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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过我。”安溪说,“不会忘。”
君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吻上来。
不是战斗前的宣泄,不是死里逃生的确认。是缓慢的、细致的、像整理遗物般的吻。
舌尖扫过齿列,上颚,舌根。安溪回应,手指插进君澈发间,轻轻收紧。
君澈的手滑进他衣内。
掌心贴着腹肌,向上摸索,停在晨曦结晶边缘。那块滚烫的晶体,嵌在皮肤下,像第二颗心脏。
“疼吗?”君澈问。
“刚开始疼。”安溪说,“现在习惯了。”
“习惯不是不疼。”
“是带着疼也能走。”
君澈低头,吻上结晶边缘的皮肤。
很轻。
像信徒吻圣物。
安溪呼吸重了一拍。
君澈的手继续向下。
解开作战裤纽扣,探进去。
“你手太凉。”他说。
“你捂热。”
安溪抓住他的手腕,没拉开。
君澈的手在掌心温度下回暖。
安溪仰头,喉结滚动,压抑着喘息。
“外面……”他断断续续,“叶青……”
“她不会进来。”
安溪大脑空白。
他抓住君澈的头发,手指收紧又松开。
“君澈……”
军人没停。
快感像电流从脊椎爬升,在大脑里炸开。
眼神是压抑后的清明。
安溪拉他上来,交换位置。
他跨坐在君澈腰间,低头解他皮带。
“刚才不是挺会。”安溪声音低哑,“现在不动?”
君澈抓住他手腕。
“今晚够了。”
“我还没够。”
安溪挣开,
君澈呼吸变粗,额角青筋跳动,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落在安溪后脑,没有施力,只是轻轻搭着。指节收拢又松开,像在忍耐什么。
君澈的喘息越来越重。
“安溪……”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可以了……”
安溪没停。
君澈闷哼一声。
君澈看着他,眼眶泛红。
“你……”军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用这样。”
“我想。”
两人对视。
帐篷外,篝火噼啪。
北极光在远方天空流淌。
君澈伸手,把安溪拉进怀里。
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缓慢。
“我弟弟走的时候,”君澈说,声音很低,“七岁。他问我,哥,我还能回家吗?”
“我说能。”
“他没回成。”
安溪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我不是英雄。”君澈说,“我只是个没做到承诺的哥哥。”
“你对我做到了。”安溪说。
君澈收拢手臂。
抱得更紧。
凌晨四点。
叶青敲帐篷。
“博士通讯。”她隔着帆布说,“西伯利亚二号山的记忆晶体确认回收。还剩三座山。他问你们……还能继续吗?”
安溪从君澈怀里坐起来。
晨曦结晶在胸口发烫。
他摸向内袋,摸到那个褪色布偶。
“继续。”他说。
第47章 海洋与归途
车队在北极圈边缘的一处废弃气象站停下。
这是叶青标注的备用补给点。建筑主体完好,发电机还能工作,油料储备够支撑三天。赵山河和钱小乐检查外围防御,林玥修复设备,陈蔓帮吴钢换药。
安溪抱着王小花走进主控室。
女孩已经醒了,抱着布偶熊,眼睛扫过陌生环境,没哭也没闹。
“饿吗?”安溪把她放在行军床上。
王小花点头。
君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军用压缩饼干,撕开包装递给她。女孩接过去,小口啃着,偶尔抬头看两个大人。
“你妈妈呢?”安溪问。
“妈妈说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让爸爸照顾我。”王小花低头,“后来爸爸也不见了。李阿姨说爸爸在保护我,不能来看我。”
安溪沉默。
君澈蹲下,和女孩平视。
“你爸爸是英雄。”他说,“他保护了你六十年。”
“我知道。”王小花说,“爸爸说过,当兵的人要保护老百姓。他是当兵的,我也是老百姓,所以他保护我。”
她举起布偶熊。
“熊熊也是老百姓。”
安溪看向君澈。
军人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所有人。
安溪跟过去。
“想弟弟了?”
君澈没说话。
安溪握住他的手。
君澈反握,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背着他跑了三公里。”君澈声音很低,“到卫生院门口时,他已经没呼吸了。医生说,如果早来十分钟……”
“你十五岁。”安溪说,“你背着他跑了三公里。”
君澈转头看他。
“我说过,你是英雄。”
君澈低头,额头抵着安溪的额头。
“你呢?”他问,“你六岁的时候,谁保护你?”
安溪笑了,笑容很轻。
“实验室的白大褂。他们保护我,是为了把我变成武器。”
“现在谁保护你?”
“你。”安溪说,“还有他们。”
他看向房间里。
赵山河在磨斧头,斧刃反射冷光。钱小乐和林玥头挨着头修理设备。吴钢趴在行军床上,陈蔓用植物汁液涂抹他的伤口。叶青用单眼校准瞄准镜。
王小花抱着布偶熊,在啃压缩饼干。
这些人。
这支队伍。
君澈把他拉近。
吻落在额头,很轻,像标记。
“我保护你。”君澈说,“一直到终点。”
夜里十一点,气象站恢复供电。
暖气开始工作,室内温度从零下十度升到零上五度。所有人都脱下防寒服,换上干爽的备用衣物。
安溪靠在墙边,看着窗外。
北极的永昼持续,太阳在地平线上方缓慢移动,永远不落。
君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叶青定位了第五枚晶体坐标。”
“在哪?”
