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真翔,接过他手上的锅子放进碗槽,光杰笑了,「你忘啦?以前 都是我跟在你身后收拾残局。」
闻言,真翔也笑了,「嗯,那时真好,年纪小,心眼小,没什么隔阂 ……。」话甫出口,猛地察觉自己失言,一顿,不自觉的抬眼偷望光杰的 神色。
光杰倒不以为意,「你救了我一命,再者我也不是当年少不更事的年 轻小伙子,对你,说感激倒算不上,但也不讨厌就是,要不然,怎么会答 应和你住在一起。」停了停,又扬起一抹笑,「对了,你应该也惦量过自 己的本事吧?怎么会想到下厨?」
“本来想亲自做饭给你吃的。”强压下将要冲口而出的话语,真翔垂 首不语。
「现在怎么办?不如出去外面吃吧?」
「我们?」
光杰疑惑的望着真翔,「当然是我们,难道你不饿吗?」
由于自高中后就没再多所交谈,对光杰的印象还停在被讨厌的记忆中 ,所以真翔颇为讶于光杰的和颜悦色。
「走吧。」不等真翔应话,光杰率先开了门出去。
* * * * *
随意的和熟识的酒保兼死党打了声招呼,光杰领着真翔坐落到吧台的 位子上。
「跟平常一样吗?」好听的声音响起,酒保熟稔的拍上了光杰的肩, 有着娃娃脸的面容略带笑意,「第一次见到你带人来啊,不知这位是……?」
「算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吧?」光杰淡淡的一语带过。
「哦?」富饶兴味的打量真翔,「那我得好好招待他了?」
「少再说些有的没的,我饿了。他嘛……就跟我一样吧。」
「是,我这就给你准备去,客人。」特意加重最后的两字,酒保便到 厨房吩咐里头的人。
「你们,是好朋友?」记忆中,真翔甚至没见过光杰和别人自然相处 的模样。光杰,一直习于独来独往。
「嗯,国中时认识的。」和真翔日渐疏远也是从那时起。
「那你们是……。」
「我从高中开始便在此打工,工作是挺累的,不过待遇很好,足够让 我自力更生。」打断真翔的话头,明显的,光杰不想多说。
真翔苦涩的笑了笑,本以为可以更深入了解光杰而加快的心跳又趋于 平缓。
「说起来,我也应该找些打工的机会。」真翔也识时务的转开话题。
「你经济上有问题?」
「嗯,因为坚持要搬来跟你一起住,再加上救了你的那件事,爸妈气 得不给我生活费。现在还可以靠储蓄应付,但也撑不到大学毕业。」
「这样啊……要不要一起在这里做?我们这里刚走了一个小弟,正缺 人手。怎样?要不要试试?」
真翔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以吗?」
「当然。」光杰笑了笑,「更何况你是受我连累,如此一来,我也可 以减轻内疚。等一下我和刚才的酒保说一声,他是这家酒吧的负责人…… 你应该明天就能来上班了。」
真翔不禁笑了开来。这是住进光杰家后,真翔首次露出的真心笑容。
* * * * *
「还习惯吗?」拍拍真翔的肩,光杰举着酒盘经过真翔时询问。
「嗯,正在努力学习。」荡开一抹微笑,真翔正在吧台后洗着各式各 样的高脚杯,「这里很有趣,可以见识到许多不同的人生。」
「这也是我会喜欢这里的原因……。」光杰目光变得温和,「不像一 般酒店的嘈杂,却也能让人彻底的放松。」
闻言,真翔有些发楞,「可是,即使此时此地,站在我面前的你,仍 旧有所隐藏。对你的生活接触越多,却反而更无法了解你的人。」
似乎吃了一惊的样子,光杰定睛瞧着真翔,不禁失笑,「不愧是从小 一起长大的,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了……。」
「我只是很惊讶,最近的你,对我过份温柔,跟以往迥然不同……。」
用一只手指抵住真翔的唇,光杰笑了,仿佛极开心,「有些事,还是 别点破的好。更何况,这种事是你情我愿哪!」
再度垂首埋在成堆的杯子中,身边有着戏谑笑容的高挺身影已到各座 位去招呼客人了。真翔知道自己正在玩火,日后一定会如焚身般的疼。可 是,光杰和颜悦色的态度却让真翔上了瘾,真以为可以就此沉溺于幸福中 ,沉迷不起。
……你情我愿……吗?
