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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光会的人正在往飞机上搬运物资。
箱子标注着“生物样本”“活体实验材料”“阶段三血清”。
“他们在运什么?”陈蔓压低声音。
“人体实验的成果。”林玥盯着望远镜,“感染者的进化样本。净光会不是单纯的信徒组织,他们在利用污染做生物武器研究。”
安溪握紧刀柄。
那两架水上飞机,一架是他们回家的路,一架是敌人扩散罪恶的翅膀。
“不能让他们起飞。”他说。
“强攻?”赵山河握斧头。
“先侦察。”叶青说,“我摸进去,确认晶体是否在他们手上。”
“我和你一起。”安溪说。
君澈要开口,安溪按住他的手。
“你开车二十四小时,再战斗会死。守着,等我信号。”
君澈盯着他,三秒后点头。
“十分钟。不回,我进去。”
安溪和叶青消失在风雪里。
两人沿着基地边缘摸向主跑道。
净光会的岗哨松懈,他们显然没预料到有人会从北极冰原来。安溪和叶青绕过两个哨兵,潜入机库侧面。
透过裂缝,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三十多个人,分成三组。一组看守物资,一组检修飞机,一组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前。
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人。
年轻女性,二十出头,中国面孔。她穿着破烂的科考队制服,左臂被切开,露出里面发黑的血管。血管里有东西在蠕动——是寄生虫状的污染体。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她身上操作。手术刀切开皮肤,镊子探入血管,夹出蠕动的虫体,放进培养皿。
女人惨叫。
但没人理。
“第37号实验体,感染阶段三,寄生虫活跃度78%。”白大褂记录数据,“预计十二小时内完成转化。准备注射血清B。”
旁边的人递上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安溪的手按在刀柄上。
叶青按住他。
“晶体第一。救她,会暴露。”
安溪看着手术台上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透过机库的裂缝,四目相对。
女人的嘴张开,无声地说:
“杀……我……”
安溪握刀的手在抖。
他想起实验室的自己。六岁,被绑在手术台上,白大褂围着他记录数据。没人问他想不想活,没人问疼不疼。
他按刀的手稳定了。
“晶体在哪?”
叶青单眼扫描:“机库深处,金属箱,标记着晨曦符号。有六个人看守。”
“我去引开他们。”
“然后?”
“你取晶体。”
叶青看着他。
“他们会杀了你。”
“也许。”安溪说,“但老K说过,有些人必须活着回去。”
他起身。
叶青抓住他手腕。
“三分钟。活着回来。”
安溪点头。
他绕到机库另一侧,捡起一块混凝土碎块,用力扔向远处的油罐。
碎块击中金属,发出巨响。
净光会的人立刻警觉。六个人冲向声音方向,剩下看守物资的人端起枪。
安溪从暗处现身。
“喂。”他说。
所有人转头。
他举起刀。
“来找死的?”
三秒后,机库炸开锅。
枪声、喊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
叶青从裂缝潜入,摸向金属箱。
六个看守已经被引开四个,剩下两个盯着手术台方向。她飞刀出手,钉穿第一人的喉咙。第二人转身,她单眼瞄准镜锁定眉心,第二把飞刀贯穿颅骨。
六秒,两人倒地。
叶青冲向金属箱。
箱盖打开,琥珀色光芒涌出。
第五枚晶体。
她握紧,塞进防弹衣内袋。
身后,枪声更密集。
安溪一个人在机库里穿梭,刀光斩开弹雨。他的速度比子弹快?不,是他预判弹道——三千人的记忆里,有三十七个用枪的高手。他们的经验在他脑子里,每一枪的方向都能预判。
但预判不代表躲得过所有。
一颗子弹擦过他左肩,带走一块皮肉。第二颗击中右腿外侧,血喷出来。
他单膝跪地。
净光会的人围上来。
“活捉他!”白大褂喊,“这是晨曦小队的队长!活的价值比死的高!”
