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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底下封着的是一具尸骨,想必是因为时间久远,一身华裳早失了艳丽的色彩,只余下一层岁月的枯黄。裸露在外的白骨铺着一层浅淡的绯色,它们应当是被血浸泡成鲜红色,然后又在漫长不见天日的地底流逝了。
  这一刻,及时眼前的尸骨早已面目全非难以分辨,但姜雪燃和封月见还是立刻将剑取下来放在身侧的地上俯身祭拜。
  姜茕有些不明所以,却也还是跟着师兄们一起拜了下去。
  一时间,周遭安静地能听见雪沙从枝叶间被风吹落的声音。
  半晌,姜雪燃才开口道:“来,你们两个过来,帮师兄给你们师姐净一净身子。”
  姜茕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小师哥,没敢吭声,赶紧跟上去与姜雪燃一道将尸骨收敛起来,用宽大的外袍盖了,而后化雪成水用丰盈的灵气将她身上的血渍都洗净。
  “这是美人骨,不知从何处流传在人间世的传说,将自己的血涂抹在旁人白骨上,就能让对方承担自己的命数。这种毫无来由的邪术曾叫封澜城那女人学了来,一边恶事做尽一边又贪生怕死,就想要将自己的命数换给别人来避祸。”
  “荒谬,命数怎能这样轻易改换。”姜雪燃摇了摇头,或许是作恶之人愚昧偏信,或许是有人推波助澜,可既然真的有人去尝试,无论最终有没有达成所愿,总有人成为他们手中的牺牲品。
  “但这邪术也并非全无用处,骨血相融,能混淆两人的气息,即使使用术法也难以分辨。”封月见道,“所以他们总是挑选朝夕相处的最亲近之人去死,来换自己的命。”
  他说完,站在前头一点的姜雪燃突然笑了一声,这声响激得姜茕打了个冷战,没敢上前去拉大师兄的衣袖,竟然下意识往封月见身后躲了躲。
  “小师哥,我觉得师兄回来之后,有些时候会变得有些可怕。”她说完没指望封月见会搭理她,但她总是事与愿违。
  封月见看上去有点高兴,他说:“就是要恨才好,只有爱,我都怕留不住他。”
  姜茕被这两人弄得毛都炸起来。
  “怕什么,师兄要给照影师姐报仇了。”
  果然,姜雪燃安置好了照影的尸身,他抚去掌心的尘土唤来君子剑,满天飞雪凝滞,随即化作冰凌倏地下落,地面上的薄冰蔓延向下,在泥土之上形成厚重的封层。
  “失去身份与自我的人,死后是进不了轮回的。”他将剑身一震,冰层一寸寸碎裂开,连带着脏污的泥土也崩碎开,“所以他们死后,无论身在何处也必须回到此地,找到他们往生的路。”
  姜雪燃回头看向段重景,说道:“陛下,我要拆了这里。”
  段重景不是很在意这座宫殿,相比之下他有更关心的事。
  “你是想说那人已经找了过来,此刻就在附近?”
  姜雪燃颔首,“若我没记错,眼下据那位死去至少已过百年,这么多年……她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找到她,之后呢?将她挫骨扬灰、神魂诛灭,就能换得故人安息,让她重入轮回吗?”
