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没事吧?"柏爱也走过关心。 "没事...有美女姐姐陪我,我开心死了。"我扬扬手,示意他们快些离去。 "那我们去啦,一会儿回来。小怡看好小然啊。"说罢,柏爱笑著拍拍女友丰满的屁股。 大概也只有柏爱会叫出这麽吃亏的爱称... 知道的人明白此[小怡]非彼[小姨],那不知道的呢?看来,为了爱情,这亏吃得都心甘情愿。 "小然我给你买冰淇淋去,你乖乖在这躺著等我哦。"美女摸摸我的头,向远处的摊位走去。 见模糊的身影远去,我叹了口气望向雾蒙蒙的天空,我知道,今天的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只不过,只有我看到这样的景象而已。 闭上眼,是一片黑暗,耳边的欢声笑语渐渐忽略,仿若剩我一人。七天前,也就是安然酒醉醒来的第二天,我们发生了第一次实质性的争吵。 当我郑重其事把那个消息带给他时,他愕然地怔了几秒,先是不敢置信,後是劈头怒骂。 胆小的人往往不敢接受事实,而当不得不接受残酷事实後,却又露出了人心的另一面。 安然呵斥我为什麽不告诉他,为什麽不早去医院,为什麽到现在才说。 无知的人此时很冤枉,原因很简单,一切只因太无知。 於是怒火窜起,我开始责备他当时为什麽要给我吃那种来历不明的药,为什麽要用这种方法暗算我,我充分相信他,他却这样对我。 安然拍著桌子,辩解药的来历,他驳斥根本没必要暗算我,他也不知道吃完那些药後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无法控制压抑的情绪,喊出不想承认的心事,我不留情面怒吼,把一切罪过就这样推到我身上明摆著不想负起责任,如果真心喜欢的话,此时应该想尽办法治疗,而不是推卸责任。 我告诉他,我发烧那日,他和郝申辰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在面对郝申辰炮语连珠的质问後,他说出了[一定能做到!]的肯定,我才把失明的噩耗告诉他,没想却等来这麽一个结果。 虽然是冷血的蛇,但有时也会良心发现。 安然被我发泄得一声不吭,沈默了几分锺後,他向我道了歉,而後不再犹豫地抱住颤抖的我,不停在耳边温柔说著[对不起],他说有点承受不住这突来的消息,所以刚才失了冷静,於是他开始安慰一切会好起来,鼓励我去医院治疗。 我波澜的心慢慢被安然的温柔平息,我相信了他。 如果此时失明的是他,也许我也会失去冷静。 因为我一直认为,太过关心一个人,往往就越难控制情绪。 在安然陪我去医院服药的第五天,药物抵抗的副作用开始表现。 服药後的半小时,我不住干呕,肠胃痉挛,头痛欲裂,眼下神经似被人狠狠向两旁揪扯。 医生忙为我做了临时抢救,他出乎意料地说,没想到最有效的药种在我身上竟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不得已,我停了最有效的药,换上另一种长期且见效缓慢的中药。 在医院一直帮不上手的安然愁眉苦脸,他看著备受折磨的我难受,而我,看著这样煎熬的他更难受。 抢救後的我,如病猫毫无生气地缩在病床,眼睁睁望著医生叫走了安然。 我想站起来,想听他们到底说了什麽,虽然我知道内容一定沈重,但我不想再这样被孤零零圈在继续无知的角落。 出了医院,安然却对我露出希望的笑容。 因为他演示得太好,让我感到迷惑,分不清那到底是医生真的给了希望,还是提前把他推入了绝望。 连续几天被药物折磨憔悴的我不敢回家,我怕被郝申辰那双敏锐的眼睛看穿,我不想再多一个人为我难过。 但,也许,他不会难过。 於是,我又天衣无缝地向他撒了谎。 自服药开始,我睡眠的质量明显下降,七天来,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同枕的安然,无形中被我折腾,精神上被我折磨。 即使这样,他却一天比一天的温柔,似在补偿,却又似发自内心。 虽然我双眼的腐蚀已近眼球,但心却清如明镜。 