安溪握紧刀。
还有五个人。腿伤了,速度只有三成。
但他没放下刀。
手术台上,那个女人突然挣断皮带。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发黑,寄生虫从伤口涌出。但她站起来,撞向最近的一个枪手。
枪手摔倒,枪口朝天。
女人抓住安溪的手。
“走……”
她推他。
安溪看到她眼睛里的光——瞳孔从橙红变回黑色,只有一秒。
但够了。
叶青从侧面冲出,抓住安溪的手臂,拖向机库后门。
“晶体到手!撤!”
两人冲进风雪。
身后,枪声追来。
但更响的,是那女人的尖叫。
不是惨叫,是咆哮。
她转化完成了。
完全体的污染体,在净光会的机库里大开杀戒。
安溪回头最后一眼。
女人被虫体包裹,只剩脸还露在外面。脸上是笑容。
解脱的笑。
他们冲回越野车时,君澈已经发动引擎。
安溪摔进副驾驶座,血染红座椅。
君澈踩下油门,车冲进风雪。
身后,基地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运输机的油箱被点燃,火焰吞噬净光会的一切。
那女人的笑声,被爆炸淹没。
开了三十公里,叶青才让君澈停车。
她撕开安溪的裤腿,检查伤口。子弹贯穿,没伤到动脉,但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需要缝合。”她说。
君澈从后备箱拿出急救包。
他的手在抖。
缝针穿过皮肉时,安溪咬住自己的手臂,没出声。
君澈的每一针都很稳,但安溪能感觉到他手指的颤抖。
缝合结束,君澈没放手。
他抓住安溪的手腕,拉到唇边,吻掌心。
血味。
硝烟味。
还有信息素里压不住的恐惧。
“下次。”君澈声音嘶哑,“一起去。”
安溪看着他。
“好。”
叶青拿出第五枚晶体。
琥珀色光芒在昏暗车厢里照亮七个人的脸。
还差两枚。
她调出地图。
“第六枚在太平洋无人岛,海洋生物实验站。第七枚在南美雨林,第六次轮回最后的研究基地。”
“先去太平洋。”君澈说。
他发动引擎。
越野车驶向阿拉斯加空军基地的备用跑道——那里停着叶青说的老式水上飞机。
三小时后,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巡航。
王小花睡着了,抱着布偶熊。
安溪靠在座椅上,腿上的伤口还在疼。
君澈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手背上。
窗外的云层之下,是一片深蓝色的无尽海域。
太平洋。
第六枚晶体在某个无人岛等着他们。
安溪闭上眼睛。
三千人的记忆在颅底涌动。
最清晰的那张脸,是机库里最后对他笑的女人。
她叫什么?没人知道。
但安溪记得她无声说的最后一个字。
杀我。
他做到了。
以另一种方式。
第49章 深海囚笼与最后的实验
水上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巡航六小时后,燃油表指针逼近红线。
叶青盯着雷达屏幕,单眼瞄准镜调至最大倍率:“目标岛屿在东南方向四十公里。但雷达显示,那片海域有强烈磁场干扰,飞机不能直接降落。”
“能绕过去吗?”君澈问。
“不能。”叶青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干扰区覆盖岛屿周边五公里。我们得在干扰区外降落,换乘橡皮艇划过去。”
安溪看向窗外。
云层下方,太平洋呈现深沉的靛蓝色。海面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天空的铅灰色云层。太安静了——没有海鸟,没有跃起的鱼群,连浪花都像是静止的。
“污染已经渗透到海洋生态系统。”林玥盯着便携检测仪,“海水污染浓度一点七洛。普通海洋生物无法存活。”
“那岛上还有什么?”钱小乐脸色发白。
叶青没回答。
飞机在干扰区边缘降落。
浮筒接触海面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异样的震动——不是来自飞机,是来自海底。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处移动,搅动整个海域。
橡皮艇充气,七个人加王小花挤进小艇。女孩抱着布偶熊,眼睛睁得很大,但没哭。她只是紧紧贴着陈蔓,小脸绷紧。
