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吗?”
君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去哪,我去哪。”
安溪看着他,然后伸手,整理他敞开的衣领。
“这次,不是为了国家。”
“为了什么?”
“为了那些和曾经的我一样的人。”安溪说,“被绑在手术台上,没人问想不想活,没人问疼不疼。”
君澈握住他的手。
“一起。”
楼下,赵山河正在试新发的制式步枪。她端着枪,对着后院一棵枯树瞄准,嘴里念念有词。
“这准星比老娘斧头重多了。”
吴钢在和陈蔓研究新配发的通讯设备。钱小乐和林玥蹲在角落,拆开一个军用补给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弹药和医疗包。
叶青站在门口,单眼瞄准镜扫描街道。她身边站着王小花,女孩抱着一个新的布偶熊——博士连夜缝的,用的是旧货店库存的碎花布。
“叶阿姨,你们又要出去了吗?”王小花问。
“嗯。”
“还回来吗?”
叶青低头看她。
“会。”
王小花笑了,把布偶熊举起来。
“那让熊熊陪你们去。它能保护你们。”
叶青接过布偶熊,别在腰带上。
“好。”
十点整,三辆军用越野车停在旧货店门口。
晨曦小队八人上车——七人加王小花。女孩被安排和陈蔓坐一起,手里还攥着那枚军功章。
车队驶出辰垣市,向西。
四十分钟后,西郊化工厂的轮廓从地平线浮现。
锈蚀的反应塔,倒塌的厂房,还有新建的铁丝网和岗楼。铁丝网后面,有人影在移动。
周卫国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新曙光公社就在化工厂里。外围三道防线,第一道是普通幸存者,第二道是武装人员,第三道是净光会残党和他们的实验体。你们的任务是突破到核心区,解救被囚禁的觉醒者,击毙为首的研究员。”
“研究员是谁?”安溪问。
“原第六次轮回叛逃专家,代号‘缝合者’。净光会的人体实验技术,全是他传授的。”
安溪握紧刀柄。
“知道了。”
车队在距离化工厂三公里处停下。
晨曦小队下车,消失在废墟里。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第一道防线。
铁丝网后面,是简陋的帐篷和板房。幸存者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几个持枪的武装人员来回巡逻,枪口对着自己的同胞。
“这些人没被感染。”林玥盯着探测器,“但精神被摧毁了。他们不敢反抗。”
安溪看着那些幸存者。
他看见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婴儿在哭,她只是机械地拍着。一个老人坐在板房门口,眼神空洞地看着天空。一个年轻人蜷缩在角落,手在抖。
“能救吗?”陈蔓轻声问。
“能。”安溪说,“但不是现在。”
他们绕过第一道防线,潜入第二道。
武装人员的营地更严密。沙袋堆成的掩体,架着重机枪。几十个穿灰色制服的人来回巡逻,腰间别着手枪。
“十五分钟换一班岗。”叶青观察后说,“换岗时有三十秒空隙。够我们翻过去。”
第三道防线在化工厂主楼。
这里没有武装人员,只有穿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他们推着担架,担架上绑着人——年轻觉醒者,手脚被缚,眼睛蒙着黑布。
主楼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记录什么。
缝合者。
安溪握紧刀。
“我去引开他们。”君澈说,“你们进楼救人。”
“太危险。”安溪说。
“你去就不危险?”君澈看着他,“你腿上的伤还没好。”
安溪沉默。
君澈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活着回来。”
然后他起身,冲向主楼。
枪声炸开。
缝合者抬头,看着冲过来的军人,笑了。他挥了挥手,十几个穿灰制服的人从楼里涌出,举枪射击。
君澈翻滚,躲进掩体。
枪声更密集。
安溪握紧刀。
“走!”他低吼。
七个人冲进主楼。
一楼是实验室。
玻璃器皿,显微镜,培养箱。还有被绑在手术台上的觉醒者——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他们的手臂被切开,血管里插着管子,管子另一端连着培养皿。
陈蔓冲过去,割断绳索。吴钢撕开他们嘴上的胶带。
“谢……谢谢……”女孩哭着说。
安溪没停。
他冲向二楼。
楼梯间里,两个研究员正在往下跑。迎面撞上他的刀锋。
二楼是办公室。
缝合者的办公室。
门开着。
安溪冲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上摊着笔记本,墨迹还没干。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有手写的备注:
“辰垣市——实验体37号,成功转化”
“西伯利亚二号山——王援朝样本,已失效”
“太平洋孤岛——张海生疫苗数据,已获取”
“南美雨林——李秋雨最后实验,已归档”
安溪盯着地图。
那些红点,全是他们去过的地方。
缝合者一直在追踪他们。
从辰垣市,到西伯利亚,到太平洋,到南美。
他利用他们的行踪,获取牺牲者的研究数据。
“队长!”钱小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找到地下室了!里面还有三十多个觉醒者!”
安溪转身,冲出办公室。
地下室很深。
温度很低。
三十多个年轻人被关在铁笼里,像动物一样。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里已经没有恐惧——只有麻木。
赵山河用斧头劈开铁笼。陈蔓和吴钢扶出一个个觉醒者。钱小乐和林玥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安溪站在最后一个铁笼前。
里面关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他抱着膝盖,看着安溪。
“叔叔,你是来救我的吗?”