寂寞的时候,我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甚至感到恐惧,因为我总觉得,那温柔的背後其实在隐藏一种不舍的决心。 很久没看到我的笑容,所以服药的第七日,安然带我来了游乐园。 大概,这是失明前最後一次把欢乐的刺激纳入眼帘。 只不过,这最後的记忆在眼中却已变得模糊不清。 "小然,你睡著啦?我给你买冰淇淋回来了。" 美女姐姐的甜美声音飘在耳边,我再度睁开视线朦胧的眼。 "你怎麽去了这麽久?我都快等死了。"我坐起身,给小怡让出个位子。 "哈哈,刚才看小爱和小安玩激流勇进,让我帮他们拿手机,万一进了水就完了,呵呵,所以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哦,但冰淇淋可没化哦,快吃吧。"小怡把一支塞进我的手中,而後掏出两部时尚手机。 "亏你还想著我,嘿嘿。"我舔著滑腻冰凉的美味冰淇淋,偏过头看著玩弄手机的小怡。 "小安这款手机我超喜欢!里面有个游戏特别好玩,呵呵,趁他不在,我玩玩他手机里的游戏你不介意吧?"说著,美女朝我抛来一记电眼。 "你...玩好了...但也不能让我闲著啊。作为交换,把柏爱手机让我玩玩呗。"我笑眯眯伸开掌心。 "拿去拿去。几周前我就玩腻他手机了,现在连看都懒得看。"小怡绝对大方地把手机放在我手上,而後又专心埋在安然手机的游戏里。 解开柏爱手机的闭锁键,一个清晰的美女彩屏展现在眼前。 小怡漂亮的自拍照吸引著我向各个功能菜单的探询。 一旦解开封闭的锁,即表明了勇敢,不想後退,好奇促使我在这个五彩缤纷的浓缩世界探密。或许能找到有趣的宝藏,或许会发现残酷的秘密。 从音乐浏览到图片,从手机设置浏览到游戏,出於无聊,我随意按开了短信。 行行滚动的字体慢慢诉说著柏爱收到的条条甜蜜、咨讯及... 望著中间以下那排排滚动的字体,我怔住了。 "哈哈哈...太好玩了...哈哈哈..." 我偷偷瞥了眼毫无戒备的小怡,终於忍不住点开了最初的信息。 [我还爱著他,我忘不了从前,可我知道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来信者的名字是安然。 强烈的好奇心让我继续上翻条条短信。 突然间,我感觉自己很卑鄙,竟然窥探别人的秘密。 但那是他的秘密,我真的太想知道。 以小人的做法,必定要付出惨重代价,我一步步挑战自己承受的极限。 [小爱你怎麽想的我都知道,可他死的太突然,我不能原谅那帮人,我一定要再回去!我很想他...] [我不能走了,小然今天突然说他眼睛快看不见了,因为吃了我给的那些药,他现在很可怜,我该怎麽办?]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医生和我说他最多只能再见一个月的光明。我不能告诉他,可我自己快受不了这种压力了,我要崩溃了。] 发信者,全部来自[安然]。 日常文字此时组合在一起的杀伤力,远远胜过锋利的刀枪。 五脏六腑被铁锤一下下猛击,敲得七零八碎。 听著身旁小怡的笑声,我大脑一片空白,余光中,冰淇淋溶化至瘫软。 其实,我早该明白。 我只是努力感受他贴心的温柔,而总是试图忽略温柔後的那声叹息。 38 -----恍惚的甜蜜,泪水的味道... 游乐场前半段的快乐被几条残酷的秘密轻易摧毁,再无心思玩耍的我放弃了接下的游戏内容。 安然看出了我的闷闷不乐,直到离开游乐场前,他也没再碰触其他游戏设施,温柔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我几次欲言又止,每每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吞咽回去,喉头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心里所想。 我很想听到出自安然口中的答案。 但,其实这只是徒劳多余。 我心里清楚地明白,那真正的答案。 ※※※z※※y※※z※※z※※※ 晚上,我们四人结伴共进晚餐,昏黄烛光下的我表面侃侃而谈,内心却心事重重。 