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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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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乌云闭月。
  封月见透过窗棂看见流云浮动,姜雪燃拿着镜子,与他在看同一片景色。
  须臾,他翻过手掌,让铜镜‘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没用君子剑,甚至没动用灵息,只是拿起后院里随便一把砍柴刀噼下去,那镜子就被碎成了许多块。
  随之而来的是如血的月色,满园风止,一声凄厉的啼哭从地底撕裂而出,紧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悲鸣,含着一腔冤屈而死的姑娘们从被迫封存的时光中挣脱出来,呜呜泣泣的将怨气还诸于罪魁祸首。
  “阿月你看,困住她们的,只不过是这样普通的物件。”他微微侧着身,眼里没有什么波澜,血月将他的白衣裳铺成绯红,封月见不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但愤怒到极致,变得有些凉薄冷漠的师兄,他也只在赭桃师姐身死魂消时见过一次。
  那天他也是这样,穿着一身红衣裳,一个人拎着一壶酒在葬剑冢前坐了一整夜。
  只是从那天起,师兄身上开始失去一些东西,封月见不明白那些是什么,但却知道它们是姜雪燃一直以来固守的,能将他留在人间的东西,一旦完全失去了,他就会彻彻底底的失去师兄了。
  “师兄!”封月见欺身上前把他拽倒在自己身上,“你不要这样,你又要离开我了吗?”
  他眼睛酸的发痛,“不行,就算是强留也好,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但你离开我哪里都不要想去。”
  姜雪燃被他拉的摔在地上时人还是懵的,他方才确实想到一些令人不快的旧事,但也只是一瞬罢了,哪成想封月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被人压在地上,封月见跪在他上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泪水滴落在姜雪燃眼角,像是他在流泪。
  “别害怕,我不会再丢下你了。”姜雪燃抬手擦了擦他的脸,又揽着他后颈安抚,等封月见终于不再同自己较劲,如他所愿般卸去力气跌进他怀中时,他才接着说,“我从前觉得这人间对赭桃不好,这人间欠她许多,现在想来,却也并非是欠她一个人的。”
  “起来吧,别撒娇了,同师兄去杀个人。”姜雪燃拍拍他,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乱糟糟的模样,没忍住笑起来。
  封月见把君子剑交还给他,说:“师兄,你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雪燃问。
  封月见也说不上来,只好说:“你从前不会这样轻易说出杀个人这样的话。”
  姜雪燃哼笑一声,“从前世道叫我做个好人,后来要我做个圣人,最后还妄想让我成为神祇。”
  “所以作为好人的姜雪燃死了,作为圣人的姜雪燃死了,没能成为神祇的姜雪燃也死了。”
  “那现在呢,你是作为什么而活着的?”封月见不太喜欢他说自己死了。
  姜雪燃道:“作为你的师兄在活着呢。”
  “什么?”封月见大概是不敢相信,下意识的又问了一遍,他明明听得清楚,那句话跟惊雷似的砸在他胸口,震的他甚至不敢呼吸。
  “现在就只是朔风境的姜雪燃,是封月见的师兄。”姜雪燃并不觉得麻烦,独行于世间的着许多年里,他总是那个很擅长等待与解释的人。
  “好。”封月见胸腔里的那颗心又重新缓慢而沉重的跳动起来。
  直到他们走进玉夫人的院子,封月见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感受。
  院中的情况倒也一目了然,起初,是玉夫人在反抗中不慎弄伤了冯太守,而那些伤口竟没有消失,她自然明白那种来路不明的庇护已经从冯太守身上消失。
  所以她打碎了瓷盘,用锋利的碎片刺向眼前的男人。
 
 
第43章 
  力量上的悬殊还是存在的,玉夫人拼了命去也只给冯太守身上落下几道伤痕,他反手就要将人制住,在手掌扼住玉夫人脖颈时,突兀的停了下来。
  冯太守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似乎不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手颤巍巍的抬高到眼前,指尖不见了,被齐刷刷的削去,只留下一行血迹模糊的切口。
  “什么人!”他顾不得后知后觉才席卷而来的剧痛,一把推开身前的玉夫人,入眼是一把因为用力掷出而贯入墙体的剑,剑身承受不住剧烈的撞击已经出现了裂痕。
  持剑的人坐在墙上,小腿从白衣裙下摇晃,闲着的那只手上还拿着一只快被吃完的梨子,玉夫人捂着胸口自窒息中咳喘许久才终于看清那是她出门前替小兔子削好的那一只,为了哄她,特意削了两只长耳朵出来。
  姜茕起身,在墙头上迎风而立,白裙飒飒,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梨核一扔道:“取你狗命之人!”
  “这也是你教她的?”行至院外的姜雪燃已然撤去伪装,他噫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封月见急忙撇清,“绝不是!”
