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我仿佛闻到了店内飘出的饭香,跟著肚子也开始起哄地"咕噜噜"叫著。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哦!六点了。您要不要到我家尝尝新推出的菜呀?"服务生把目标转向了我。 "呵呵...好,一会儿的,不过我还在等一个人,晚些时候就过来...你这店叫什麽名字?我看不见...六点了...天一定黑了吧。" 我没有忘记与郝申辰的约定。 他没有给我电话,证明还没有回家,所以我要赶在他之前回去,然後送给他这个意外的惊喜。 "恩,傍晚了,天还不是很黑,不过灯都亮起来了,我家叫TOT,那一会儿见啦。" 我喜欢服务生的热情。 "哈哈,TOT啊!我以前经常到你家吃!过会儿我就和我朋友过来啊。" 我仿佛看到了郝申辰惊喜後奖励我的笑容。 "好的,那您慢点,再走二十米,就该到路口了,有点乱,小心哦。" "谢谢!我会小心的。" 我感慨世界还是好人多,有了大概方向的指引,我增强了信心。 握紧导盲杖,抱紧沈甸的包裹,我抿抿嘴唇,一步步移向二十米处的路口。 当耳边响起"嗡嗡"的导盲音时,我大胆迈开步子,随著熙攘的人群过了马路。 当导盲杖碰触到街沿时,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一切来得都那麽顺利,一切安排得都似乎过於简单,这是为了让郝申辰能看到我为他的心麽? 不管怎样,今天我迈出了独立生活的第一步。 肚子饿得发慌,我迫不及待想回到家中,休息片刻,好和郝申辰共进晚餐。 越想越美的我,带著浅浅的笑容,加快了摸索的步伐。 绕过这条宽敞的街,就是小区了,虽然回来的路程花了四十多分锺,但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就是胜利! 我点著导盲杖在脚前摸索,街边大大小小的异物随时都可能成为我行动的危险。 不能莽撞,我需要的是小心。 慢慢来,反正天黑了,不会有人注意我的笨拙。 当我避开地上突起的物体,稍稍改变前行的路线时,不想,却又碰上一突起物体。 这条宽敞的大路怎麽可能会有这麽多障碍。 如果在施工,也应该有人过来告诉我一声啊。 手中的导盲杖不停乱点,碰到的突起越来越多,我似乎被什麽包围了。 "你小子没完了?!拿著破棍子往我们脚上杵很有意思麽?!" 突来的怒叫把我吓得一激灵,我僵在原地,不敢再乱动手中的导盲杖。 "啊...对不起啊...我是盲人...看不见。" "你觉得盲人就是好借口麽?我们几个今天穿的可是新鞋,你那脏棍子把我们鞋都弄脏了。"说著,我的身侧又靠过来一具身体。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我连连点头哈腰,眼下只为躲过这一劫。 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在任何时候都是能伸能缩的! "你一句不好意思就能解决了啊?!" 突然,身後一股大力把正点头哈腰的我向前一推,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了大跟头。 "就是啊!我们这鞋可都是上千的,你陪的起麽!" 立刻失去方向的我,被几人推来推去,粗劣的话语响遍四面八方。 我有些恼火,开始无比鄙视这几个欺负[弱小]的混蛋。 "操!你们还有没有点道德人性啊!!!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欺负盲人!!" "哟喝!来劲了!看你刚才那麽低声下气,本想给你推倒我们就走人了,还真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啊!" 我攥紧导盲杖,仅凭听力辨别周围的人数。眼前是第一个。 "就是嘛!大庭广众欺负你怎麽了!?再说,现在行人稀少,天也黑了,谁还能证明我们欺负你啊!"身侧是第二个。 "大哥他刚说咱们没人性,那咱让他看点更没人性的事怎麽样啊?!哈哈!"这是来自身後的声音。 "别这麽说啊,瞎子哪看得见啊!咱得做,让他能感觉到啊!哈哈..."声音又回到身前人。 "那走吧,就那条小胡同吧。"听声音,有人在靠近。 "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们别过来!!!我手上的棍子看不见啊,不想被抡残的话赶紧走!!" 我也不知自己站在什麽位置,只是一手抱紧包裹,一手胡乱抡甩手中的导盲杖,听著呼呼的风声,威力还不小。 这时,周围突变得静悄悄,耳中只有我抡甩发出的风声。 走了麽?被我吓跑了麽? 时间越长,我的喘息越粗重,抡甩的手腕渐渐发酸,筋疲力尽的我不得不放下武器。 "哼...真有劲啊,你继续甩啊!看你最後能不能打到我们!" 一股大力带著讽刺的恶语,在我酸痛的手臂刚放下导盲杖的瞬间向我已扑来,跟著导盲杖被抢走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我死死抱著仅剩的包裹,扭动身体拼命挣扎。 "哟,你抱的什麽啊,不会是金砖吧?哈哈...给我们看看啊..."包裹上多了一双手和我争抢。 这是郝申辰***礼物,能是你们碰的麽! 气急败坏的我,想都没想,凭著感觉就朝争抢的那只手狠狠咬去。 "啊!!操!这混蛋敢他妈咬我!" 抓在包裹上的手缩走了,可随後我的脸上却重重挨了一拳。 闷哼一声,黑暗中我仿佛感到有金色的星星在闪烁。 "操什麽破东西啊!!" 手中一松,怀中的包裹被抢走摔在地上。 "小瞎子够厉害的!!