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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穿越重生)——三三生九

时间:2026-03-29 11:47:00  作者:三三生九
  她开始结交外臣,插手朝政,甚至在北境军务里分一杯羹。
  他给过她机会,可她不懂收敛。
  还有李昭仪。
  他甚至想不起她刚入宫时的模样了。
  只记得她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更不是最得宠的,她是最安静的。
  太安静了。
  安静到几乎让人忘记她的存在。
  所以他一直不知道,那片安静底下,藏着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等他终于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白鸿死了,德妃疯了,皇后也死了,李昭仪跪在他面前,一字一句,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
  她跪在那里,腰背挺直,没有求饶。
  她只是说,求陛下念在稚子无辜。
  他看着她的脸。
  那张他曾以为温顺怯懦的脸,眼底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坦然。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女人。
  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问很多事,可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在这宫里活了四十年,比谁都清楚答案。
  他赐了她白绫。
  留全尸。
  善待三皇子。
  可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自己都不信。
  善待?
  在这座宫里,谁善待过谁?
  他把那个尚在襁褓的孩子丢进凝霜阁,像丢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十六年不闻不问,任由他饥寒交迫,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他。
  一个罪妃之子,离权力越远越安全。
  可他知道那不是真话。
  真相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孩子。
  面对那双与李昭仪如出一辙的眼睛。
  至于陈婉。
  陈贵妃。
  她入宫那年,他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那年的杏花开得格外好,也不是因为她穿着那身鹅黄的宫装走进殿门时,满殿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他记得,是因为她看他时,眼底没有任何算计。
  没有皇后的恭顺,没有德妃的攀附,没有丽妃的野心。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人。
  那一眼太短暂,短暂到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错觉。
  是她心里装着的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只知道,每年陈贵妃往北境送的东西,比往他这里送的多得多。
  他没问过。
  有些事,不问,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他给她贵妃的位份,给她盛宠,给她诞育皇子的恩典。
  他以为这样就是对她好了。
  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给过。
  他给不了。
  他这辈子,连自己母妃想要什么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去懂别的女人?
 
