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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熔金就这么贴身抱住他,摸了摸他大张的眼唇,轻笑着同他商量:“去非,我按你说的做,明天可不能和我算账。好么?”
他挑出屈鹤为齿间的发丝,以唇代之。屈鹤为整个人都是潮湿的,雾蒙蒙的,蝴蝶骨像是水乡小船的双桨,将他也裹入那片烟雨中。
江面震动,晏熔金轻轻撩动它,爱护它,等着震荡过去,又轻轻地摇起船只,错根扣着屈鹤为的手,却被屈鹤为反握攥得死紧,骨头都要断掉了,在再真切不过的疼痛与爱意中驶向最深。
晏熔金吻住了他的耳后与脖颈,仗着屈鹤为尚无法管他,渐渐露出尖牙,小心翼翼地加深印下去,卡在他挣扎前松口舔了舔,趴在他耳边说——“去非,爱你。”
屈鹤为累得睁不开眼,勉强用鼻音回了他声。
晏熔金无声地笑着,帮他捋开黏在面颈的头发,然后轻轻抱他绕到汤池去洗。
“抱着我,去非,别滑下去了。”话是这么说,但晏熔金始终不放心,还是腾了只手揽着他腰。
屈鹤为被他短暂地弄醒了,推他两下说不想洗,困。
晏熔金只好又亲亲他,说马上就好了。
屈鹤为被他洗了会儿,恍惚地睁大眼,冒出句:“我就是僭越怎么了?我做了那么多,还不许我僭越了?”
晏熔金愣住了:“这池子里是水不是酒啊?”
屈鹤为就转动眼珠盯着他看,然后声调飘忽地怒道:“他也配骂我?”
“......”还气着呢?
晏熔金用软絺压了压他的头发:“过几个月你骂他,骂死他!”
屈鹤为终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朝后一倒把刚擦好的头发又浸入水中。
晏熔金:“......”
活祖宗。
他们在这浓情蜜意,却有人在外胆战心惊。
户部侍郎府中,邓常拍案而起:“他真是这么说的?”
侍从垂首答:“正是。苍太师说,已备好折子与铁证,三日后就预备上奏您账目不实,还说——说您......必死无疑。”
邓常的面色一时红白交加:“他必是在诈我!”
他挥退侍从,来回踱步,又栽倒在座椅上,忽然已拳敲掌,咬牙道:“苍、无、洁!你真以为能逼得我下马?”
“你是忘了,你头上还有皇帝!”
第65章 第65章 “我们去私奔吧”“今天不是……
邓常赶在三日内, 向皇帝献了一千八百万两赃银。还反咬屈鹤为一口,说他关禁闭这三日间,日日与御史吴原友夜会, 恐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嫌。
屏风后, 自称得了风疹的皇帝正笑嘻嘻拽着太师的脖子, 做着“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口型, 被屈鹤为掐了臂膀, 面容扭曲地朝外道:“朕知道了。”
说完就无法无天地亲了太师一口。
外头的邓常仍在絮絮叨叨。
晏熔金也不管, 一味地去捉避开自己的屈鹤为, 直到被他拍了下脸才佯怒地说:“此子太过猖狂恣睢!爱卿忠心,朕记下了。”
邓常这才放心告退。
晏熔金立即委屈出声:“你躲我做什么?”
“你弄得我一脸口水。体面些罢, 陛下?”
晏熔金拽住他袖子, 将他扯过来:“马上你就要被远调江南思过了, 我不想和你分开——”
屈鹤为似笑非笑:“不想分开给我送‘毒酒’?”
晏熔金把脸贴在他腰腹, 死死勒住他不松手:“要不是你和御史夜谈, 对我闭门不见, 我也不会生气——而且那青梅酒你不也喝了吗,我可听侍从说了, 你听完是毒酒就拔开塞子灌下去半瓶,在场的都大惊失色......”
屈鹤为摸了摸他发顶,顺到颈后时又扯了扯,让他不得不仰面。
“你能毒死我?你......都弄不死我。”他神态自若地说完污言秽语, 笑着帮晏熔金合上了下颌。
“而且,我同吴原友对账本呢, 你跳个什么劲儿?”
晏熔金把他拽下来,抱着他晃:“就跳。朕就要跳!”
屈鹤为勉强抽出手,拍拍他的脸, 声音脆脆的:“多大了?闹得跟小孩儿非要跳房子似的。”
晏熔金把脸埋进他衣襟,过了会儿才闷闷地说:“去江南......我得让暗卫跟着你,把你包得像粽子。”
屈鹤为也抱住他:“没多远。而且整顿个盐税,有什么危险的?”
