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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镜子会说话(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6-04-04 13:18:15  作者:不执灯
 
 
第20章 生菜叶
  边原请了两天假。
  第二天早上时,杨峰发了微信给他,询问情况。
  边原说:没事,请假在家睡觉。
  杨峰问:那天你回宿舍,半夜走的还是早上走的?怎么走的?
  边原说:半夜。
  杨峰问:翻墙走的?
  边原:啊。
  杨峰的正在输入持续了五分钟,才发来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回宿舍?
  边原莫名其妙:睡觉。
  杨峰似乎也很莫名其妙:那为什么又不睡了?
  边原想了想,实话实说:你们的呼吸声太烦了。
  此话发出去,杨峰再也没有回信。
  边原还举着手机等了半天,没等来消息,才翻身扑回沙发上,叹了口气。
  “干嘛,谁又惹你了?”邢舟正在厨房里煎蛋,煎得又丑又散,拨弄几下试图变成炒蛋,没两下又炒糊了。
  丑陋的煎蛋摆在锅里,他烦得要死,看了眼不吱声的边原,喊道:“过来帮我颠锅!”
  边原拖着脚步走过来,两只手握住锅把,左右晃了晃,皱皱鼻子:“都糊了。”
  邢舟用锅铲把糊鸡蛋盛出来,又不死心,重新拿了一只鸡蛋:“再试一次。”
  边原端着锅,面露不忍:“鸡见了你都捂屁股。”
  “闭嘴!”邢舟说,“帮我磕开。”
  边原在锅边磕了两下,蛋壳坚固如铁,他一使劲,壳子深深嵌入锅边,蛋黄蛋清如脱缰的野马,淌得锅里锅外都是。
  邢舟瞪着锅里的鸡蛋,还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坚持炒完了这顿早饭。
  吃过早饭要去医院给左胳膊的缝针换药,邢舟原本想在家里自己换,但边原看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强迫他去医院。
  白天的医院开放门诊楼,人流量比夜里多了不知多少倍。
  邢舟屏着呼吸穿行其中,到诊室门口,听到里面一阵嗷嗷叫。
  门外站了个排队的,邢舟没在意,走近了从门外向内看,一个高个子男生躺在床上,缝针在脑袋上,换药换得血刺呼啦。
  看清男生的面孔后,邢舟忽地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人看,半晌,缓慢转过脸,望向身边正在门口排队的人。
  男生两手插兜,眉毛拧得死紧,一脸凝重地看着诊室里的人。
  这两张脸邢舟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杨峰和郑杨。
  是这个世界里,不认识他的杨峰和郑杨。
  邢舟与这二人从无交集。边原去宠物店路过巷道的那天,他始终呆在家里,只从镜子中与他交流,他见证了巷道中的那场斗殴,只是忽略了那场斗殴也在他自己的世界中同步发生。
  没有他出手相助,杨峰和郑杨自然打不过那男人。
  邢舟的目光太有存在感,杨峰若有所觉,转头看过来。
  邢舟不闪不避,与他对视。杨峰似觉奇怪,上下打量他几眼,问:“有事?”
  “哎呦疼疼疼大夫!”郑杨又抽抽着气喊起来。
  “别动别动,得挤一下。”
  杨峰的注意力被转走,他皱眉看向病床,又瞥眼邢舟,推门进了诊室。
  邢舟的视线追随他而入,门一开一合,视野被挡住,面前只剩一扇嵌在门上的玻璃。
  玻璃里,边原静静地看着他。
  边原始终一言未发。
  邢舟同样沉默。
  话已不必多说,他们彼此心照不宣。人生路上支线如林,密密麻麻交错延展,一个冲动、一句话、一道眼神,足以支出两条大相径庭的未来。
  边原退不退学的争议已然没有意义了,有些事不是强行切断就能断的了。
  邢舟靠在墙边,等到郑杨和杨峰处理伤口结束,相隔几米后,悄声跟了上去。
  “你不换药了?”边原问。
  邢舟没有答话。
  “邢舟。”边原叫了他一声。
  “嗯。”邢舟轻轻应道,“我想去看看。”
  看看没有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邢舟一路尾随那二人出了医院,搭上公交。公交上人不多,他一登车立刻引起了杨峰的注意。
  边原在他口袋中笑道:“你现在像那个酒吧男人的同伙,像来尾随报复他们的。”
  杨峰警惕地偷看他几眼。邢舟坐在最后一排,没理会他的试探。