真翔苦笑,明知会被利用还要陷近去的自己,试图消弭两方嫌隙的自 己,无论是扮演哪个角色,都是傻得近乎可笑!
然而,已经没有退路。
从答应在这里打工起。
从决定住进光杰家起。
从发现上代的纠纷起。
从压抑满心的嫉妒起。
从高中青涩的告白起。
甚至……从幼时第一次见到光杰起。
一切,就再也没有退路。
飘雪 8
摇了摇手上的红酒,光杰询问,「穆昀送的,庆祝你第一天上班,要尝尝 吗?」
穆昀便是那名娃娃脸的酒保,也是 Dream Bar 的负责人。
「穆昀真是个好人……。」
「怎么?一瓶红酒就把你收买了啊?」在小桌子上摆上两个小杯,光杰似 笑非笑的说。
「我可没这么廉价。」真翔笑说,「穆昀教我的时候很有耐心,一点都不 嫌烦。虽然说话直了些,可是都没什么恶意,也很有趣。」
「那是因为你对了他的味。而且,穆昀原本的脾气其实是很爆燥易怒的, 也非常的孩子气,不过这些年来因为经历不少大风大浪,所以收敛了很多。」
将光泽鲜艳的酒水倒入杯中,光杰的声音低沉而愉悦,似乎早将之前的心 结拋开。
随着几杯略烈的酒下肚,两人越聊越多。从幼时到大学,所有有交集没交 集的点点滴滴都被用来当作谈天的话题,思想虽不见得契合,但却不至于有所 冲突。也许是因多年历练,两人都非昔日尖锐不懂得退让的少年,再加上酒水 的缓和,使彼此都有空间阐述己见。意外的,由于学识相当,两人竟颇为意气 相投。
「我记得,你以前曾说过要当画家的,没想到却跑去学法律。」肆意的躺 在地上,光杰微闭上眼睛喃喃的说。
「我也记得,你说要成为航天员的,怎么却掉进商科的大染缸里?」真翔 趴在桌上,模糊不清的说道。
「呵!因为我骨子里就是欺骗世人的料,不善佳利用就太可惜了。你呢? 个性严肃不茍言笑的你可不适合当律师,你奸诈不来。」
「因为爸爸说就算我不学商也要学法。」
因为话中出现不适当的人物,气氛猛然一僵。
「你“以前”倒是孝顺的乖儿子。」光杰双手朝后撑地支起身子,嘴角挂 上一贯的嘲弄笑容,「能够改变你的我,算伟大吧?」
将头埋在双臂和桌子间,真翔选择缄默。
「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似笑非笑的挑起了眉,趁着醉意,光杰提 起了极度敏感的话题。
被光杰的问题吓的抬起头来,真翔原本就因酒而潮红的双颊此时更涨的通 红。
看见原本正经拘束的脸迅速染上一片红,光杰忽然觉得很有趣。脸红的人 他见过不少,每个跟他告白的女孩都不能免俗的上演这一幕,可是能像真翔那 样红到耳根子去的,却是没有。
仿佛想看到那层红能红到什么境界,光杰刻意凑近真翔,又问了一句,「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知道不回答就得继续接受这种脑充血的煎熬,真翔只好吶讷的招供,「小 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好可爱……。」
「所以是我外表吸引了你?」虽然双唇是抿成一条线,但微弯的眼角和眸 里的笑意却透露出他的心情。
「也不是,那天你一直望着门外,看起来好寂寞,但又倔强的不肯表示软 弱……这样的你,很坚强也很可爱……。」回忆过去,真翔眼光也变得悠远起 来。
「……在我眼中,现在的你也挺可爱的……。」一手抚上了真翔的脸,光 杰的掌内是一片火热,「那么久的事,你竟然记的那么清楚……。」随着声音 渐趋微弱,光杰的语音消散在两人的唇间。
真翔在震惊之余,酒也醒了大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完全当现在发生的 事情是场梦。