反正你他妈也看不见,你说哥们几个把你眼睛抠出来也没事吧?哈哈哈...叫你刚才咬我!" 辱骂的声音出现在面前,下一秒头发被狠狠揪起,我闭紧双眼,张大了嘴,还想再咬他两口。 "这小瞎子屁股真有感觉,把我蹭得好舒服啊!" 不等抱紧我的人说完,屁股就被他使劲掐了两把,疼得我眼泪差点滚出来。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老子和你们拼了!!!" 正当我张牙舞爪,试图变身成奥特曼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相信,在场人都听到了来电音。 熟悉手机位置的我在紧要关头将其掏出,慌乱中,我觉得我按对了接听键,手机应该接通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就在家附近!我...唔!!!!" 手机被抢走的同时,我还未说完的口被紧紧捂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拖向某处。 接著,力道不一的拳头纷纷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让我怒火焚身,我不顾身体的酸痛,边挡边胡乱挥舞蹬踹。 正当我以为变身成功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冰冷的鞋子猛踢在上。 顺势,我躺倒在雨水残留的地上,身下的衣服很快被浸湿,睁大的眼中,仍是一片黑暗。 骂声中,有人压上了我的身体... 刚才来电的是谁?申辰麽? 49 -----[我愿意对喜欢的人好!] 我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头顶的天空和眼中一样黑暗。 大脑空白的瞬间,浑身火辣辣地烧痛,後背被地上残余的雨水湿透,直接侵入越来越冷的心脏。 压在我身上的人不断辱骂,仿佛我上辈子欠了他钱,越骂行动越离谱的他,索性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身上没有钱,就算抢钱...也没有这样的吧! 大脑再次运转的我於是奋力挣扎,我讨厌他们用脏手碰我,我讨厌他们不知羞耻地咬我。 无奈,早已筋疲力尽的我没挣动两下便被四只有力大手死死按住,剩下的那双邪恶之手竟直朝我裤子袭来,压住我的躯体下身越来越硬,我登时明白了它的暗示。 我破口大骂,死都不要被你们这群混蛋上! 谁想,我的威胁竟引来他们的大笑,他们拍著我的脸说,我惊恐的样子已燃起他们的欲望。 虽然我承认自己在**方面开放,可并不代表可以随便任人欺,任人压! 再说眼前这群连盲人都不放过的恶徒,一碰我就觉得恶心! 可惜,寡不敌众,被欺负得够凄惨的我无法察言观色,虽说我也使了那夜同志酒吧的逃脱方案,但眼前这夥人却完全没有上当,他们顺著我的口气,直接褪掉了我的裤子。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遭遇如此虐待,我不顾屁股被粗糙地面磨得烧痛,此时此刻,只想摆脱这一大劫。 可是,我拼命吼出的[救命]与[不要]却被接下来的拳头封堵,嘴里和鼻中的腥味串通,有湿滑的液体淌下。 我绝望了,周围除了他们的喘息,没有解救的信号。 人都哪去了...我那麽喊都没人听到麽?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反正也看不见他们丑恶的脸,反正...除了自己,也没有人在乎。 就当被狗咬了吧。 我努力安慰自己,深怕日後想起今天的遇难会难过。 就在我打算认命,闭上双眼的时候,压在我上方的人突然吃痛地大叫一声,跟著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被缚住的双手解放了,下一刻,我听到了熟悉的"蛋蛋!"。 "申辰...申辰!!是你吗?是你吗?" 我看不见舞动的人影,耳中只有怒骂和物体被抡动时的[呼呼]声。 除了拳打脚踢声,没有郝申辰的回答。 不擅打架的郝申辰能抵挡住那三头野狗的袭击吗? "申辰!!你没事吧?!申辰!!"我边提裤子边摸索著往声音的聚集地爬去。 "我没事!!你别过来!!啊..."不等他说完就发出吃痛的叫声,一定是被打到了。 "你们别打了!!!我他妈让你们上还不行啊!!别打他了!!"我继续爬著,绝不能让申辰为了我受伤。 "操!晚了!谁让他刚才把我们打疼了,等打死他再收拾你!"疯狂的野狗在叫嚣。 "蛋蛋你闭嘴!!告诉你我没事!这几个杂种我打的过!你别说什麽疯话!" 看不见郝申辰,我不知他现在是何模样。 如果我看得见,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孬种,一定会冲上去帮他! 都怪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他不该替我受罪! ※※※z※※y※※z※※z※※※ 突然,警车的声响划过充满暴力的街道,我听到了车停的声音,我听到了"站住"的吼声,我仿佛看到了野狗们逃窜的狼狈。 "你们没事吧?到底怎麽回事?"是警察的声音。 "没...事,他们想抢我的钱,可惜我没带,他们恼羞成怒就打我,我是盲人。"我咬著嘴唇,朝警察声音的方向望去。 "天黑治安不好,而且又在这麽偏僻的小路,以後小心了。刚才是你报的警?"警察的问话转向另个方向。 "恩,我当时不知道情况,所以先报了警。"是郝申辰沈著的答话。 "你们认识?看你们都受伤了,送你们去医院吧。"警察关心地询问。 "恩...