  这院中倒是也有觉得她这句话很是帅气的人在,只听见隐蔽处传来“哇”的一声惊叹,一一那颗小脑袋上顶着几根树枝和杂草冒了出来,眼睛亮亮的看着站在墙头上的姜茕。
  “哇——女侠!”
  “不!是女仙人!”姜茕骄傲的仰着头,余光瞥见两位师兄站在下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顿时萎了精气神儿,老老实实的跳下来,带着一种谄媚的笑到他们身边,哼哼唧唧地说,“师兄,我的剑都坏掉了。”
  姜雪燃:……
  经他们这一闹,冯太守自然知晓今夜生变,他捂着右手想要趁乱逃走,慌不择路间,腰侧被一抹寒光刺穿,一柄细长的剑破月而来,翩若飞鸿,眨眼间便逼近他眼前,冯太守连滚带爬的往姜雪燃那边跑,口中还念着“仙君,仙君救我,快快诛杀这些妖邪!”
  君子剑长身而立,‘当’的一声将再度袭来的剑打落在地。那剑落在地上,剑刃由人间的寒铁制成,它外形肖像飞鸿,用的剑法路数也是飞鸿剑法。
  当年赭桃向镜台尊上求剑,那位我行我素的尊上破天荒的问了她,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
  “要一把轻到垂髫女童也能握得住的剑。”
  “要一把最寻常的铁匠也能铸得成的剑。”
  “若是能辅之以俗世中人也能修习的剑法,那才算是圆满。”
  冯太守见他出手,大喜过望,可没等他高兴太久,下一个瞬息,君子剑剑身竖起,变成狭长的一隙,直指他心口。
  “何必为这种人,脏了你们的前路。”
  姜雪燃剑法变幻,长风席卷了满庭落花,粉白的花和青黄的叶飘转而下,在半空中被染成鲜红,牵引成细如雨丝的针线,剑雨从西面八方穿入冯太守无处躲避的身躯,血滴在泥土里,散落了满地纷纷的红。
  飞鸿剑法第六式,晓梦残妆。
  朔风境中剑法万千,可他们的剑法最初都是由姜雪燃手把手教的,是以万变不离其宗,每种剑法都藏着君子剑道的影子。
  “哎呀!”姜茕双手捂住眼睛。
  剑锋没入冯太守胸膛,快到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息。
  冯太守身体摇晃两下,噗通跪倒在地上,他手掌握着剑刃,宛若厉鬼般尖叫,“你杀不了我!杀不了我!我早已功法大成,魂魄不死不灭!如今脱去一身躯壳,他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呃。”
  “魂魄不死不灭?岂不正好。”姜雪燃垂眼看他,仿若在看一只肮脏蛆虫。
  如墨的发丝鬼魅般缠上剑身,很快便纠缠住苟延残喘之人那幅黑心肠,它们一点点收紧,直至将一颗心绞碎成尘泥,姜雪燃抽出剑,冯太守的身体倒下去的一瞬间,无数只苍白手骨自地下探出,硬生生将他神魂撕扯出体外,拖拽着拉入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
  哭声停止了。
  “我从来没见过师兄杀死谁的时候会让对方这样痛苦。”姜茕咋舌,她本是想与小师哥找些同感,却没想到封月见没理会她,大师兄倒是听到了她的话。
  姜雪燃收了剑,飞溅出的血迹没沾上他衣裳,“世人以善规训我,如今方觉畅快。”
  他转眼看向渐渐汇聚到院中的人,她们年纪从长到幼,皆是粗布钗环,却个个心明眼亮,每个人都带着一把肖似飞鸿的剑,玉夫人除了一身捆缚脚步的华服,站在她们中间。
  一一跑出来,朝着其中一人喊道:“怨娘姐姐!”
  怨娘接住了她飞扑过来的小小身子,与她温声说教两句,这才又走到三人跟前来。
  鹿城人人闻之生畏的怨娘,其实不过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她左脚有些跛,手上撑着一根木杖,需要走到很近的地方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对面人的长相。
  她先是凑上前看了看封月见,又看了看姜雪燃,这会儿姜茕已经变了只小兔藏在师兄肩头发后,一双红眼睛悄悄地观察这个妇人。
  “我看着也不太像,想是袁姐姐拜入仙门也没能学会提笔作画。”她说完,人群中传来几声低笑。
  “只是人间世有人间世的律法,这狗官死了,定会有派人来搜查,山上也不再安全,鹿城不宜再继续待下去了。”
  “收拾收拾行装,我们得走了。”
  姜雪燃沉吟片刻,说:“倒是也不用。”
  他问封月见,“人间这些年,应是还没有改朝换代吧?”