察觉到真翔的僵硬,光杰轻笑,稍稍离开真翔的唇,将手覆在他的眼上。
「没人教过你接吻要闭眼吗?……放轻松,这种好事只有醉了才会发生, 今天错过了 就没下次唷……。」用着劝诱小孩的口吻,光杰轻喃,低哑而撩 人。
如微风轻拂的语音,尽管内容有自捧的嫌疑,真翔还是因此而松懈了下来。
满意于真翔的配合,光杰再次把脸凑上。
刚开始只是用轻轻用舌尖描绘真翔的唇形,等到那两片嫣红沾染上鲜艳的 光泽后,才探入其中。
感觉到嘴里柔软物体的放肆翻弄,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令真翔不由得 全身微颤。当光杰用手缓缓将真翔衣领的钮扣解开时,真翔的颤抖更形明显。
发现真翔的异样,光杰稍稍离开了点,「你……该不会……没什么经验吧?」
「谁叫我从小就喜欢你……。」撇过头,真翔有点赌气的说。
「你倒是挺洁癖的。」光杰笑了,「本来还想叫你教我。」
「你也是第一次?」一楞,真翔怀疑的望着光杰。
「是啊,跟男的是第一次。不过男女做起来应该都一样吧?」
这句话听得真翔一阵头皮发麻,「不,怎么想都不可能相同。……你好象 一点概念也没有……。」
笑开了形状优美的双唇,「反正凭着本能做绝对没错。」
「可是……。」
「还是你想算了?也可以啦……。」
「才不要!」真翔激动起来,扯住了光杰的衣领,「现在喊停我以后一定 会后悔!」
被真翔突发的情绪吓了一跳,光杰好笑的抚上真翔的头,「没想到你这个 乖乖牌还蛮激进的嘛……不过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真翔呆了呆,赶紧放手,「对不起。」
瞧着红的不能在红的颜色在向来拘谨的容颜上散开,让真翔看起来份外的 孩子气,一直到目前还算冷静的光杰的内心忽然流过一阵暖意,手也不自觉的 开始动作了起来,伸进真翔半敞开的衬衫内,抚上里头虽不是光滑如缎,却触 感颇佳的肌肤。
过程中一直保持被动而僵直的真翔,在光杰的吻落在耳边颈上以及手掠过 胸前开始轻喘,羞于自己发出的声音,真翔即刻咬住了下唇,压抑越来越明显 的,充满情欲的喘息。
见真翔几乎要把下唇咬破,光杰笑了笑,拍拍真翔的脸,「不要抑制自己 ,在我面前你可以放开胸怀,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倔强的人。」
轻缓低沉的柔和语调令真翔荡开笑颜,但那笑颜随即被下一波的低吟取代。
在第一次借由他人之手攀上愉悦的顶峰时,真翔在意识恍惚的边缘,笼上 一层迷蒙之色的清彻双瞳在瞥见光杰的眸子后,内心不由得一紧。
那漆黑而深邃的双眸在近底的地方,始终带着一种和激情矛盾的冷静。
真翔甚至发现,光杰即使在将欲望深埋进自己的体内时,那双眸子仍旧清 晰的异常。
剎那间,真翔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感卷着晕眩涌进脑海。
身体在极度的疼痛以及快感中辗转呻吟,还不自觉的随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迎合地摆动着,可是内心却开始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律动、撞击、喘息、痛苦、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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