对手,那个三百斤重的壮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弯折着脖子,整张脸被砸的血肉模糊,歪歪扭扭地倒在不远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脖颈断裂的脆响仿佛还回荡在空旷的场馆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是谁下的死手,不言而喻。
赛索斯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模糊地扫过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心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刺骨的冷。
这一切,都是孙志那个挨千刀的杂碎一手安排的。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踩进泥里。明明他最近几场连战连捷,势头正盛,是场馆里最受观众追捧的种子选手之一,可孙志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安排了一个实打实的B级觉醒者做对手。
B级,在这座鱼龙混杂,连觉醒者都极少的地下场馆里,已经是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老村长那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勉强到了C级觉醒者。
更要命的是,这个B级觉醒者的能力,是极其克制近战的「重力加倍」。
整场比赛,赛索斯都像是背上了一个永远卸不下来的一百斤巨石,每一次抬腿、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
肌肉在超负荷的重压下疯狂颤抖,骨头缝里像是被插进了无数根细针,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而他的对手王震,偏偏还是一个体重将近三百斤的巨型胖子,在重力加倍的加持下,整个人稳如泰山,任凭赛索斯如何攻击,都像是一拳打在了厚重的钢板上,震得自己手掌发麻,对方却毫发无损。
赛索斯认识王震。
这个壮汉是孙志一个月前新签下来的选手,自打进了场馆,就一直被雪藏,一场比赛都没上过。每天只是在训练室里闷头锻炼,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孙志只是签了个没用的废物,只有赛索斯隐隐觉得不对劲——孙志那种唯利是图、精明到骨子里的人,绝不会白白养着一个闲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王震这一个月的蛰伏,根本不是在准备,而是在等待。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他一战成名、踩着别人上位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赛索斯。
孙志要让王震踩着他赛索斯的名声,成为场馆新的摇钱树、新的王牌种子选手。
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从体型、能力、战斗方式,再到身份地位,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局。
可这座吃人的地下场馆,从来就没有过公平二字。
没有规则,没有道义,没有同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肉强食,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话——这是刻在每一个选手骨血里的唯一真理。
孙志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能轻轻松松把他赛索斯当成垫脚石,随手丢弃。
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落空。
在这场看似一边倒的虐打里,赛索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异常的冷静。重力压制让他行动迟缓、浑身剧痛,每一次被王震狠狠砸在地上,骨头都像是要散架,可他从未流露出半分慌乱,更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崩溃求饶。
他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冲破重力束缚、正面赢得胜利之后,便立刻收敛了所有锋芒,选择了隐忍。
他假装力竭,假装痛苦不堪,假装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每一次倒地,他都在暗中调整呼吸,默默观察王震的攻击节奏、能力破绽,以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轻敌。
王震太自负了。
他仗着自己是B级觉醒者,仗着重力能力压制,从始至终都没把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他觉得赛索斯不过是一只困在网里的小虫,随手就能捏死。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轻视,成了催命符。
在王震再一次狞笑着扑上来,打算给予最后一击的时候,赛索斯等到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在重力压制的极限下猛地侧身,避开致命攻击的同时,手腕以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弹出,精准地锁死了王震的脖颈。紧接着,全身绷紧,借着对方扑来的惯性,狠狠一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一招制敌。
王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饶是如此赛索斯也没有掉以轻心,异能消失的恢复轻松的第一时间他就下意识拿起重剑一顿乱砸。
直到把王震砸成了一滩饺子馅似的烂肉,他才终于松开了手。
王震死于自己的傲慢,死于那份不值一提的轻敌之心。
而赢下比赛的赛索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身的骨头在持续的重力压制与剧烈冲撞下,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稍一牵动,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他冷汗直流,浸透了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比赛服。
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趴在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伤的胸腔,痛得他眼前发黑。
比赛结束的哨声早就响过。
看热闹的观众在尖叫与欢呼过后,很快就一哄而散,场馆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头顶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孤零零地照着空旷冰冷的竞技台。
王震的尸体很快就被几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抬走,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仿佛只是搬走了一袋垃圾。
偌大的场馆里,最后只剩下赛索斯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他痛苦而粗重的喘息声,久久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他吐出一口血沫,艰难地蜷缩起身体,骨骼摩擦的剧痛让他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杂种……想踩着小爷上位……先把命交出来再说。”
他很清楚,有孙志在背后作妖,今晚不会有人来帮他。
不会有人给他送药,不会有人扶他离开,更不会有人送他去医院。他现在这副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样子,根本回不了那个狭小潮湿的住处,更别说去外面的医院——孙志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或许,就这样在这里睡一觉,再也醒不过来,也算是一种解脱。
赛索斯缓缓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意识在剧痛与疲惫中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陷入沉睡的时候,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从场馆入口处缓缓传来。
嗒……
嗒……
嗒……
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在空旷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竞技台边。
一道温柔得近乎虚伪的女声,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哎呀,这里怎么有一个可怜的孩子。”
赛索斯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戴露微。
赛索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本想装作昏迷蒙混过关,可他也知道,在戴露微这种人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毫无意义。
他只能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抬眼看向站在台边的女人,声音干涩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戴露微小姐。”
“早上好。”
戴露微微微弯下腰,动作优雅地踏上竞技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藏品。
她蹲下身,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块干净柔软的白布,蘸了一点清水,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住赛索斯的脸颊,一点点擦去他脸上凝固的血迹与尘土。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与这残酷的场馆格格不入。
赛索斯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别过脸躲开。他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更不习惯戴露微这种带着目的性的温柔。
可他的头刚一偏,就被戴露微轻轻却不容拒绝地强行扭了回来。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别动。”
赛索斯僵住了,只能任由她擦拭。
不得不说,王震虽然下手狠辣,倒也算有几分可笑的原则——打人不打脸。赛索斯全身上下伤痕累累,骨头碎裂,唯有脸上只有额头位置在摔倒时磕破了一小块皮,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伤口。
很快,戴露微就用那块白布,将他脸上的污渍彻底擦干净,露出了少年原本清晰而凌厉的轮廓。
赛索斯浑身紧绷,如坐针毡,直到她收回手,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戴露微将白布随手丢在一边,看着他,轻声开口,依旧是那个问了无数次的问题:“今天,也还是不打算答应加入神使吗?”
赛索斯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一如既往:“不。”
拒绝得斩钉截铁。
戴露微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轻声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赛索斯垂了垂眼,视线落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背上,声音轻却坚定:“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人。我不能走,抱歉。”
他不能走,小渔村还在等着他。
“真是可惜。”戴露微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下一秒,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轻轻覆盖在了赛索斯的眼睛上。一股清淡而诡异的暗香扑面而来,瞬间侵入鼻腔,直冲脑海。
赛索斯心头一惊,猛地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挣扎,想要推开她,可全身早已油尽灯枯,加上那股香气诡异至极,意识在瞬间就变得混沌不堪。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连一句质问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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