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凰树的花开到了最艳,一阵风吹过,有几朵从窗外飘进来,不偏不倚全落在林崇启身前的经案上。他双眸轻阖,两手结印,盘腿坐在陶然阁内。
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加之体内封印的七枚太机果,他现在完全行动自如,功力也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之所以赖在凤云岭没走,一是为了接近残片,二是等那个不守信用迟迟未归的蒋鱼。
说好的月底见面,这家伙一推再推。先是忙拍卖的事,后来赶上魏铭喆分管的公司上市,他投了一点点却被拉去敲钟。林崇启心里不痛快,但人好说歹说,保证定点报备,每晚睡前视频电话,他才没有发难。主要是名不正言不顺,这口气他不知道该不该出。
风把窗户摇得嘎吱作响,林崇启听着烦闷打算将窗户关上。刚微微动了下手指,外头突然传来脚步,他立马缩了回去。那脚步越来越近,紧接着,门“砰”一声被用力推开。
来人没有说话,皮鞋倒是在地板上碰撞出熟悉的声响。他感到一道阴影压下来,随后温热的气息拂过眼皮、脸颊、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他立刻后退,那气息却追着不放。他往左闪,那人也往左,他往右躲,那人也往右,你追我赶了好一阵,直到林崇启脖子上一紧,被一只手掌牢牢扣住,下一秒,柔软的唇便堵了上来。
“生气?”蒋湛含着他吻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藏着笑。
气,当然气。林崇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讲找不到出口。现在这人主动问起来,他就要好好说说了。可还没开口,又听到蒋湛继续道。
“别气了,你男朋友回来了。”
第104章 嫁妆
蒋湛双手撑在经案上,俯身看林崇启。那双眼盛着笑,唇上还泛着盈盈水光。林崇启呼吸乱了,一把拽住蒋湛垂下来的领带,重新吻了上去。
他一点没客气,嘴上用力,手上也使着劲。蒋湛给了他名分,这人便是他的了。
林崇启边吻边把蒋湛拖到自己这边,混乱纠缠中,两人都有些忘情。互相抚摸,急于索取,对彼此的温度充满渴求,然后双双倒地。道袍先松了衣襟,西服衬衫下摆也被高高撩起,他们竭力靠近,皮肤与皮肤相贴,全身心感受对方的每一寸肌理。
蒋湛被林崇启压着吻了会儿才想起,这青天白日,门户大敞,要是被人瞧见未免太过失礼。凤云岭再怎么开放,也是正儿八经的清修之地,他自己倒无所谓,伤了云华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于是蒋湛拍拍林崇启,让他起开。谁知这人装傻,不光没动还把他压得更紧。唇舌被堵,蒋湛只能皱眉发出一声“唔”,林崇启充耳不闻,反而更放肆用劲。就在蒋湛要发难之际,林崇启突然仰头退开,问了他两个问题。
“骨子有没有随身带着?在这里还是在下边儿?”
蒋湛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头一个问题,林崇启自己寻到了答案。
他伸手探向蒋湛的手腕,牢牢将其扣在地板上,接着指尖略勾,便在衬衫袖子下摸到了那颗骨子。而第二个问题,林崇启似乎已经不在乎了。他手臂一扬,陶然阁大敞的门窗全部紧闭,布帘子一拉,亮堂堂的室内顷刻间没了光影。
“你。”蒋湛的心“砰砰砰”直跳。多日不见,这一程他归心似箭,可没想到刚进门,两人就滚到了一块儿。不是不想,四年前的记忆遥远又美好,维塔利亚那晚的腻歪也让他回味不尽。这次来凤云岭,他带全了家伙事,只是这一路的狂奔,行李箱还存在会客室。
“要不等晚上再说?”蒋湛挠挠林崇启的胸口,贴心地将他的衣领拢好。他压着欲望,故意找别的话题,“我爸说这次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不知道我要捅多大篓子。”
这句不假,蒋泊抒确实是这样讲的,皆因蒋湛不光在电话里把林崇启夸了一通,到了燕城还当面绘声绘色表演了一遍,特别是玛丽安半夜骑墙头那段。
蒋泊抒深感后怕,他预料到此行不会太顺利,可没想到还有可能闹出人命。这可是会上全球头版头条的那种。即使压下来,蒋湛作为目击者,也绝对落不着好,说不准还会影响鼎抒这边。还好林崇启及时现身,在他眼里,几乎等同于救了蒋湛一回,准确点说,是第二回,燕城那次也是林崇启的功劳。
蒋泊抒心里算是认可了林崇启,只是嘴上不忘调侃,说蒋湛小时候不服管,长大了还不是找了个能管自己的。不过这话,蒋湛就无需转达了。
林崇启没吭声,半晌后问:“你是不是怕疼?”
本来就不闹的室内现下彻底安静下来,蒋湛呼吸都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喘出口气。他又气又笑,说话就有些磕绊:“不是,怎么就我怕疼了?咱俩差不多,你不怕我怕?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林崇启哪里知道他脑子里的弯绕,想解释之前那回自己也算不得舒服,话未出口,身下人又开始咋呼:“还有,什么都不会你就上啊,太不负责了。这是打算把我往医院捅?下来!”