晏熔金低声说:“可我看不到。”
末了又补了句:“我讨厌邓常......”
屈鹤为说:“我走以后,你注意着点邓常的动向,他都去了哪些地方、和谁走得近——吴原友也会看着他。”
晏熔金还是不答,就鹌鹑似的嵌他身上听他说。
屈鹤为叹气道:“好了,很快就回来了——抬头,亲个嘴子?”
“......”
晏熔金亲了他一口,少见地没有得寸进尺,说:“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你愿意嫁给我吗?”
屈鹤为只是刮了下他的鼻梁,微笑起来:“好小和。”
“那你愿意嫁给好小和吗?”晏熔金不依不饶。
屈鹤为说:“不愿意。”
晏熔金惊愕抬头,撞进屈鹤为戏谑的笑里——
“你瞧,难道我会这样拒绝你吗?一个‘不’字,把你吓坏了、我笑坏了。”
晏熔金恨恨地拽住他一绺头发:“讨厌你......你快点回来。”
窗外春光大亮,照得他们如在佛龛中。
屈鹤为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啊,在这儿好好给我算算,良辰吉日都落在哪。”
太师被远调江南思过去了,邓常的亲信有些不安——
“大人,您说会不会是......冲我们去的?”
邓常心中惴惴,面上不显:“不能。陛下还在呢,他动不了我!”
“但这调得,属实不太妙,不然我们就先——”
邓常烦躁道:“网都落好了!就是有幺蛾子要出,也先捞一波上来!告诉那边,一切照常!”
侍从额头冒汗应是。
然而邓常没想到,幺蛾子来得这么快。
他连家财都没来得及转移,就被横跳出来的吴原友参了一折子,说他贪墨的事儿。
邓常大呼冤枉,还指望着皇帝这把大伞能遮自己一遮呢,结果一抬头,发现那根本不是劳什子大伞,是恁祖宗的一大块乌云!
晏熔金对他眨抽的眼熟视无睹,毫不心虚的翻了脸:“邓爱卿,朕给你的机会,你就是这样用的?”
然后邓常就瞪着眼被抄了家。
朝中大臣行事更谨慎,唯恐也有错处,叫陛下“青眼”横来。
屈鹤为在江南的事办得还算顺利,捧着密旨将此地“大换血”,还做了不少考察、搜出了真账本。
要不是晏熔金一月送来四十封信,还催着他答复,他也许还能早几日回京。
他当然急,晏熔金诓他吃不好饭睡不着觉,他轻易信了。因为自己二十多岁时也的确如此。
于是日夜兼程地赶回去,不料在城外就见着了人。
苇草与斗篷在风中晃动,夜色压人,要不是看清了高头白马上的人脸,屈鹤为还以为是来杀自己的人。
那大白马见了屈鹤为,先激动地晃了脑袋,叫马上的人不得不弯腰抚摸它,同时又压不住雀跃地抬眼唤他:“去非——”
屈鹤为立刻跳下马车,被他拽上马去,后背贴着他胸膛,摸了摸晏熔金垂到自己胸前冰凉如水的头发,轻声说:“怎么来了?头发都跑乱了......”
晏熔金用力抱了他一抱,挨着他颈段道:“想死我了,让我好好抱一抱。”
屈鹤为便略朝后倒,肩膀也放松下来,只是嘴上仍说着:“还在外头呢。”
晏熔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已经发了婚讯,用的你圈的吉日——你在江南还未收到那封信吗?”
屈鹤为说:“收到了。”
晏熔金见他似有所难,宽慰道:“你信我,去非——我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用了点陈胜的手段,无人会从中作梗。况且朝中你门生遍布,朕又有些威望,谁敢直言抗旨?”
屈鹤为见他抱着自己不撒手,握过缰绳叫那马散步似的踏起来,状似无意道:“可我听说,最开始也有当朝弹劾的,你是怎么回的?”
晏熔金在他耳边呵了声,亲了亲他头发:“想听就直说嘛,问得这么羞答答的。”
屈鹤为被他恶心到了,用胳膊肘捣他一下:“去你祖宗的羞答答,滚滚滚!”
他一通扑腾,叫晏熔金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抱住他:“好,是我——是朕,在金銮殿上羞答答地回复群臣:‘天赐朕良佐,非惟师友,实乃命定之人。’”
屈鹤为弯了弯唇,说:“不是天赐,是你自己蹦来的,精准蹦到我被窝里,给我吓好大一跳——以前给我送人的,哪有这么大能耐......”
