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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沈确说，“先把情况弄清楚。”
到了餐厅，还不到七点。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拿着手机的人，看起来像是记者或者自媒体。
小李从里面开门让他们进去，又把门锁上。
“师兄，沈先生。”小李眼睛红红的，“我从早上四点就开始处理，但是删帖根本删不过来。对方买了水军，一直在顶帖。”
林宴舟走到后厨。和往常一样，不锈钢操作台擦得锃亮，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食材整整齐齐码在冷藏柜里，生产日期都在保质期内。
“照片是假的。”小李跟过来，“但是太真了。你看这张——”
他翻出一张照片，是后厨的角落，墙上确实有霉斑。
“这个位置我们上个月才重新粉刷过，怎么可能有霉斑？”小李急得跺脚，“这是P的！”
沈确走过来，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照片确实有问题。”他说，“光线角度和实际不符合。但普通人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小李问。
沈确看向林宴舟：“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林宴舟想了想，摇头。
“没有。除了……”他顿了顿，“美食协会那个陈明远，约了我几次见面，我都没时间。”
沈确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周谨，帮我查个人。江城美食协会副会长陈明远，我要他所有资料，包括财务状况、竞争对手、最近的活动。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对林宴舟说：“现在要做几件事。第一，报警，告对方诽谤。第二，找专业的食品检测机构，今天就来全面检查，出报告。第三，联系本地的美食博主，邀请他们今天来后厨直播。”
林宴舟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公司被黑过几次。”沈确说，“有经验。”
小李在旁边小声问：“请美食博主直播，他们会来吗？”
“会。”沈确说，“这种反转新闻流量最大。我让周谨联系，把今天中午的预约全部取消，改成媒体专场。”
说完这些，沈确又打了个电话，语气冷静地安排各项工作。
林宴舟站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早上八点，警察来了。做了笔录，拍了照，说会立案调查。
九点，食品检测机构的人来了。穿着白大褂，拿着各种仪器，从后厨到仓库，从食材到餐具，全部取样检测。
十点，周谨带着几个本地知名的美食博主到了。有拍短视频的，有写公众号的，还有两个是电视台美食栏目的记者。
林宴舟换了厨师服，站在后厨中央。
“各位，今天想吃什么？”他问，“我现场做。”
一个博主举手：“林大厨，能做你最拿手的菜吗？就平时菜单上最贵的那种。”
“可以。”林宴舟说，“今天做一道脆皮乳鸽和一道龙虾汤。”
他走到冷藏柜前，拿出准备好的食材。
两只处理好的乳鸽，表皮完整，肉质饱满。龙虾是早上刚到的，还活着，在箱子里张牙舞爪。
林宴舟先处理乳鸽。他用厨房纸仔细吸干表面水分，这是保证脆皮的关键。然后调腌料：生抽、蚝油、料酒、五香粉、蒜末、姜末，搅拌均匀后抹在乳鸽内外，按摩五分钟让味道渗透。
腌好的乳鸽挂起来，用风扇吹干表皮。这个过程需要一个小时，但现在没时间等。林宴舟用了速干的方法：用刷子薄薄刷一层脆皮水（麦芽糖、白醋、水的混合液），然后放进预热好的烤箱，开热风循环。
接着处理龙虾。活龙虾放进冰箱冷冻十分钟，这样处理时不会乱动。取出来，从背部中线一刀剖开，取出虾线。虾壳别扔，留着熬汤。
龙虾肉切成块，用盐和白胡椒粉简单腌制。
起锅烧水，水开后下龙虾壳，煮五分钟，捞出。锅里放黄油，下洋葱丁、胡萝卜丁、芹菜丁炒香，再放回龙虾壳，加白兰地点燃，火焰腾起的瞬间引来一阵惊呼。
“这是为了去除腥味，增加香气。”林宴舟边操作边解释。
火焰熄灭后，加水，放入番茄和香草束，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等待汤底的时候，林宴舟准备配菜。芦笋、蘑菇、小番茄，洗净切好。
一个博主凑近拍特写，镜头几乎贴到锅边。
“林大厨，网上说你们用过期食材，可这些蔬菜看起来都很新鲜啊。”
“每天的食材都是当天早上送的。”林宴舟说，“我们有严格的验收标准，不合格的直接退回。”
“那照片上的霉斑和虫子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林宴舟坦诚地说，“但我们的后厨每天彻底清洁两次，每周一次大扫除。各位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平时的状态。”
汤底炖了四十分钟，滤掉渣滓，得到橙红色的龙虾汤。回锅烧开，放入龙虾肉块，煮两分钟。接着下蔬菜，最后加淡奶油和盐调味。
龙虾汤盛进预热过的白瓷碗，撒上欧芹碎。汤汁浓稠，颜色诱人，龙虾肉Q弹，蔬菜翠绿。
这时乳鸽也烤好了。取出时表皮金黄酥脆，泛着油光。林宴舟快速斩件，摆盘，旁边配一小碟椒盐。
两道菜端到前厅，博主们围过来拍照。闪光灯不停闪烁。
“可以尝了吗？”有人问。
“请。”林宴舟说。
第一口乳鸽入口，脆皮发出“咔嚓”的轻响。肉质鲜嫩多汁，腌料的味道完全渗透，咸香中带着微甜。
龙虾汤更让人惊艳。汤汁浓郁顺滑，龙虾的鲜甜完全释放，奶香和海鲜香完美融合。
“太好吃了！”一个博主边吃边录视频，“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宴舟餐厅的后厨，刚吃完林大厨现场做的菜。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里的卫生条件绝对没问题，食材也绝对新鲜。网上的帖子，我个人持怀疑态度。”
其他博主也纷纷发表正面评价。
林宴舟松了口气。
沈确走过来，低声说：“周谨查到些东西。”
两人走到角落。
“陈明远最近和一家新开的餐厅走得很近。”沈确说，“那家餐厅就在你们对面街，下个月开业。老板叫王振，以前是做建材的，这是第一次涉足餐饮。”
“所以是商业竞争？”
“很可能。”沈确说，“王振想借美食节打响名气，但你拒绝参加，等于挡了他的路。而且你的餐厅如果倒了，他的竞争压力会小很多。”
林宴舟皱眉：“就因为这个？”
“商战有时候就这么简单。”沈确说，“周谨已经找到发帖人的IP地址，就在王振公司附近。报警后警察应该能查到更多。”
正说着，小李跑过来。
“师兄，检测结果出来了！”
食品检测机构的人拿着报告走过来：“林先生，所有样本检测合格，没有发现任何卫生问题。这是正式报告，具有法律效力。”
