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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万里雪(穿越重生)——晏榷

时间:2026-04-02 18:19:53  作者:晏榷
第104章 
  床帘被一只手从里面拉开,那只手枯黄,布着些交错的褶皱,再往后便是细瘦的手臂,姜雪燃终于得以看清躺在榻上的人。
  对方早已不似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只依稀从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从前模样。
  姜雪燃一时有些怅然。
  段重景也没再开口呛他。
  两人隔着一条漫长岁月的河站在两端遥望,同时低下头笑起来
  他们鲜少能有这样心平气和面对面的时候,从前见了面就要吵架,吵着吵着还会打起来,背地里互相使绊子,总要争个孰是孰非。
  “这么大张旗鼓的叫我来,你总不会是突然念起旧来。”殿中无人,他们进来后那些守卫和掌灯的宫人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所以这会儿姜雪燃直接提步走到段重景身前,抬手按住他灵脉探了过去。
  段重景瞪他,“行刺朕?”
  姜雪燃道:“我行刺你还用到你面前来?”
  一丝清冷的灵气沿着血液流动的脉络缓缓蔓延,但也只前行到半途便受到阻滞,等探至灵台时,几乎已经要被段重景的身体吞噬殆尽了。
  可即便是被这具身体吞噬,他体内的灵脉依旧溃散,就如同被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转移去了别处。
  “如何,我还有几天可活?”段重景问。
  “你有这功夫去拿灵石铺池子,倒不如拿来铺在床榻上养养身子。”姜雪燃断开了灵气,那股子拉扯感顿时消失,他双指指尖叠在一处捻了捻,又说:“这是被夺魄了。”
  “阿月。”姜雪燃唤了声,“你来看看。”
  封月见站得远,他们二人说话时也没跟着一同上前,他左手拿着驭骨笛百无聊赖的在指尖飞转,心思却一直往另一边飘。一听见他喊自己,立刻按住笛身三两步跑过去。
  “师兄。”
  姜雪燃拍拍他脑袋,“去吧。”
  得了准许,封月见才走到近前。段重景之比姜雪燃年长两岁,但此刻躺在那里的人看上去已近暮年,封月见心蓦地一痛。
  与他心神相契的姜雪燃自然也察觉到了,只不过封月见没做声,他便也只好装作一无所知。
  只一眼,封月见就知晓师兄叫自己过来的缘由。
  太像了……此刻的段重景就如同他们在鹿城所见的那一个个‘玉夫人’。他们的神魂被炼化做引灵的灯油,重塑了冯太守的身体,而人间君王的气运,远胜过成千上万个‘玉夫人’。
  这躯体是为谁而炼就的,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
  他们一直以来所担忧的事,约莫是要成真了。
  “到底能不能救你们给个话,一个两个都这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是什么意思?”段重景转动了一下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
  “能救。”姜雪燃说得笃定,切断灵气流向并不难,将亏损的神魂补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阿月在这方面是天才大能,你该庆幸是他与我一同来的。”
  段重景眼珠子动了动,瞥他一眼,“知道知道,要什么你们自己开口说。你怎么长了这么多年岁话也变多了。”
  姜雪燃说道:“先不着急,夺魄之术并非须臾之间夺人性命,更何况你这灵脉有帝王紫金之气镇着,只怕那人也需要多方布置。”
  “我先带他四处转转,现将根源拔除再说其他。”
  段重景应了声,手又垂下去。
  “有空记得来陪我说说话……”
  封月见侧身望了一眼自己手边脚步微顿的人,只见他微微拧着眉,目光扫过宫殿内室不易察觉的角落。
  空荡、荒芜、寂静,这不是一国最繁盛之地的龙脉中心应有的感觉。
  此地生机断绝,处处尽是死气。
  仅仅片刻后,姜雪燃重新走了出去。
  宫廷长阶上来往的都是些少年少女模样的宫侍,从前那些年长些的都不见踪迹。汪珩还带人候在外头,瞧见他们出来便迎上去。
  “大人。”
  姜雪燃微微颔首,“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闻言,众人结结实实的松了口气。
  “陛下有令,我们一行都听大人差遣,大人有什么需要只管找我便是。”
  姜雪燃也没将一切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他随手招来几片枯叶,指尖一点,灵气沿着叶片的脉络缓慢流转,枯叶转瞬染上新绿,他将叶子分给众人,说:“确实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拿着这些叶子到这宫里四处转转,特别是去那些近年来有人死去,或是病的蹊跷的地方,若是叶片变黑枯死,便在那处插上铁器,刀枪剑戟斧钺刀叉,哪怕只是一枚碎铁片都可以。”
  汪珩不敢迟疑,立刻吩咐下去带人散往皇宫各处宫殿。姜大人口中的那些地方她早就一一记录在册,只可惜自从仙盟凋落,还有余力留在宫中聆风阁的仙君也不及从前了,这些事他们即使多次探查也总是无功而返。
  但汪珩从未放弃过追查。
  “师兄,你要布金杀阵?”封月见没说什么阻止的话,不过既然他这样开口问了,那显然是不怎么赞同。
  “嗯。”姜雪燃牵着他踩着雪向宫门外走,“只是引他出来的陷阱罢了,没道理你我伤成那样他却毫发无伤,我猜他现在的状况想必不比我好多少,虽然我是死了,但当初那一剑实打实的将剑气留在了他识海中,即使他当真逃出生天,想要摆脱剑气对他神魂的侵蚀也绝非易事。”
  封月见没说话,垂着眸,姜雪燃看出他心情不好,就转到他身前去,捧着他脸搓了搓,问他,“怎么了?”