 
第140章 皇帝:他的一生2
  很多年后,他在梅林里“偶遇”了那个孩子。
  不是偶遇。
  他听说三皇子近日频频出现在西苑附近,一个人在梅树下读书。
  他去了。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石头上,膝上摊着一卷旧书,正低头专注地读着。
  春寒料峭,他穿得单薄,冻得鼻尖通红,手指也僵了,翻页时有些笨拙,却仍不肯放下书。
  他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这孩子长得不像李昭仪。
  他走过去。
  那孩子被惊动,书册滑落,仓惶跪下,声音发抖。
  他听着那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七岁那年,他跪在母妃灵堂前,也是这样发抖。
  可没有人来问他怕不怕,没有人来牵他的手。
  他随手翻了翻那些批注。
  字迹清秀,见解不俗。
  他忽然想起李昭仪临死前那句话——
  “求陛下念在稚子无辜。”
  他将他迁出凝霜阁。
  那孩子叩首谢恩,声音发颤,仍是恭谨有礼。
  他看着他,忽然想问他,这十八年,恨不恨朕。
  可他没有问。
  他只是补了一句:
  “新居仍叫凝霜阁,免得换了地方,反不自在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凉薄。
  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依然是那个从凝霜阁出来的带着罪孽印记毫无威胁的皇子。
  他没有回头。
  可他走出去很远后,忽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妃最后一次替他理衣襟,把平安扣塞进他贴身的衣兜里。
  那时他七岁,什么都不懂。
  如今他四十七岁,什么都懂了。
  可他仍给不出一个父亲该给的东西。
  ——
  承庆殿起火那夜,他正在乾清宫批折子。
  朱笔在奏折上划过,留下鲜红的批注,一笔一划,工整得没有一丝颤抖。
  承庆殿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赵德全来禀报:“陛下,丽妃娘娘救出来了,只是……烧伤严重。五殿下守在偏殿,滴水未进。”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窗外。
  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昨夜火光的余烬,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他问:“火是怎么起的?”
  赵德全低着头:“回陛下,还在查……据说是殿内的烛台倒了。”
  他没说话。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穿着青绿色的衣裳,说话软软糯糯的。
  茉莉。
  那个宫女。
  那夜是个意外,是丽妃设的局,他后来才知道。
  结束之后,她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
  他没有杀她。
  不是心软,是懒得。
  一个宫女而已,翻不出什么浪,随便封个位分就搁置了。
  可她有了身孕。
  太医报上来时,他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夜的事。
  他去看过她一次。
  她住在宫里最偏僻的角落里,屋子很小,却很干净。
  窗台上养着一盆茉莉,开了几朵小白花,香气清苦。
  她见了他,跪下请安,声音还是那样软糯糯的,却不再发抖了。
  她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白睿。
  她说,想让孩子聪明些。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后来又去看过她几次。
  不是因为她多好看,也不是因为她多会讨他欢心。
  她笨得很,不会调香不会绣花,连话都说不好,总是词不达意。
  可她看向白睿时,眼睛也会亮。
  那光,和皇后不一样,和德妃不一样,和丽妃更不一样。
  那光,他只在很多年前,母妃看向他时见过。
  他不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有时间去弄明白。
  国事繁忙,后宫佳丽三千,他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宫女身上。
  所以他不知道,她临死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桂花糕。
  用油纸包着,是留给孩子的。
  很多年后,白睿站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陌生。
  那里面没有光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那光弄丢的。
  或许是他很久很久没有去看过那盆茉莉的那天。
  又或许,是更早更早以前。
  是他第一次从她身边走过,却没有停下脚步的那一天。
  他给不出一个父亲该给的东西。
  就像他给不出一个丈夫该给的东西,一个帝王该给的东西,一个儿子该给的东西。
  所以当承庆殿的火光照亮半边天空时,他坐在乾清宫里,批了一夜的折子。
  他当然知道那火是谁放的。
  他知道白睿用了什么手段,知道那孩子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也没做。
  那时候没有,现在也没有。
  他只是在第二天,对来报信的人说:“让老五好好养着。”
  ——
  他这一生,批过数不清的奏折,决断过无数人的生死,平定过边境的烽烟,也平熄过朝堂的暗涌。
  他把江山治理得很好。
  史书上会写他是守成之君,说他承先启后,说他在位期间四海升平。
  可他知道,他只是一个在深宫里活了一辈子、却从未学会如何去爱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对皇后好,于是给了她尊荣,给了她体面,给了她一切除了真心。
  他不知道怎么对德妃好,于是给了她盛宠,给了她皇长子,然后在失去孩子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对丽妃好,于是纵容她,放任她,最后在她坠入深渊时,袖手旁观。
  他不知道怎么对陈婉好,于是给了她贵妃的位份,给了她皇四子,却从没问过她心里装着谁。
  他不知道怎么对茉莉好,于是从未真正看见过她。
  他也不知道怎么对白圻好。
  他想过弥补。
  他给过他迁居,给过他皇子份例,给过上书房的名额。
  可他给不出一个父亲该有的温暖。
  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只在七岁以前,从母妃那里,隐约感受过一些。
  那是清晨替他理衣襟时微凉的指尖,是他做噩梦时轻轻拍他后背的掌心,是背书背不下来时偷偷塞进他嘴里的糖。
  那是几十年后,他独自坐在乾清宫,摸着那枚平安扣时,仍能感觉到的一点点余温。
  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把那一点点,留给了白圻。
  在梅林里,他问他读什么书。
  在春宴上,他让他坐在皇子席中段,而非最角落。
  在他替太子挡箭受伤后,他派人送去伤药,没有多说什么。
  一个不会爱的人,能给的就这么多。
  ——
  重病时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七岁,母妃牵着他的手,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
  那时桃花开得正好,粉粉白白,铺天盖地。
  母妃指着远处飞过的一只蝴蝶,笑着说:“延儿,你看,春天来了。”
  他伸出手。
  蝴蝶从他指缝间飞走了。
  他醒来时,枕畔一片湿意。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
  久到几乎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窗外雨声潺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跪在他面前,说求陛下念在稚子无辜。
  他说好。
  他给了那孩子一条活路,却从没有问过,那孩子想不想要。
  ——
  在生命的终局,他看着白睿那双不再有光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那时的眼神。
  可那盆茉莉早就枯了。
  连花盆都不知道被扔去了哪里。
  只有御花园的桃树,年复一年地开着花。
  粉粉白白,铺天盖地。
  像那年他七岁,母妃牵着他的手,笑着说:“延儿,你看,春天来了。”
  他伸出手。
  这一次,蝴蝶没有飞走。
  是他先松开了手。
  (番外完)
 
 
第141章 白澈:他的日常1
  登基三个月,白澈明白了一件事:当皇帝真的很无聊。
  那些奏折每天堆成小山,从早看到晚,看得他眼睛发酸。
  以前在上书房,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没人理他,他乐得清静。
  现在他安静地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他开始怀念在凝霜阁的那些日子。
  至少那时候,三哥会对他笑,虽然那笑容淡淡的,但好歹是冲着他的。
  现在?
  现在满朝文武冲他笑,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可他一个都不信。
  五哥活着的时候,也这么笑。
  白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继续批奏折。
  然后他批到一本让他停笔的折子。
  是内务府呈上来的,关于凝霜阁旧物的处置清单。
  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旧书若干,破桌椅若干,用过的笔墨纸砚若干,还有……
  “白兔一只?”
  白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旁边伺候的是高禄。
  对,就是以前伺候太子的那个高禄,太子“死”后,白澈把他要了过来,毕竟这人用着顺手。
  高禄见他久久不动,小心翼翼凑过来:“陛下?这折子有问题?”
  白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凝霜阁那只兔子,”他顿了顿,“还活着?”
  高禄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回陛下,三殿下走后,那兔子一直养在凝霜阁有个小宫女照看着。内务府的意思是,这种小东西,按例该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刚出口,高禄就看见新帝的眼神冷了一瞬。
  那眼神他熟,太子白翊以前也这样,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下一瞬,那冷意就收了回去,白澈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处理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一只兔子,能吃多少?”
  高禄不敢接话。
  白澈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殿外的天。
  今儿天气不错。
  “传旨,”他说,“把那只兔子送来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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