  “不能。”姜雪燃摇了摇头,魂魄消散是再寻不到的,这世间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照影了。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做?”段重景问。
  姜雪燃道:“即便如此,我也要做。否则我心难平。”
  “那你就动手吧。”段重景摆了摆手,“我也有许多年,没有梦见过她了。”
  他话音刚落,崩塌的泥土碎裂开,树影摇动,宫墙砖瓦从高处坠落,转眼间宫阁倾覆,一切都停止在院中那棵高耸的梧桐树跟前。
  “找到了。”姜雪燃说。
 
 
第109章 
  盘横交错的老树根有小臂那样粗,少数新生的根茎向周围伸展着,而正中间的那些合抱起来,死死禁锢着一具枯骨。
  那枯骨像是不甘心被困死在此处,手臂向前伸着,指尖正对着埋葬美人骨的方向。
  “多可惜,就差一点。”仅仅一步之遥,就能拿回自己的名姓,安稳顺利的进轮回了,可偏巧就因为是这样的地方,她亲自为故友选择的埋骨之地,也阻断了她前行的路。
  “这棵树在这里生根发芽的时间比整座宫殿的寿命都要漫长,大师兄,你说这位公主将她葬在这里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姜茕问。
  姜雪燃道:“都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了,愧也好、恨也好,哪怕是不安与畏惧,也早就随着两个无根无我的魂魄消散在世间了。
  他在这处满目疮痍的宫殿外头待了许久,直到外头的人都散了,只留下段重景还站在原地。
  “回去吧,叫人温两盏热酒。你我也很多年没说说话了。”
  姜雪燃回头瞥他一眼,“说得倒像是我们曾经无话不谈似的。”
  但他还是没再多做停留,收敛尸骨的人很快从他手上接走了照影的身体,即使只是一具空壳,也终究是不忍让她困于此处。
  离开的时候段重景没用车驾,他精神虽然已经缓和,却也还是体弱,所以不得不走得慢一些,好在姜雪燃不会催促厌烦。这几人中唯独姜茕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跑得快些再停下来等等,有时候去一旁的草木从中抖抖落雪,玩累了就变回小兔子模样,趴在姜雪燃肩头打呵欠,湿漉漉的爪子在他衣襟上留下几枚小小的痕迹。
  正晌午的时候天上也没有太阳,宫人给殿里添了新的炭火,久违的打开了这座冷清的宫殿的门窗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正对着床榻左侧的那扇窗子,从里面向外望,正好能瞧见那方小荷塘。
  小火炉上温着酒,段重景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其实我传信给你,是真的没想过能送到你的手上,只是想着万一……万一呢,万一你拿到了,看到了,有那么一种可能你会回来呢。”他叹口气,“人总是要学着给自己弄点儿念想,要不然这魂就留不住了。”
  姜雪燃没应声也没反驳,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旁的封月见碰了碰他,他才稍回过神来。
  “从昨日开始,我便觉得你有事情揣着不说。”姜雪燃道,他与封月见挨得近,两人发尾交缠在一起,牵出一缕旖旎,“你几次三番顾左右而言他,总不能真的只是想拉着我叙旧。这么想来,就只能是这件事于你而言,很难说出口了。”
  段重景叹了口气,说道:“确实难以启齿,但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我这把年纪,几分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近些年来,随着这身子每况愈下,脑海中的记忆愈发不清明,许多事都记不太清了。直到今日才有了点拨开云雾的意思。”
  “最开始是记忆中的人一些衣衫配饰这样的小物件儿变得模糊,而后是身形变化,到后来,连带着面容也模糊不清了。”
  “我起初不曾与你言明,是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我记性变差了,还是旁的原因所致。但今日走这一遭,重见天日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一些尘封许久的记忆似是要拨开云雾……”
  段重景说到这处,额角一阵抽痛,再细想,回忆却又像是被浓重粘稠的黑雾所裹挟一般什么也看不分明了。
  “我想让你……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他语气有些许转变,封月见一抬眼,在他颈间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煞气。
  “曾经有人把一件很重要东西的所在之处放在了我的识海深处,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到它。”
  “但是……”他自嘲似的摇摇头,“但是我已经连存放它的人是谁都记不清了,所以这件事有可能造成三种后果,其一,我们找到了这件东西,并且它确实于你我而言有价值;其二,我们一无所获。还有一种可能,这不过是什么人设下的伎俩,只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姜雪燃问。
  段重景道:“也不怕你笑话,自我察觉之日起,我便按照史官所记载的起居注逐一识认过,想不起来的,只有三人。”
  “其中一个是照影。”
  段重景点点头,“另一位是已经故去的皇后樊筝,还有一个……正是那位前朝长公主岐桓枝。”
  那两位当然不会留下什么祸患,但若是这位长公主,那可就不好说了。姜雪燃想明白了他的顾虑,略一点头,道:“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去找,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找一个人,确定这件事与他无关。”
  -
  入夜,姜雪燃点燃了桌案上的灯烛,他披着外衣伏案写信,写完便在铜镜前烧成一缕灰烟。
  等了片刻,铜镜浮起一层浅淡的雾气,隐隐显出镜台尊上的字迹,回应也是平淡无波,只两字‘何事’。
  见状,封月见本想走过来的步子稍作停顿,立刻转了弯向一旁走去。
  他与镜台尊上的矛盾并非不死不休,只是存在于绝对压制下无法反抗的恨意。所以姜雪燃没有试图要求他回转。
  ‘皇宫内廷旧事可曾出自师尊手笔?’