叶青驾驶橡皮艇,避开海面上漂浮的污染物——那些是鱼类的尸体,膨胀腐烂,眼球突出,有的体型畸形,长着多余的鳍或触手。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像过熟的水果烂在海滩上。
岛屿轮廓从雾气里浮现。
不是热带岛屿常见的椰林沙滩,而是人工改造的军事化设施。混凝土防波堤环绕全岛,堤坝上架设着生锈的防空炮。岛屿中央耸立着三座实验楼,楼体表面爬满深褐色的藤壶状生物。
码头破败,但还能停靠。
橡皮艇靠岸时,防波堤内侧的水面突然翻涌。
一条巨大的鱼形生物跃出水面,体长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骨质鳞片,头部长着三排眼睛,全部朝向橡皮艇。它悬停在空中半秒,然后砸回水里,掀起浪头打湿所有人。
“进化污染体。”林玥声音发紧,“海洋生物链已经彻底崩溃。”
安溪拔刀上岸。
码头通往实验楼的道路被废弃车辆堵塞。车牌显示来自不同国家——美国、日本、俄罗斯、中国。挡风玻璃上贴着通行证,印着各国国旗和第六次轮回的徽章。
“国际联合实验室。”钱小乐读着路牌上的英文,“‘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在此携手。’”
路牌旁边,靠着一具骸骨。
穿白色实验服,坐姿,背靠路牌,头骨低垂。胸牌上写着:
张海生,中国海洋生物学家,2031—2065
他手里握着一本防水笔记本,封面已经褪色。
安溪蹲下,取出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2031年9月1日,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妈妈在电话里说,儿啊,你怎么跑那么远?太平洋中间,比美国还远。我说妈,这是国家任务,咱得去。妈说,去吧,妈等你回来。”
中间页:
“2065年1月,污染爆发半年了。岛上三百一十七人,还剩九十三人。每天有人感染,每天有人死去。我们把感染者隔离在C区,给他们送饭,记录病程。没有人想放弃,他们都是同事、朋友、战友。”
最后几页:
“2065年3月,老李走了。他是日本人,但比很多中国人更懂中国。他会背《静夜思》,会唱《我的祖国》。临终前他说,张桑,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向大海,我想顺着洋流回日本,也回中国——我妻子是中国人。”
“2065年4月,只剩十七人了。我们决定做最后一个实验——用自己的身体测试解药。十七个人,十七种不同感染阶段。如果成功,至少能留下一份完整数据。如果失败……希望后来者能找到我们的记录,别重蹈覆辙。”
最后一页:
“我叫张海生。辽宁省大连市人。生于2031年3月12日。卒于……不重要了。妈,儿子不孝,不能回去了。但儿子没给咱丢人。”
安溪合上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放进防水袋,塞进背包。
“走。”
七个人走向实验楼。
C区在地下二层。
电梯早已停运,只能走楼梯。楼梯间里堆满尸体——不是污染体,是正常死亡的实验人员。他们穿着白大褂,躺在睡袋里,脸上盖着毛巾,像在安睡。
“他们自杀的。”叶青检查其中一具,“注射过量镇静剂。死前没有挣扎。”
楼梯间墙壁上,有人用炭笔写了一行字:
“后来者,请继续我们的研究。数据在主控室。”
落款:张海生。
地下二层的气密门敞开着。
门后是主控室。
比想象中更大,占据半个楼层。控制台完好,备用电源还在工作,屏幕闪烁着数据流。主控室中央,立着十七个圆柱形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里都泡着一个人。
穿着实验服,闭着眼,表情平静。营养液早已变质,呈浑浊的黄色。但他们的身体没有腐烂——被某种技术保存着。
其中一个培养舱前的标签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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