林宴舟接过报告，厚厚一沓，每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
“谢谢。”
“不客气。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配合警方进一步调查。”
这时，周谨走过来，在沈确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确点头，对林宴舟说：“王振那边有动作了。他找的写手在准备第二波爆料，说你用劣质食材吃坏客人肚子。但我们有检测报告，他发不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
“等。”沈确说，“等他自己跳出来。”
下午两点，博主们陆续离开。每个人都表示会发正面内容，帮餐厅澄清。
林宴舟回到后厨，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虽然今天预约都取消了，但可能会有散客。
沈确没走，在餐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三点左右，小李突然跑进来。
“师兄，你看这个！”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王振新餐厅的公众号，刚刚发了一篇文章：《良心餐饮人的心声：我们绝不用过期食材！》
文章里含沙射影，虽然没有点名，但明显针对宴舟餐厅。还宣布下个月开业，前三天五折优惠。
“他这是趁火打劫。”小李气得脸通红。
林宴舟擦了擦手，走出后厨。沈确还在看电脑，但显然也知道了。
“现在怎么做？”林宴舟问。
沈确合上电脑。
“反击。”
“怎么反击？”
“他开餐厅，你也开。”沈确说，“开分店，就在他对面。”
林宴舟愣住了。
“我哪有钱开分店？”
“我有。”沈确说，“我投资。”
“沈确，这……”
“这不是帮你。”沈确打断他，“这是商业投资。我看好你的能力，也看好餐饮市场。王振那种外行都能做，你为什么不行？”
林宴舟沉默了。
开分店确实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但他想靠自己的实力，不想欠人情。
“你可以慢慢还。”沈确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分期，带利息。我不做亏本生意。”
林宴舟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算盘打得真好。”
“我一向如此。”沈确说，“怎么样？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小李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师兄，干吧！咱们把对面打趴下！”
林宴舟想了想，点头。
“好。但我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已经在解决了。”沈确看了眼手机，“警察刚联系周谨，找到发帖人了。是个大学生，收了王振五千块钱。现在人在派出所，愿意作证。”
“这么快？”
“钱给少了。”沈确淡淡地说，“五千块就敢干这种事，太便宜了。”
晚上六点，餐厅还是来了几桌客人。都是熟客，说看到网上的消息，特意来支持。
林宴舟亲自下厨，每道菜都格外用心。
八点打烊后，林宴舟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和沈确、小李一起吃晚饭。
“今天谢谢你们。”林宴舟举起茶杯，“特别是沈确，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李也举起杯子：“谢谢沈先生！”
沈确和他们碰了碰杯。
“不用谢。这是合作。”
吃完饭后，小李收拾餐厅，林宴舟和沈确先走。
路上，林宴舟问：“开分店的事，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沈确说，“明天让周谨带你去看店面。已经在谈了，就在王振餐厅对面。”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看到帖子的时候。”沈确说，“既然是商业竞争，那就用商业手段解决。”
林宴舟看着他侧脸，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沈确。”
“嗯？”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不应该被这种事打倒。”他说，“你是个好厨师，应该让更多人吃到你做的菜。”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车开到公寓楼下，两人下车。
进电梯时，沈确突然说：“林宴舟。”
“嗯？”
“今天那道龙虾汤，很好喝。”
林宴舟笑了。
“下次再做给你喝。”
“好。”
电梯到了十六楼。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站在门口输密码时，林宴舟说：“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你定。”
“那就虾饺和粥。”
“你会做虾饺？”
“会。”林宴舟推开门，“明天做给你吃。”
灯亮起来，公寓里温暖安静。
沈确脱下外套，突然说：“林宴舟。”
“怎么了？”
“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回来吃饭。”
林宴舟转过身。
“为什么？”
“因为好吃。”沈确说，“这个理由够吗？”
林宴舟看着他，点点头。
“够。”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我先洗澡。”沈确说。
“好。”
等主卧门关上，林宴舟才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虾饺需要鲜虾和猪肉，冰箱里都有。澄面也有，是前几天买的。
他开始准备。鲜虾剥壳去虾线，一部分剁成虾泥，一部分留整只。猪肉剁碎，加调料搅拌上劲。虾泥和肉末混合，再加点笋丁增加口感。
澄面用开水烫熟，揉成光滑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擀成薄皮。
包虾饺是个细致活。皮要薄，褶子要均匀，不能破。林宴舟包了二十个，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放冰箱冷藏，明早直接蒸。
全部弄完已经十一点了。
他洗了澡出来，看到沈确坐在客厅，电视开着但没声音。
“还没睡？”林宴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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