残弱的视力让我几次出现错觉,险些把精致的餐具扑落。 我开始害怕,照此下去,大概过不了多久将会失去自理能力。 [我们刚从医院出来,医生和我说他最多只能再见一个月的光明。我不能告诉他,可我自己快受不了这种压力了,我要崩溃了。] 一个月,对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此时此刻,我的心犹如眼前昏黄的烛光,被微弱的残光包围,周身早已沦为一片黑暗,我知道,包裹在心上的那层残光迟早会被漆黑吞没。 一个月後,所有的色彩光芒都将离我而去,所有千变万化的表情都将成为过去。 很快,能看到世间一切绚丽缤纷的资格将被剥夺。 垂在桌下的手,静静被安然握住,仿佛我脆弱的心被紧拥。 於是,我也握上他的手,开始异想天开。 我想,安然大概是爱著他死去的好友,但他也爱著我。 我想,安然大概是因为压力过大,所以才变得不知所措。 我想,安然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发送给柏爱的短信只不过是一时无处宣泄。 我安慰著自己,慢慢地,害怕受伤的心被抚平。 餐後,安然和柏爱争抢著到柜台结账,留下我和小怡。 模糊的视线让我无法看清远在柜台结账的二人,我在心里计时,他们真的去了很久。 我不安地问小怡他们在做什麽。 小怡笑著告诉我他们在结账。 我揉著眼睛,试图看清俯在柜台的重叠身影,我说他们是不是在谈什麽,为什麽这麽慢。 小怡摸摸我的头,抱怨柜台结账的速度其慢,她说安然和柏爱面带笑容,只是在等待结账。 半信半疑中,两人总算回来了。 柏爱说看我今天玩得累了,让安然早些陪我回家休息。 安然爽快答应,拉起我的手,走向停在门口的摩托。 其实,我的身体不累,累的只是心。 四月初的夜晚,清凉中渗著点点暖意,我抱紧安然的腰身,轰轰起动中,风声在耳边响起。 一路上,我放声尖叫,把心中一切顾虑,以"哦哦"的形式向伴游在我身边的风吐露。 吐到最後,我甚至觉得悲哀。 缺氧让我的心脏剧烈抖动,憋堵在肺部的一口气就是喘不上来。 直到风灌满我的五脏六腑,我才感到即将失去的害怕。 ※※※z※※y※※z※※z※※※ 回到家中,我和安然分别洗了澡,他出来叫我的时候,看到我左手拿烟,右手托酒;我洗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喝著我瓶中剩下的酒水,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迷茫盯著刺眼闪动的电视屏幕。 我擦干头发,静悄悄坐在他身旁。 他放下手中喝净的空瓶,握住我的手,"小然然的眼睛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恩...我也这麽认为。就算...就算失明,也有治好的希望,医生不是这麽说的麽?我相信医生,所以你也要相信我。"靠上安然的肩膀,我盯著屏幕闪动的电视,"所以...你也会像这样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 安然扳过我的脸,温柔的吻一下下落在我的唇上,"恩...都是我的错,把你害成这样。" "所以你要好好补偿我...以後我说什麽你做什麽。"我捧住他的脸,带著笑意回吻。 "那就趁现在吧。" 没有领会其他涵义的我打横被安然抱起,他深吻著我将我放躺在床上。 "自从知道你眼睛出问题後,就一直没抱你...今晚让我好好再爱你一次,好好再...爱一次..." 安然撬开我的口,舌头在柔软的四壁肆虐,他的唇重重压著我的口,我被逼迫得无法呼吸。 我们在撕磨中互相脱下对方的衣服,赤裸相对,我的心也毫无遮掩地展示给他。 "我一直想问...你...喜欢我吗?" 我摸著正在我下腹游移的安然,轻柔地缓缓问道。 "你说呢..." 安然套住我的分身,舌尖若有若无地挑弄尖端的缝隙。 "我...恩...啊...很想知道..." 忍著下身不断传上的快感,我咬住下唇,闭紧双眼。 