安溪蹲下,和他平视。
“对。”
“那你能救我妈妈吗?”
“你妈妈在哪?”
男孩指向地下室深处的一扇铁门。
“在那里。他们每天都带她出去,然后送回来。每次回来,她身上都少一点东西……”
安溪起身,走向那扇铁门。
门没锁。
推开。
里面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面容清秀。她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她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切除了,右腿膝盖以下也是空的。脸上有新鲜的缝合痕迹。
手术台旁边,站着缝合者。
他正在清洗手术器械。
“来了?”他转身,看着安溪,“比我预想的快。”
安溪拔刀。
“为什么要这样做?”
缝合者笑了。
“为什么?因为人类需要进化。污染是契机,不是灾难。它打开了人类的基因锁,让一部分人觉醒。但觉醒者太强了,强到可以威胁旧秩序。所以我帮他们‘优化’一下。”
他举起手术刀。
“去掉多余的部分,留下精华。这些人会变成完美的战士。比你们晨曦小队更完美。”
安溪的刀刺穿他的胸膛。
缝合者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尖,笑了。
“你……杀不了我……”
他的伤口在愈合。
晨曦结晶的力量在他体内运转。
“我也是觉醒者。”缝合者说,“比你更早,比你更强。”
他抬手,手术刀刺向安溪的喉咙。
君澈的军刺从侧面贯穿他的手腕。
军人浑身是血,但站着。
“他一个人杀不了你。”君澈说,“加上我呢?”
缝合者看着他们。
两个Alpha,信息素完全释放,同步率在暴涨。
“有意思。”他说,“那就一起—— ”
话没说完。
赵山河的斧头劈开他的后背。
吴钢的爪子撕碎他的右腿。
陈蔓的匕首刺进他的眼睛。
钱小乐的电磁脉冲瘫痪他的神经系统。
林玥的探测器引爆他胸口的结晶。
叶青的飞刀钉穿他的心脏。
七个人,同时攻击。
七个角度,七种武器,七种情绪。
缝合者的身体僵住。
他看着自己胸口炸开的血洞,看着那些残破的内脏,看着正在熄灭的晨曦结晶。
“你们……”他说,“你们是什么东西?”
安溪的刀刺进他的喉咙。
“我们,是送你们回家的人。”
缝合者倒下。
安溪转身,抱起手术台上的女人。
“带所有人走。”
冲出地下室时,主楼已经起火。
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周卫国的部队开始总攻。
安溪抱着女人跑在最前面。君澈护在他身侧,军刺斩杀每一个靠近的敌人。赵山河断后,斧头劈开追兵。
三十多个觉醒者被救出。
王小花在车队旁等着。看见安溪抱着的女人,她愣住。
“妈妈?”
女人睁开眼。
“小花……”
她伸手,但只剩半截手臂。
王小花扑过去,抱住她。
“妈妈……”
女人哭着,用残臂搂住她。
“妈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安溪转身。
身后,化工厂在火焰中崩塌。
缝合者的实验室,那些沾血的器械,那些未完成的“优化”,全部化为灰烬。
但那些被他伤害的人,那些被摘除肢体的觉醒者,那些失去家人的孩子——他们的伤口,需要很久才能愈合。
车队驶回辰垣市。
王小花一直抱着妈妈,不肯松手。
女人睡着了,呼吸平稳。
安溪靠在座椅上。
君澈握着他的手。
“结束了?”君澈问。
“暂时。”安溪说,“但还有更多缝合者。”
“那就继续打。”
安溪看他。
君澈的军装上全是血,脸上有刀伤,嘴唇干裂。但他眼睛很亮。
“一直打到你退休。”
安溪笑了。
“什么时候退休?”
君澈想了想。
“等所有人都能安心睡觉那天。”
安溪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君澈的手。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在废墟上。
也洒在他们身上。
第54章 十枚红钉
回到旧货店的第五天,安溪在凌晨三点再次醒来。
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窗外有光。
他披上外套走到窗边,看见远处城北方向升起的信号弹——红色的,三发连射,是周卫国部队的求援信号。
君澈已经站在他身后。
“看见了?”
“看见了。”
两人下楼时,其他人已经在院子里集结。赵山河的斧头别在腰间,吴钢正在系紧陈蔓的护甲,钱小乐和林玥抱着刚修复的设备,叶青的单眼瞄准镜对准信号弹方向。
博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地图。
“城北纺织厂废墟。昨晚我们的部队在那里发现了第四个地下实验室。”他把地图摊开,“比前三个都大,关押的觉醒者超过两百人。但进攻时触发了自毁装置,现在大部分通道被堵,还有至少五十个幸存者被困在地下三层。”
安溪盯着地图上那个新的红点。
第五天了。他们已经清理了三个基地,解救三百七十名觉醒者。但地图上还有七个红点。
“周卫国的部队呢?”
“损失三分之一。现在被堵在二层和三层之间。需要你们从通风管道潜入,打开紧急通道。”
安溪转身。
七个人已经准备好。
“出发。”
车队在凌晨四点的街道上疾驰。
辰垣市的夜晚比几个月前安静得多。污染体消失了,但幸存者还不敢夜间出门。街道两旁偶尔能看见微弱的烛光——那是还活着的人,在废墟里艰难求生。
君澈开车,安溪坐在副驾驶。
57/80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