  车子在校门口的站点停下,杨峰和郑杨二人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跳下车,邢舟慢悠悠下去时,那二人已经跑到了校门口。
  他停住脚,隐约看到门口另外有个胖子在接应。
  “看完了?”边原说,“没有你,世界照样转。没有我,世界也照样转。”
  邢舟转过身,盯着身后店铺的窗玻璃。
  没有邢舟,寝室也许会住进新室友,没有边原,他们并不会死在那巷道里。没什么事是离了谁就做不成的,只有自己最需要自己。
  如果没有听到、看到“自己”,他们早就死在大海中。他们的世界才是真的再也不会转了。
  邢舟的视线顺着商铺玻璃向上看去,四层高的高楼,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这是之前边原躺着吹风的那栋楼的天台。
  时隔数日,换了一个人故地重游,一切都是那样熟悉,邢舟坐到相同的地方,眯起眼睛眺望着远处的校园。
  正午时分,日头正烈,晒得他的黑衬衣发烫。
  邢舟把镜子和硬币都拿出来,摆在面前。
  “好晒,遮一遮。”镜子里的边原也眯着眼睛。
  邢舟笑了一下,抬起手,遮在镜子上方。
  他把硬币放到镜面上,指尖一碾,硬币旋转起来。
  时长时细的影子在镜面上翩然起舞,边原忽然问:“邢舟,那次在天台上,我们抛了硬币,你说你的硬币掉下楼了。”
  邢舟从光影割裂的间隙看着镜子里的人。
  “真的掉下去了吗?”边原问。
  即便入了秋,午间的风也是热的,邢舟恍然间错觉自己仍然置身于那个傍晚,他点了点头,说:“真的。”
  边原想看他的眼睛,可镜面上旋转的硬币影子如地牢中一圈圈转动的排风扇,他看不清。
  “真的?”
  邢舟的胳膊搭在膝盖上,他望着远处,不知是说给边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真的。”
  那个夏夜的晚风中,硬币高高飞起,邢舟没有伸手去接,任由它“叮”地落在自己脚边,如十几年前落入泥泞的黄泥土地上。
  硬币在地面弹跳、滚动,最终拍倒在地。
  字面。跳下去。
  当年的硬币粘在泥地上,同样的字面朝天,催促邢舟快点走,不要去救那只狗。
  近乎相同的局面,长大后的邢舟低头看着那硬币,心中竟然无比平静。
  那一刻,夜晚的天台上,他听到边原问:“你是花面还是字面?”
  眼睛睁了太久,久到发酸发涩,用力眨动几下,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城市灯火,他用脚踩住那枚硬币,说:“我的硬币掉下去了。”
  他蹲下拾起镜子:“我刚刚坐在楼边上,硬币没接住,掉下去了。”
  风声猎猎,将视线撕扯得模糊扭曲,他看不清镜子里的边原,却从未此般清醒地看清了自己。
  他撒谎了。
  他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秘密,他太了解自己,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都不用思考,只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可他还是想撒这个谎,而且他知道,边原不会戳穿他的谎。
  正午的烈日下,镜面上旋转的硬币停下了,晃晃悠悠地躺平,花面朝上,正正好好盖住了边原的脸。
  邢舟不需要看边原的脸。他知道边原此时该是怎样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边原说。
  他接受了邢舟的谎言。
  那个夏夜的天台,他们是真的心存死意,边原下了决心,如果谁抛出了字面,那就一起跳下去。邢舟也一样。
  可邢舟先毁约了,他毁约并不为了生,只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当年的分岔口留下的痛苦历久弥新,邢舟需要一次同等份量的机会,用这个机会填补自己心上那个窟窿。
  于是他说“我的硬币掉下去了”。
  边原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他在冥冥中感到某些宿命的闭环,怀疑是否当年的遗憾就是指向如今的圆满,是否硬币从不是真正的命运,他们寄托其上的心神才是真正的命运。
  于是他说:“我的也掉下去了。”
  太阳刺得眼睛发酸,邢舟将躺在镜面上的硬币拾起来,放在手里把玩着,看向镜中的边原,很轻地笑了笑。
  边原也看着他,许久后,说道:“走吧,去换药,换完药回家吃饭。”
  “嗯。”邢舟说,“午饭吃什么?”