“太平洋中部,一个无人岛。六十七年前那里是第六次轮回的海洋生物实验站。污染爆发后,岛屿与外界失联。”
“怎么去?”
“叶青联系上博士,他调了一架水上飞机,在阿拉斯加一个废弃空军基地等我们。距离这里八百公里。”
安溪喝了一口水。
“八百公里,二十四小时。”
“对。”君澈说,“我开车,你休息。”
“一起开。”
君澈看着他。
安溪放下水杯。
“你后背的伤还没好,不能长时间驾驶。”
“小伤。”
“我看着像小伤?”安溪扯开君澈的衣领,露出绷带缠绕的背。纱布渗血,边缘发黑。
君澈抓住他的手。
“你碰的地方,不疼。”
安溪抬头。
两人对视。
信息素在暖气房里变得浓郁。雪松和硝烟,铁锈和冻土。林玥的监测仪屏幕跳动几下,显示同步率从72%升到78%。
“控制点。”安溪说,“到八十就能启动共鸣。”
“还差二。”
君澈低头。
吻住。
不是前几次的急切,是缓慢的、研磨的、带着试探的吻。君澈的舌尖描过安溪的唇线,然后探入。安溪回应,手攀上他的后颈。
监测仪跳到79%。
“还差一。”安溪喘息着说。
君澈的手滑进他衣内,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粗糙的枪茧摩擦敏感处,安溪身体一颤。
“继续。”
他们倒在行军床上。
床很窄,两个人必须紧贴。安溪在上,君澈在下。两人的腿交缠,膝盖顶进腿间。
监测仪跳到79.5%。
君澈的吻移到安溪喉结,轻咬。安溪仰头,喉结滚动。君澈的舌头舔过那里,然后向下,吻锁骨,吻胸口的晨曦结晶。
结晶在发烫。
不是净化,是共鸣。
80%。
监测仪发出蜂鸣。
林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同步率达到阈值!可以启——呃,我什么都没看见。”
门砰地关上。
安溪低头,看着君澈。
军人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很亮。
“还差最后一点。”安溪说。
“零点五。”君澈说,“还是零点一?”
安溪没回答。
他吻下去。
这次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融合。
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爆炸。雪松和铁锈,冻土和硝烟,完全对冲,完全交融。监测仪的蜂鸣变成持续长音。
81%。
超过阈值。
但两人没有停。
凌晨三点。
安溪靠在君澈肩头,胸膛起伏。
君澈的手在他后背缓慢摩挲,从肩胛到腰窝。
“够了吗?”君澈问。
安溪笑,声音沙哑。
“暂时。”
他们又躺了十分钟。
然后起床,整理衣物,恢复成队长和战士。
走出房间时,所有人都醒了。
赵山河看他们一眼,吹了声口哨。
钱小乐低头猛吃压缩饼干,耳朵红透。
林玥假装专心调试设备。
陈蔓抱着王小花,女孩已经睡着。
叶青用单眼瞄准镜扫过两人。
“同步率81%,超过阈值。共鸣可以启动。”她平静地说,“五小时后出发去阿拉斯加。现在,所有人睡觉。”
安溪和君澈回到自己那张行军床。
并肩躺下。
君澈握住他的手。
“终点是什么?”安溪问。
“不知道。”君澈说,“但一起走到。”
安溪闭眼。
窗外的永昼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条纹。
五小时后,车队出发。
八百公里冰原,二十四小时奔袭。
王小花坐在后座,抱着布偶熊,看着窗外茫茫雪原。
“叔叔,我们要去哪?”
“去海边。”安溪说,“然后坐飞机。”
“飞机能飞很高吗?”
“很高。”
“比星星还高?”
“也许。”
王小花认真想了想。
“那能见到爸爸吗?”
车厢沉默。
君澈开口:“能。”
安溪看他。
君澈没解释,只是继续开车。
但王小花笑了。
“那我要去。”
她抱紧布偶熊,靠在后座,闭上眼睛。
窗外,北极光最后一次漫过天际。
靛蓝、翠绿、淡紫。
像六十年前,王援朝写下最后一页日记时看见的。
“排长,我等不到回国那天了。”
六十年后,他的女儿在回家的路上。
第48章 阿拉斯加的血色黎明
八百公里冰原,二十四小时奔袭。
君澈的眼睛二十四小时没有合过。安溪换了三趟班,每次被他赶回后座休息。军人的后背伤口渗血,纱布染红,但他握方向盘的手始终稳定。
叶青的导航在第十九小时发出警报。
“前方三公里,目标空军基地。但……”她单眼瞄准镜盯着远处,“基地有活动迹象。不是污染体,是人类。”
安溪瞬间清醒。
“多少人?”
“二十到三十,有重型武器,占据主跑道。”叶青放大图像,“制服不统一,有军装,有便服,还有几个穿白色实验服。可能是……”
“净光会。”钱小乐接口,“他们也在找晶体。”
车队减速。
君澈熄火,停在冰脊背面。七个人下车,匍匐前进到观测点。
基地的轮廓从风雪里浮现。
二战时期修建的美军机场,混凝土跑道开裂,机库锈蚀,但主跑道被清理出一段,停着两架水上飞机。一架是叶青说的老式双翼机,另一架……是改装的军用运输机,机身上涂着血红色的晨曦符号,倒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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