蒋湛说着就上手推他,默默下了狠劲儿还是没推动。他一咬牙,捶了一拳:“还玩儿上内功了,行行行,你就这么待着,我不配合,你还能强来......”
最后俩字他越说越弱,因为他看到林崇启那双眼睛亮起来,跟夜行动物似的透着光,让他背后生汗,心头发紧。
“我知道了。”林崇启笑着吻他,手指轻触他的神庭。他刚想说,你知道什么啊你,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蒋湛脑子发懵,眼前泛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刚刚被林崇启下了黑手。他慢慢撑起身子想要骂出一句,发现自己躺在一朵云上,而四周红霞漫天。不似燕城的风景,也与凤云岭的不同,是大片大片的粉红交接,像化了的棉花糖,也像混着蜜桃的瑰色奶油。
“搞什么啊,大白天的魂游?”抱怨归抱怨,蒋湛依旧被眼前景色镇住。近处是无边的云海,远处还能看到山海。他鼻尖微动,空气里飘着的全是林崇启的气息。被这样的味道包裹,他像掉进了一个具大的林崇启里,比任何一次都让他着迷。
林崇启也坐起来,手掌撑在蒋湛的身侧,从后头贴上他:“这是我的界,小时候学会泰定魂游后,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
“你的界?”蒋湛偏头看林崇启,呼吸蹭过林崇启的面颊,那股独属于林崇启的气味,更加往他口鼻里钻,在他身子里放肆游走,让他心头发软,想要更多,“你一个人的世界?”
林崇启微微点头然后又笑着摇头:“现在是两个人了。从前,我烦了累了,就会来这里待会儿。上天入地,攀山越海,什么都做。没有人知晓,也不会被人苛责。后来,想你的时候我也会来。想着以后某一天能带你来这儿,跟你趴云上,或者陪你游海里。”
林崇启挥了挥手臂,蒋湛眼前更加分明。远处的海露了本貌,是一片无尽的蓝,而靠近岸边的地方还停着几艘赛艇。
“我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在这里,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想怎么撒泼就怎么撒泼。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备上,你想要的,我都想给你。”
林崇启说着,下巴抵上蒋湛的肩膀,嘴唇蹭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字清晰地道出:“你曾经送我一份聘礼,我现在奉上嫁妆。只要你愿意,我也是你的。”
蒋湛呼吸一顿,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心脏漏跳的感觉。那几艘艇荡漾在眼底,而细软的白沙海岸和他记忆里的完美重叠。他曾与父母在那儿幸福过一段时光,也独享过一个人的悠闲,而林崇启更是在那岸边找到的他。
之前喜欢的,现在挚爱的,都在眼前,蒋湛觉得晕眩。他紧紧覆上林崇启的手,将它牢牢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永远。”
林崇启没有让他多等一秒,很快就给出了回应。他说:“永远永远。”
没有谁刻意主动,两人自然而然就贴到了一块儿。林崇启边吻边解他的衣服,从嘴唇吻到下巴,抱着他躺到了云上。四周软绵绵的,蒋湛闭着眼,觉得比世上任何一张大床都要舒服,简直舒服到了天上。他忽然想笑,此刻自己的的确确就在天上。
“嘶——牙牙牙!”刚还在天上飘着,林崇启这一口让他瞬间清醒。这玩意儿他没做过,更没想到林崇启会给他干这个,心里是顶顶满足,但耐不住对方嘴生。
蒋湛抓着林崇启的头发试图让他起来,可林崇启似乎铁了心,要将这事儿做到底。现在他相信林崇启是有备而来了。这四年该看的不该看的估计都没少看,就是这方面的学习能力有限,琢磨得不够彻底。蒋湛咬咬牙,算了,新手村的菜鸟需要鼓励,林崇启这样的山中鸟更需要打气。
于是,他松了手说:“轻、轻点儿。”
旁边有几朵云飘近了,蒋湛几次伸手都没捞着。他的视野逐渐模糊,而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失力与紧绷无序交替,奇妙的失控感蔓延全身。
他感到身子一会儿很重,一会儿又很轻,林崇启一会儿凶狠,一会儿又温柔,整个人在空中忽坠忽飘,全凭林崇启说了算。
突然,眼前一白,连那点模糊的影子都消失不见,蒋湛嘴巴大张,却放不进一丝氧气。林崇启用那尖牙磨他,由下至上,从内侧到外延,如蚁行,似芒搔,缓慢又细致地撩拨,不放过任何一处。
蒋湛脑子里已容不下丁点思考,除了脏话还是脏话,如狼嘴里的肉,被林崇启叼着,爽是真的爽,可一颗心悬在空中,迟迟不归,也着实让他煎熬。
“给个痛快。”好不容易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蒋湛不等林崇启回答,自己向下伸了手。而林崇启先他一步,捉住他手腕的同时,舌尖用力一勾。
耳边嗡鸣,身子绷得死紧,那些脏话瞬间从蒋湛脑袋里涌出,如火山爆发,绵延不止,不带停的。
到底跟手还是不一样啊。
待眼前恢复清明,他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而气息尚未恢复,林崇启又吻了上来。他的吻无比温柔,像极了安抚。失序的心跳终于找回,起伏的胸腔也随之平稳,蒋湛抱住林崇启,用更大的热情回馈对方。
两人的味道在口腔里无限交融,一股暖流从身下缓缓进来,逐渐往上,轻柔抚慰。蒋湛呼吸一颤,顿时清醒,这事儿没完,林崇启到底要将他这块肉吞到肚子里。
第105章 清和蒋蒋
“别胡来啊。”蒋湛颤着声儿做最后的挣扎,“什么都没有你打算强上?”