  对面回答的很快,应当是不假思索。
  ‘不曾。’
  姜雪燃得了回答,好笑自己竟隐隐松了口气,他正要收起铜镜,却见那层水雾后又浮现出字迹。
  ‘等等。’
  紧接着,有一张浅绯色的纸签剥离而出。
  ‘这几日仙盟有小辈结为道侣,我见几个老者都赠此贴以牵魂引魄,据说可寻天地、开阴阳,我便效仿他们也做了一个给你们,收好。’
  镜台尊上制成的东西灵气充沛,刚入手时的灼烫温度让他险些拿不住,但很快那灵气一分为二,认主似的落进两人腕间的灵脉中。
 
 
第110章 
  一连好几日天气都晴好,宫人将枯黄的草木从院里移了出去,又将整座宫室细细扫洒一番,相比于前几日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是有了些许生机。
  段重景自打精神好起来就愈发坐不住,也不爱总憋闷在内室,汪珩一早上值,便被安排去在荷塘回廊庭下支了几块挡风的屏障,又搬来几个烧得暖烘烘的炭盆,好让他能在外头多待上一会儿。
  他们约定好今日便要将潜入那片混沌的识海中去探寻那个段重景口中无凭无据的缥缈之物,但一向浅眠的封月见却像是突然被魇住了似的,无论如何呼喊都醒不过来。
  他左手死死抓在姜雪燃的小臂上,冷汗从额角不断滑落,在颈间及赞成小小一洼。梦境中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这样惊恐,那双手抓着唯一能紧握住的东西不肯放开,就算是手指骨发出可怖的咔咔声响也无法停下,直到抓破了皮肤,感知到缓慢流淌出的血液中那抹熟悉的气息,他紧皱的眉头才稍稍松开些,口中低低的喊了声‘师兄’。
  从始至终姜雪燃都没有出声也没拉开他,听见他喊自己,才应了一声,收回在他眉心探查的指尖。
  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没有妖气侵入,煞气也如同往常一样在灵脉中流淌,这样子看起来就如同只是做了寻常的噩梦一般。
  封月见的噩梦总是与他有关。
  自从两人重逢,或是说结契之后,这样的情况已经几乎不会再发生了。
  而且封月见的心性比旁人建强很多,绝不会被困在梦境中脱不开身。
  凡事总要有个因由。
  姜雪燃沉了沉心神,合上眼缓缓牵动两人交融相依的神魂,将对方牵引到自己身上来。
  那种感觉如同被溺水之人所攀附的浮木,不断被吞噬拉扯着下坠,直到被锁进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却仍留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那是封月见自身的意识感受到他的靠近在拼命向他靠过来。
  片刻后,封月见猛地呛出剧烈地咳嗽,大颗的汗水浸湿衣衫,他目光恍惚,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
  他苦笑一声道:“我总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却没想到会让你受伤的根源还是我。”
  “怕什么,师兄又不是纸糊的。”姜雪燃替他细致的擦了擦身,将他从床榻上抱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布娃娃一样摆放在那里把他汗湿的衣服换下来,“这么点小伤,跟猫挠的似的。”
  姜雪燃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伤口愈合的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片刻就只剩下几条浅浅的淡红色痕迹。
  “不用总是这么小心翼翼,我也会担心你。”
  -
  两人耽搁了些时间,等过去时,段重景正在召见几位老臣。这些大人多是生面孔,也偶尔有几人看上去面熟的,他们见了来人,向姜雪燃投去几分考究的目光,碍于在段重景面前,并未多说什么。
  “来的真晚。”段重景不痛不痒的刺他两句,抬手让他们在一旁坐了。
  “今日之事还望各位大人莫要对他人提起,朝中是由仍按照朕养病时的安排,有人问起只说稍有起色但还不能上朝就是。”
  “陛下要臣起草的诏书已经拟好,只待加盖御印。”坐在左下首的老人率先开口。
  余下众人环顾四周,有的叹口气,有的俯首掩面。
  “御印我已交给可信之人,此事一了,无论朕结果如何,都将诏书盖了印宣出去就是。”
  姜雪燃瞥他一眼,“交代后事呢?这么悲观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替你捡回一条命,你倒好,丢着玩是的。”
  段重景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理亏,难得没与他呛声。
  “我是真的累了。”他说。
  “但总归还是要给这天底下的万万民一个交代,总不能就直接撒手不管。”
  先帝在时是个盛世,他晚年虽也身负顽疾,但也算得上是福寿绵长,一国重任交到段重景手上的过程只有少数微小波折,只是那时候的他也不再是壮志满酬的少年人了。
  他在位的这年头不算长,却也是经历过妖邪暴乱,好歹将这江山稳住了,只可惜他与先皇似乎是截然相反的命数,年少时知交离散,娶了妻子也恭敬疏离多于亲密,暮年更是恶疾缠身,段重景名下只有一位早夭的小皇子,是当年的太子妃、如今已故的皇后所出,想来他们口中的东西,只可能是段重景一早便定下的传位诏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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