  “我就是……”封月见叫他揉的双颊红红的,也不动,任凭揉搓的模样让姜雪燃心软成一片。
  “我就是觉得明明我们那时都已经拼尽全力,到头来却好像什么都没做到,都白费了,还要搭上你的……”他没再说下去了,只将自己的唇咬出一抹血色。
  皇帝病重,整座宫城里都静悄悄地,只能听见簌簌落雪洒在屋檐和树梢上的声音。
  “怎么能说是白费呢。”姜雪燃耐心同他讲。
  “若不是我们将它杀了,这人间已经被妖物掠夺殆尽,怎么还会有眼前的太平。”他笑起来,眼中染着一层温柔的底色,“要不是阿月这么努力地把我从轮回之间拉回来,它也不会这般铤而走险,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也要尽快重塑魂魄。”
  “多亏了阿月。”
 
 
第105章 
  封月见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在哄人,但是因为他愿意这样哄着自己,所以那些指责与不尽数都被他的温声低语包裹起来,轻轻抛去了他处。
  这会儿他只想让师兄抱抱他。
  毕竟是结过契的道侣,他那点微小轻颤地心弦轻而易举地就拨动到姜雪燃那里。
  茫茫飞雪中,渺渺无人境。姜雪燃把他抱进怀里,低头吻在他额间。
  “阿月啊……”
  -
  应当是汪珩做了交代,他们出入宫城时再未受到阻拦。
  姜雪燃回身望了望巍峨的宫墙,无奈的笑道:“之前走的时候负气不肯回望,那时候还以为自己此一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没想到啊,还得是说世事无常。
  他们先去了贺府旧宅。
  最后给它落锁的人是贺行川,破败不堪的院落还保留着悲剧发生那日的样子,只不过满院草木疯长,尘沙铺了一层又一层,此后许多年直至今日,想来是再无人回来过。
  “这里像是被人拿走过什么东西。”
  姜雪燃拿出枉生恨,将周遭稍作清理后放置在博古架上,这架子上还放着些奇珍异宝,只不过整座院子都被贺行川封禁起来,这才免于被盗窃或是损坏。
  被人拿走这样的事情,按理说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封月见所指的地方,尽管不那么容易察觉,倒确实有个圆环状的痕迹,那上面的灰尘比其他地方的要薄一些,所以落下一个影子。
  “或许是有过,但既然你贺师兄的阵法没有阻拦,想必是被熟悉的人取走了。”
  “嗯……”封月见手指在那处擦了擦,没再多言。
  片刻后,他又停下来,转身望着被妥帖安放的剑,说:“师兄,这宅子虽然封存的早,但阵法是后面才加上去的吧。”
  他踩了踩脚下的泥瓦,地底传来空空两声。
  “怎么了?”姜雪燃从厅堂里悬挂的字画上收回目光,走到他身边来。
  “这底下关了什么东西。”封月见拧着眉,“你没感觉到?”
  “没有。”姜雪燃道,“进来之后我的感知就变得很微弱,方才还以为是这里的阵法对阴鬼的压制,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扬了扬眉,问封月见,“挖开看看?”