话是这么说,可他明显感到自己身子渐软,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彻底底地放松。他错开林崇启的吻,撑起上半身往下看,发现林崇启的手指并未如预料那样探进去,甚至连碰都没碰到,而是将将停在门口,隔着毫厘的距离往内运气。手法堪称温柔,毫不夸张地讲,他里里外外都酥麻透了。
好家伙,蒋湛仰头重新倒下叹出一句,撞上林崇启的视线,忍不住睨了一眼,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一身功夫就用在这儿?”他心里和云朵一样软,嘴上却不消停。一方面享受林崇启给他的特殊体验,一方面又嫉妒得牙痒。不公平,绝对的不公平,林崇启这是作弊。他左思右想,不能让这人占了上风,于是猛地支起上半身,打算重振夫纲。
才吐出一个字,剩下的全被他喉结一滚滑了下去。林崇启那股气流不知碰到了何处,他脑子里全然炸开,如跨年夜的烟花,一朵接一朵,无穷无竭。
蒋湛抓住林崇启的手臂想让他别动,可那股气流似乎瞅准了目标,没有半点放过的意思。
“你、你这四年到底闭的什么关,修的什么法?堂堂正派弟子,竟然钻研邪术。”蒋湛手指越攥越紧,几乎要将林崇启的衣袖抓破,“我要去问问辰光——唔!”
林崇启突然压上来封住了他的唇,连最后一点氧气也要夺去。蒋湛瞬间晕眩,眼睛也看不清,如坠入海底,与外界隔着几百、几千米的汪洋。林崇启的话入耳时,他只能捕捉到一点。而那语气不似以往温柔,甚至还带着警告。
林崇启在警告什么?蒋湛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林崇启错开,他才如获新生重新上岸。也是那一刻,他听清了林崇启的话。林崇启埋在他的颈间,蹭着他的脖子对他说:“这张嘴只能喊我的名字,不准提别人。”
蒋湛深吸一口气,直愣愣地望着天。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一个字都讲不出。因为林崇启没给他缓和的机会,一下子就闯了进来,半点缝隙没留。
天边还是粉红一片,蒋湛被林崇启抱着深深陷在云里。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以为自己会排斥,会膈应,起码要适应一会儿。哪知林崇启非但没让他丁点不适,还让他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愉悦。也是此时他才明白,原来占有林崇启和被林崇启占有,同样快乐。
下意识地,他在心里给林崇启记了一分,不,是一百分。转念又想起,自己已给了这人名分。
蒋湛想笑,于是望着林崇启的那双眼睛主动吻了上去,向爱的人真正敞开自己。而林崇启似与他心有灵犀,搂上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不论是唇舌还是身子,林崇启都要攻占得彻底。
在这个没人知晓的地方,他们尽情放纵,不顾一切地缠绵。完全放开后,没人扭捏玩什么欲拒还迎。从云上到海里,从齐腰的草坪到迷雾霭霭的森林,蒋湛眼前是林崇启创造的美景,身心填满林崇启给的欢愉。
他被林崇启的味道里里外外腌透了,觉得自己真真成了这里的一部分。如木,如花,如山海,仿佛本应扎根于此,身体里的每一根骨,每一寸肉,都由林崇启亲手打造。
他终究被浇筑成了一尊最完美的容器,从此,林崇启的灵魂便有了归处。
时间在这里被无限拉长也骤然收束,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啼鸣,蒋湛才从剩余的体力里判断,自己与林崇启在这儿至少纠缠了五六个钟头。
“凤凰?”他仰面荡在赛艇上,眼里映满了火红。那只鸟展翅数十丈,从大片云后头倏然而出,体型大到足以蔽日。从前只当传说,没成想,能在林崇启搭的界里亲眼看到。震撼之余,想起凤云岭的传说。
“青......”青筠二字还没全出口就被他咽了回去,林崇启不让他叫别人的名字那就不叫吧。方才是一时情急,仔细想想,这种时候也着实不应该。坏了气氛不说,事后回忆起来是真别扭。
于是不等林崇启追究,他自己先改了口:“听说凤云岭曾经也来过这样一只神鸟,围着金梧桐转了三天三夜,才哭出了那一汪泉。”
他身子随着林崇启的动作晃动,四周的水面荡着一圈又圈的波纹。
71/113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