晏熔金不乐了,悄悄戳他后腰:“以前那些人呢?”
“痒,不许挠了!”屈鹤为一扯缰绳,和马一起扭过半边身体,“我没收——罔论来者是男是女,我一概回:不好这口。”
晏熔金哼了声:“那我算什么,不男不女?”
屈鹤为往后一倒,蹭了蹭他脸,哄他:“你是小和呀。我只喜欢小和。”
晏熔金心满意足地亲了亲他,握着他手松开缰绳,夹紧马肚子,在夜里疯跑起来——
“去非!我也喜欢你,我们私奔去罢!”
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屈鹤为初时恼火,后来放弃了,也和他一起在风中大笑。
他原以为自己必定孤身一人,在永黑路上走到死亡尽头,用生命为王朝换来一星火光。
但没想到,有一个千丝万缕皆系于己的人,冒然闯入,撞得他心口痛、脑子也痛,为自己流血流泪,半逼半求地从自己灰败的心里掏出一点爱,捧着,让两个人都看清。
然后抱在一起,从过去的泥泞中夜奔而出。
逃啊,跑啊,就这么到了温暖的尽头。
他们在元帝五年六月初七大婚。
婚服礼器都是早早制好了的,前一夜他们还试过。
礼官在念祝词,先言帝“以雄武定鼎,以柔仁守成,改制不拘古法,婚聘不囿俗礼”,又言太师“德才兼备,少为帝师,长为帝友,戎马数载,风雨同舟”。
晏熔金和屈鹤为轮流捏着彼此的手,明明不是假话,但都在偷笑。
他们一步步走来,只记得怎么扳倒某人、攻打某城、改动某法,乍一上升到日月德行,立刻被冠冕堂皇的宏大言辞逗乐了。
单个人挨夸时尚不觉得什么,最知自己是何尿性的人在场时立即收不住笑了。
晏熔金扶他祭祖时,小声说了句“我爱你”;屈鹤为笑,说“好热,我也爱你”。
与此同时的宫外,百姓在朝廷与自发筹办的庆典上争献嘉禾、醴酒,因帝师皆以苍生为念,故乐从其异也。
官员们也喜气洋洋地窃窃道——
“嗐,谁能想得到呢?年初这二人还在金銮殿上针锋相对呢......”
“我倒早就觉得不寻常,陛下曾叫我寻物件来,后来那物就出现在太师身上!”
“那谁身上还没有御赐之物了?”
“嗳,不一样——和你讲不清,我还早听说太师进陛下书房都不用通传,甚则二人同吃同住......”
“赵大人,你这就有点儿马后炮了阿?”
“嗐唷,沾沾喜气嘛,嘴上沾沾你也不许?”
......
晏熔金笑得眼睛都弯累了,屈鹤为实在没忍住,刮了下他眉眼,轻声说:“傻。”
晏熔金震惊:“你早上还说朕俊!”
屈鹤为从善如流,拿起酒盏和他交臂对饮:“傻俊。”
第66章 第66章(小团圆) 今朝有……
晏熔金哼笑了声, 从他手里抠出酒杯,就将两人间一寸的距离挤没了。
他手一放上屈鹤为脸侧,二人抖了抖, 眼神都变了。
“去非......”那只手轻轻描过他格外秾艳的眉眼, 再划到鼻下, 很莫名地停顿了一下。
屈鹤为又笑了:“老毛病犯了?我活着。你干甚么呢?”
晏熔金没跟着他笑, 忽然托捧起他面颊亲上去, 见他往后缩, 轻轻咬了下他唇瓣, 又吻得深了。
屈鹤为被他突袭得岔了气,一直寻不到换气的口子, 手上一推晏熔金就露出委屈地神色, 屈鹤为又急又无奈, 由了他片刻, 实在吃不消了, 用力撇开头, 涎水都狼狈地淌出来。
晏熔金这才知道他喘岔气了,轻轻抱着他, 让他头靠在自己肩颈,给他顺气。
半晌见他还在喘,炙热的心思都一顿,蹙眉问他:“还不舒服么去非, 要不要叫太医——呃!”
话没说完,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
屈鹤为是一点儿没收力, 晏熔金再亲他时都尝到了血味。
“好疼......”
屈鹤为拿开他捂脖子的手,凑上去瞧了瞧,见只是破点皮, 便又冷笑道:“你活该,我刚才差点被你亲断气了!”
晏熔金委屈地拱到他怀里,又趁机把人扑在床上:“要是你亲死我,我根本不会生气——毕竟牡丹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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