  封月见虽不明所以,但仍是点了头。
  姜雪燃把肩上的兔子扔进屋里,叫她衔来笔墨信笺,提笔时斟酌了半晌,才终于缓缓落笔。
  一一好奇凑过来看,她还认不得太多的字,但能看出开头是一只分辨不出是乌龟王八还是鳖的东西,末了落款还画着一个被抹了脖子的小人头。
  “这写的是什么?”她拽了拽封月见的袖子问。
  封月见瞥了一眼,愣在原地。
  那纸上写的是:人是我杀的,少管。
  落款的小人旁边书着姜雪燃的名字。
  “跟了我们这许久,也该做点正事了。”他抬手招来不远不近缀在身后的黑色纸鸟,“去,送到千里外的宫城里去。”
 
 
第44章 
  一路上,姜雪燃都有些过于沉默。他不说话的时候,封月见就会显得坐立难安,他很难去找到些什么事情能够与师兄说上一说,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上,又各自固执己见,所以到如今连能一起谈论的旧事都寥寥无几。
  这会儿姜茕被一一缠着,少了她的稚嫩言语,气氛就愈发尴尬起来。
  他们一行人正走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山路上,这小路隐蔽,即便是在鹿城常年生活的人也很难寻到,这些女子却习以为常,轻车熟路的在其中穿行。
  姜雪燃本不想在鹿城耽搁许多时日,但那怨娘却说有些旧事需说与他们,事关惊鸿剑,姜雪燃便说不出要离开的话了。
  “师兄。”封月见从前都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连这么一时片刻的被忽视都受不了,他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待着,很久很久。
  “嗯?”姜雪燃思绪尚未归还,手却先一步向斜后方探去,封月见握住了那只手,心情好了一点,不过他并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只是忍不住唤了他一声而已,见师兄看过来了,他又移开视线。
  姜雪燃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正瞧见一个抵挡不住困倦的小童叫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子背着,兀自睡的香甜。他侧身询问,“阿月,你想要师兄背着你吗?”
  他问这话倒也没什么取笑的意味,从前在朔风境,新入门的年纪小些的师弟师妹总没耐性一步一步去爬是非堂那千百级石阶,每每总撒娇耍赖要让他背着走,甚至为了争夺这每日唯一的名额,宁愿早早起来在他到来之前先抽好签决定。
  封月见入门时年纪也还小,但从没叫他背过。
  “来,上来。”他没等封月见回应便蹲下身来,看神情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封月见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抵挡得住,双手环在他身前叫他背了起来。
  再度走起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变了。
  姜雪燃的身体恢复速度在加快,即便是背起人来也丝毫没见费力,他们越走越深,穿行过林海山涧后,一座破败庙宇渐渐显露于人前。
  它看上去很老旧了,原本应是供奉着山神的庙宇,这会儿里头的神明早已失去踪迹,供桌上摆着些野果子,石台之上没有神像,只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女子穿着鹤纹广袖长袍,剑眉星目,手执长剑英姿飒爽。与整座庙相比,这幅画存在的年头要短暂一点,却也不是全然新画上去的。一行人进了庙,怨娘带着姑娘们先拜了这画,这才几人合力搬开屋后面堆积的碎石,露出一条峰回路转的小隙来。
  愈往深处走,道路便愈发开阔,山后是一处独辟蹊径的小村落,屋舍搭的简陋,却也收拾的干净,住在这里的人不多,所以房屋就接连在一起,像是将个庄子分割成了一片一片。
  “孩子们先去睡。”怨娘给他们找了间落了锁的屋子,打发众人散去后,才领着人进去,“这里住着的姑娘去岁到卓城去做生意了,屋舍空着,你们且在此处歇息,待我回去找找那些东西,晚些捎给你们。”
  姜茕没跟他们在一起,一一叫她讲的故事才说了一半,小孩子最是缠人,带路的姑娘无法,只好给她们铺了被褥,点上灯让她们自己玩儿去。
  姜雪燃进了屋才把人放下来,他环顾四处,这里处处透露着原主人曾经的模样,桌子上的木算盘,整齐码放的书册笔录,窗边的墙上还留着石刻自己,仔细辨认后发现是某一年秋分日的账目。
  他笑起来,抬手拂去了墙上浅浅落下的一层尘埃。
  “师兄,你在笑什么?”封月见失了满怀的梨香,一路上安稳的倦意也褪去了,他凑过来,却看不懂墙上涂画的东西。
  姜雪燃道:“只是突然想知道,当年要是没有误打误撞闯入朔风境,我可能会在做什么。”
  他眉梢眼角微微弯起来,“大概还是会在做官,少年时莽莽撞撞没少开罪他人,约摸仕途也不会太顺遂,运气好的话谋个逍遥富贵,运气差的话……应该也不会太差吧,可能一生寂寂无名在沉寂中了却残生。”
  “你呢,有没有想过不曾踏入朔风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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