下身的快感没有停,我的分身被一次次裹入温暖湿润的口腔,一条软舌犹如一条没有毒的蛇漫不经心地缠绕勾舔。 "当然...喜欢了...小笨蛋。" 心满意足吸吮过後的安然,拉开我的双腿,温柔笑著压俯在我身上。 "那...你去世的好友呢?" 摩挲在我後庭的昂扬巨物在听到我的发问後,顿了顿。 "怎麽...突然问这个?"安然怔了怔。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我...也喜欢他..." 安然停顿的巨物在回答後的下一秒又开始运作。 "哦...明白了..."我别开眼,努力忆起让我微笑的话语喃喃,"我发烧那天,你去我家看我,你和郝申辰的话我都听见了...当你肯定说出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在我遇到困难後会毫无怨言地帮我时,我真的很开心...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出这麽多肯定的人...我..." "然然...你不要再说了..."安然垂下眼帘,长长的刘海遮住了掩藏的愧疚。 "我要说,你要好好听我说,我大学虽然交过女朋友,但那时完全为了性才在一起。其实...我从小就很寂寞,我一直渴望有人能好好爱我...随便你说我俗不可耐,可我就是爱听自己喜欢的人一遍遍说‘我喜欢你...喜欢你'..."我轻轻抚著安然的手臂,像唱著摇篮曲一样重复著。 "然然...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安然突然吻住我的唇,下一秒,强壮的巨根顶入我的後穴。 我皱紧眉头,用力抓住他的肩膀,呻吟被安然吞没。 "恩...啊啊...安然...和我说吧..."身体虽然被撞得一抖一抖,但我仍努力睁开眼睛,我很想再看到他说时的表情,"说你喜欢我...说呀...恩...说呀..." 安然表情痛苦万分,微皱的眉头满是自责。"我...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哈啊...恩恩...真...好听..."我微笑著再次抬起双眼,只不过这次流露地却是乞求,"你这麽喜欢我...所以...哪都不要去...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然然...对不起...对不起..." 安然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脸濡湿了我的颈侧,一遍遍的道歉刺激著他一轮轮猛烈冲击。 模糊的视线再也找不到焦距,耳边没有了[喜欢],只是重复的[对不起]。 我又陷入了黑暗,我的梦又回到了唐朝。 原来黑暗中那条花花绿绿的粗大蟒蛇不再死死缠我,它满是漂亮花纹的冰凉身子正向远处游去,那扁小呈倒三角的小小头颅不再如以前一样与我对视,而是没有留恋地甩过头,不再看我一眼。 "唧唧""嘀嘀""呤呤"鸟啼,车笛,自行车铃鸣混合的嘈杂声音自窗外传来。 我紧紧眉头,慢慢睁开酸痛的双眼,眼前一片光亮,模糊的世界依旧。 昨晚,安然一遍遍说著[喜欢你],一遍遍重复著[对不起],一遍遍肯定著[不离开],直到我的心能平静到安稳入睡。 只要我的依靠还在,我就要振作,去挑战身体的极限。 "恩!!"我大大伸了个懒腰,张开四肢笑著翻过身。 "早..."身旁的空荡让我错愕,问好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温度的床褥平整叠在头顶。 难得安然早起,习惯真是越来越好了。 "安然?安然?"我一骨碌坐起身,揉著眼睛满世界叫他的名字,每打开一扇门都充满希望。 "妈的...死哪去了...不会是去买早点了吧?" 没有感到危机的我,抓著脑袋想入非非走回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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