  边原笑了:“炒鸡蛋。”
  “不许。”邢舟指了指镜子,“要好吃的。”
  他说完,看着边原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只看出来一肚子坏水,猜边原八成要给他弄他最讨厌吃的饭。
  “好吃的!”他强调道。
  边原还是笑眯眯的,笑了会儿才说:“你回来尝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第21章 洋葱圈
  重返医院换药,结束时已是下午,邢舟早上只吃了那碗稀碎的炒蛋,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在回家路上叮嘱边原点外卖,算准了时间到家,还差半层楼时,正听见家里的门打开,边原到楼道内取外卖。
  二人隔着半层楼梯遥遥对视,不约而同地愣在原地。
  边原皱了下眉,试探性地迈出脚步,向下走了一阶。
  邢舟看着他,脑海中的弦咔哒断了一根。
  边原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外卖袋子,呆呆的,又向下走一级。
  邢舟又断一根弦,随即噼里啪啦断了一排,仿佛古筝被人拦腰斩断。
  他三步并作两步向上跑,直接站在边原的面前,抬起手,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他的额头。
  “我能碰到你了。”邢舟惊讶道。
  在此之前,他们见面的范围只局限于小屋内,按照他们的推断,是彼此两个世界的重叠范围只有那个小屋。
  可现在,他们居然走出了小屋。
  不知原因,甚至不知从何时而起,毕竟他们从未尝试过。
  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事,起码日子有了点盼头,小屋外的世界重叠了,是否意味着他们两个可以共存在同一个世界里?
  邢舟接过边原手里的外卖,立刻道:“我们下楼,看看这个范围有没有边界。”
  边原脚上还踩着拖鞋,他们并肩走出单元门,晒在同一片阳光下,手牢牢牵在一起,在小区内部打转。
  门口保安注意这俩人很久了。
  保安原本正坐在伞下刷短视频,余光瞥见两个居民在附近游荡,长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手牵着手,看起来像是双胞胎。
  他斜睨着那二人,就见他们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便出言问道:“有事儿啊?”
  二人齐齐停下,幅度一致地转头看过来。
  长头发的指了指短头发的:“你能看见他啊?”
  边原问完,就见到保安脸上的神情格外精彩,先是浓郁的不解,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转,渐渐流露出惊疑,五颜六色。
  看来是能看见了,好消息一桩。
  邢舟拐了边原一下:“好了,起码在小区内没问题。先找地方吃饭,吃完饭去外面看看。”
  边原却没动,邢舟转头看去,发现边原的表情是同样的精彩纷呈。
  邢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没带钥匙?”
  “啊。”边原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口袋,指责另一个自己,“你出门怎么也不带钥匙?”
  邢舟顿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相互指责与自己骂自己无异。
  回不去家,只能继续在保安面前乱逛,最后找了小区花园里的长椅坐。
  手里的外卖还是温热的,邢舟将外卖袋打开,看到自己手中这份是绿油油的轻食餐,看一眼就要哇一声吐了。
  他难以置信,再看边原手里的,满满当当一碗红烧肉,色泽鲜艳,米饭颗颗裹满汤汁,无比诱人。
  “什么意思?”邢舟一把将边原的外卖盖子扣上了。
  边原不疾不徐道:“吃点健康的。”
  “你跟我过不去?”邢舟直视他,“为什么?报复我?就因为我跟你上床在上面?”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边原说。
  邢舟无语:“我说的和你说的有什么区别?”
  “那你还问我。”边原拍开他的手。
  红烧肉的香味飘出去很远,饭才吃一半,就见到一只浅黄色的小土狗啪嗒啪嗒跑了过来,停在二人面前。
  小狗的毛有些潦草,看起来像流浪狗,边原挑了一块红烧肉,把肥肉去掉,放到小狗面前。
  小狗低头嗅嗅,慢吞吞地吃起来。
  “这谁家的狗?”边原嘀咕道,“还挺像。”
  他是说像他的狗。狗去世这么久,他几乎有些淡忘它的模样,可此时见到同品种的其他小狗,才发现狗狗之间的外貌区别还是很明显的,他比想象中记得更清楚。
  保安听见声音,从保安亭走过来,扬声道:“哎哟,小区里的流浪狗,你们不是住户吗,没见过?”
  说完,他蹲下:“大黄,嘬嘬嘬。”
  大黄抬头看了看他,嘴里还嚼着五花肉。
  邢舟把筷子伸进边原的碗里:“给我来一块,我也要喂。”
  筷子在米饭上扒拉来扒拉去,试图找到一块肥肉少的,边原夹开他的筷子:“别扒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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