家就在附近不用了..." "恩...不用不用..." 郝申辰和我异口同声。 "那以後晚上注意点。照顾好他,盲人自己出门不方便。" 我知道警察哪句是对我说的,哪句是对郝申辰说的。 这让我更加自责不已。 警车开走了,小径又恢复了寂静,而我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一小阵沈默後,是郝申辰强压怒火的质问。 "你出门为什麽不和我说?" "......" 我抹抹嘴角鼻旁湿腻凝固的液体,没有说话。 "怎麽不说话了?什麽事非得你自己办不可?有什麽事要瞒著我?!到现在我还不值得你信任麽?是不是那个混蛋又回来了?你还想和他在一起?他把你害得还不够惨麽?!" 因为我的沈默,引出了郝申辰的疑惑。 原来,他还以为我想著安然。 "不是为他...是一个我认为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说到此我才想起刚才遗失的包裹,忙慌张问道:"你看到了麽?那个美国寄来的包裹!!刚才他们从我手中抢走了..." "因为一个包裹,你就敢自己冒险出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就不怕被坏人骗了!?不怕被车撞了!?不怕迷路丢了麽!?如果就为那个破包裹,被刚才那群人欺负了,你觉得值麽!!干什麽都得有个轻重缓急,你好好想过麽!" 郝申辰狠狠拽住我仍摸索寻找包裹的手。 "只要包裹没事就好。他们也没把我怎麽样...没事..." 我试图挣脱郝申辰愤怒的钳制。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不在的时候,你只要好好在家管好自己就行!还说没事!!不知道自己被揍成什麽样了麽!难道真被他们强暴了才算有事麽!!你就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尊严看得那麽无所谓、不重要麽!?" 郝申辰大力捏住我的双臂,生生把我面向他。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自从我瞎了後,就一直给你添麻烦,你不但没有责备我,还对我越来越好,我就是过意不去!!我觉得自作自受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不想每天窝在家里那麽没用,我想独立为你做些事儿!反正我也不是什麽正经人!只要你能看到那个包裹,就算被强暴也无所谓!" 我想,现在的我大概满脸青紫,泛著血光狰狞辩解。 "我有所谓!!!我不愿意你被别人碰!!别动不动就贬低自己!又不是你逼我对你好,我愿意对我喜欢的人好!你没什麽过意不去的。" 什麽? 是我听错了麽? 他刚才说了喜欢... "我这样种种劣行,性格古怪的残疾人哪值得你喜欢...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很会安慰人。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麽?虽然你以前是不乖,还很傻,但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是善良的,人无完人,只要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慢慢改就好。"郝申辰俯在我的耳边,轻摸著我的头发,"蛋蛋,我喜欢你..." 听完最後四个字的时候,我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大脑被震得嗡嗡作响,满面通红。 我...在做梦吧... "我朦胧觉得上次醉酒和你表了白,可惜你什麽都不记得了。但不管怎样,我都是认真的哦。" 我怔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僵住了,除了砰砰跳动的心。 我渴望的爱终於来了麽? 在我付出惨痛代价後,真的来了麽? "咱们回家吧蛋蛋...什麽都别想了,回去先帮你洗个热水澡..."郝申辰把我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摸了摸我受伤的脸。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紧张得仍不能动弹,犹如一尊佛像。 "走不了麽?我背你吧。"说著,我的双手被拉上他的背脊。 "呃...不...不用...有导盲杖我自己能走..." 缓过神的我开始挣扎,有些语无伦次。 "导盲杖...在我打他们的时候折了,明天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理会我的挣扎,郝申辰拖起我的身体,将我背起。 "等...等会儿!那还有你妈妈...寄的包裹..."我忙抓住郝申辰的衣服,没有忘记意识里重要的东西。 郝申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帮你抱著!我可是专门去取那个包裹的,有它我也算没白被揍啊。"我轻轻扯动郝申辰的衣服,生怕他一走了之。 犹豫了几秒,我听到了他口中说出的"好吧。" 就这样,我抱著湿漉漉的沈甸包裹,趴俯在他温暖的背上,带著暖融融的心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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