  封月见没察觉到危险,跟着姜雪燃装模作样的对着空气道了个歉,随即便唤出驭骨笛,笛身在半空中飞旋,眨眼间发出一声尖啸,狠狠贯穿他们身前两寸的地面。
  土石崩塌碎裂开,露出一个深邃的坑洞。
  意料之外的,并没有煞气或是妖气从其中泄露出来,只有呼啸风声证明下面的确是另一片空间。
  “底下空间不大。”姜雪燃扶着封月见的手躬身向下面摸了摸,并不费力的摸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面隐隐有呼吸声传来。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与恶意。
  “看来是贺行川特意留给我们的东西,他直到我们早晚会来。”
  盒子上的阵法很简陋,甚至连普通人都能打开,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它才会被埋在地下。
  ‘嗒’一声伴随着阵法消弭,盒子自行弹开。里头卧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六眼蟾蜍。
  小东西妖气微弱,普通的锁妖阵一压就察觉不到了。甚至束缚住它的东西没了也不见它逃,那六只眼睛无规律的眨动几下,随即张开了嘴。
  “他怎么说。”右边三只眼睛睁开,这是贺行川的声音。
  “说天道如此,不可违。”蟾蜍闭上眼,这回是一道女声。
  “意思就是他不会回来,也不会出手。”贺行川语气不善,尾音转了个弯儿,带着些嘲讽,“你说他原本就打定主意不管不问,偏偏收了我们这么一群弟子做什么?”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为了什么……你当真毫无头绪吗?”
  蟾蜍睁开最中间一双眼睛,双颊鼓起来,拟出呼呼风声。
  “我们的剑法,说到底其实是大师兄教的,对吧。”
  “万变不离其宗,万法归一,其实说到底,我们所学不过都是君子剑。”
  “剑在神存,法不灭则道不死,道不死啊……”贺行川长长舒了口气,“我们的存在,就是这么简单地道理。”
  “你说大师兄知道吗?”他问。
  蟾蜍闭上眼。
  “定然不知。”女声道。
  “也是。”贺行川说,“不过你说,如果我死了之后能成为重铸剑魄的一环,那我算不算其实还活着?”
  女生变得无奈,“又在说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了。死后的事,谁知道呢。”
  “嗯?你不知道吗,你不是都死过……啊疼疼疼,师姐,别打了师姐。”
  “你也就这时候知道喊我一声师姐”照影佯装生气,片刻后语调又重归她平日里的温润清浅。
  “但明知如此,要是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嗯嗯是是是。”贺行川敷衍的应着,果不其然又被拎着耳朵教训,“错了师姐,我错了真的。我就是在想,其实其他人未必没有想到此处,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留下来了。那我要是这会儿说不行,怕不是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算咯,算喽。”
  “你这小混账。”照影明知他在这装模作样,嗔他两句,转而问起来,“你肩上那个丑东西是什么?”
  “这个啊……”贺行川的语气突然变得雀跃,“我从靠近魔域的接岸天捉到的好东西,能学人口舌,引人步入陷阱,不过这玩意儿本身连咬人都不疼,可比鹦鹉好养多了。”
  他说的兴致勃勃,六眼蟾蜍所有眼睛都睁开,嘴巴也咧开到最大,“它现在应当已经将我们的话学会记下来了,等我去弄个牵魂阵将它关起来,牵魂阵这东西好啊,只要我不死它就牢不可破,一旦我死了,它就薄如蝉翼,一戳就破。”
  “我要把它藏到个不到非不得已无人会去的地方,若是事情真的严重到如师尊所言,让大师兄去了那里,就给他们听听,让他们知道我的智慧已经到了某种无可比拟的境界。”
 
 
第106章 
  “要真如你所说,事情到了那样严重的地步,想必大师兄已经到了需要我们留下的剑魄来支撑的地步,到那时,他未必能找到这东西。”照影说。
  贺行川无所谓道:“大师兄发现不了,小师弟能找到不就行了。”
  “我可是很信任他的。”
  六眼蟾蜍闭上眼,合着嘴,再也没发出声音。
  姜雪燃将手按在自己胸口处,感受到灵脉的鼓动,他心说,原来是这样。
  只怕这一路行踪也都在镜台尊上掌控之下,怪不得自始至终他都不曾出面,原来自己从未走出过他的注视。
  “我还以为是自己机缘天成,才能在重回人间后重塑灵脉,却原来……”姜雪燃笑笑,“只是在接受他们的馈赠罢了。”
  “师兄。”封月见说,“他们把你交给我了。”
  复杂的心绪没困扰姜雪燃太久,往事不可追,既然这是他们的选择,那反复的犹疑反倒成了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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