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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脸色侧了个身让路,忽然说:“香水不错。”
小网红一脸的挑衅,裴渊很少露脸,小网红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看他白T牛仔裤的装扮还以为是会所里的人,有一种正宫的高高在上感,炫耀地说:“楚总送我的。”
楚执追出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裴渊了然地笑了笑,神情有点嘲讽,头也没回地说:“不好意思啊楚总,这回你得破费了,我今天用的香水是限量版,可不太好买了。”
他说完就侧身从小网红身边走了出去,眼神都没再多给楚执一个。
他自己房里的小白兔总觉得是自己把楚执给招来的,有点怕裴渊回来会责怪他,听见门响就立即乖乖地站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裴渊:“裴小少爷您回来啦?”
裴渊“噗嗤”一声笑了,把人捞进怀里:“嘛呢,又把你吓着了?”
他摸了摸小白兔的脑袋,又揪揪他耳朵,一边往浴室走一边问:“怎么还这么胆小啊,我对你还不够好?”
小白兔替他放水准备洗澡的东西,乖乖地说:“您对我太好了,就怕惹您不高兴把我送走。”
养小情儿就是怕这点麻烦,他最怕小情儿爱上金主这桥段,幸亏对方是个男的,搞不出来下一个“裴渊”。
宿醉的后遗症上来了,裴渊有点头疼,他把自己泡进浴缸里,说:“别多想。”
小孩儿赶紧说:“我没多想,不会没规矩。”
裴渊“嗯”了一声:“出去吧,过俩月我送你回学校。”
等人出去了,裴渊才缓缓蜷起了身体,用胳膊抱住膝盖,慢慢把自己洗干净。
他烦包养变真爱的桥段,但是不妨碍他对小情儿体贴一点,毕竟在有些人眼里,他裴小少爷和什么小网红小明星都是一个样。
都是爬*床的贱*货。
第11章
裴渊一个眼神都没舍得扔给楚执,自然也就没看到楚执铁青的神情。
在他一副全无所谓的姿态扔下小网红消失在二楼拐角处的时候,楚执已经反应过来,铁青着脸问小网红:“我送你的?”
小网红委屈:“楚总,您带我出来,怎么还找别人啊。”
楚执脸色更难看了:“这意思我还得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小网红噎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说:“他也没比我好哪里去嘛。”
楚执一肚子没来由的火气,简直快气笑了,看着小网红的眼神里全是恼火。他从来没有看不起裴渊的意思,现在却硬生生被裴渊误会,忍不住要骂人:“他?你拿他和你比?他是裴家小少爷!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几乎是把人分了三六九等了,太侮辱人,小网红被骂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倒是被一句“裴小少爷”勾起了印象中的八卦。
——裴渊那事儿是闹上网来着的,就算是后来被删了,也闹过一阵。小网红业务能力还挺好,他想在这些有钱人身上捞一笔,也关注得挺全面。他看见过这件事,后来跟着楚执出去的时候,留心听了更多八卦。
这下裴渊那张过分帅气的脸终于和脑海里的一点模糊印象对上号了,心想怪不得他刚刚总觉得有点眼熟。
一想到那些事,小网红就从心底里看不起裴渊。他自己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对方却也更干净不到哪里去。被楚执这么一比较,谁还能没点小脾气,他没忍住道:“婊子生的,还不如我呢。”
楚执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找裴渊是想说什么了,他懊恼地皱皱眉,自己一进屋就脑子发热一顿乱来,正经事情反而忘了说。
这种懊恼加剧了楚执心里的火气。
他脾气从来也不好,此时更是已经懒得和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沟通,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小网红踹得坐在了地上,只说了一个字:“滚。”
小网红瞪着他,气冲冲地走了。
楚执踢了踢扔在地上的衣服,懒得理,叫了客房服务。
手机上一堆消息,都是同来的几个太子党叫他下去玩,说这里的妞又辣又娇,少爷小屁股又软又翘。
然而楚执意兴阑珊,不大想动弹。
他肩颈间还萦绕着裴渊留下来的香水味道,尾调带着薰衣草和鸢尾花的味道,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嗅觉神经。
楚执没去洗澡,只下身穿了睡裤,坐在沙发上划拉了一会儿微信群,问:谁有裴家二少的联系方式?
群里一阵寂静,约莫这会儿都温香软玉在怀,泡在温泉池里温存。
隔了好一会儿也只有两个人搭理了他。
【?】
【不知道。】
【裴总的微信倒是有,推给你?】
楚执把手机给扔到了一边,裴洲的联系方式他当然有,但是人家裴总洁身自好,不屑与他们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向来只有业务上的往来,没有私下来的交流。
简而言之,他只有裴洲工作号码,别说微信了,私人号码都没有。他这帮太子党的朋友,也不可能有。
楚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去敲裴渊的门。
他本来就被裴渊意味不明没头没脑的几句话闹得心情很差,又被这个不知好歹没有分寸的小网红激得胸口一阵火气,但是头脑倒是意外的清醒。
他把人给办了,看裴渊那意思挺不愿意的,再找上门去裴小少爷估计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裴渊骂一顿,他也太没面子。
楚执想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手机:“去查查裴氏,裴小少……就裴家老二,到底怎么回事。”
裴渊洗完澡,很潦草地吃了一点东西,没什么玩的兴致。
其实他一点也不爱热闹,呜呜泱泱的人经常吵得他脑仁疼,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怕安静,安静下来就好像自己已经死了一样。
没有外界声音,没有其他的人,可以当样板房一样单调清冷的房间里就剩下一个他。
裴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刚发作起来的头疼开始严重起来,一阵一阵搅合的他头晕,于是他把自己扔上床,准备睡一觉。
却不想做了个久违的梦。
这个梦曾经在他刚刚搬进裴家的时候长时间地侵扰他,刚刚四岁的裴小少爷那段时间眼底长期挂着乌青乌青的黑眼圈,这种情况在他搬入裴家一年多之后才渐渐好转。
在那个梦里,披头散发的女人凄厉地尖叫:“我爱他,我爱他,我可以为他去死!”
然后会扑过来掐他的脖子,眼里全是恨意:“要不是你,要不是我怀上了你,他不会不要我的,不会!你这个贱种!”
裴渊的梦境永远相似,那个女人疯狂打他、掐他,又在他几乎窒息的时候扑过来抱住他,神经质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正坤你不要不要我,我不要钱,我不要名分,求你,我求你了。”
最后一幕,熟悉的停留鲜红的一幕。
女人当着稚嫩孩童的面,将水果刀插入了自己的脖子,颈动脉被刺破,鲜血喷了一地,溅了裴渊一身。
裴渊从床上弹坐起来,一身冷汗。
儿时的裴渊每次从这个噩梦中惊醒都会抱着自己哭,想偶尔正常时对他温柔一点的妈妈,想他住过的那个阴冷潮湿的出租屋。
而现在,裴渊已经长大。
他不再陷入那个梦里,也没有再感受到恐惧,只是目无焦距地看着雪白的被褥,喃喃地问一个不存在的人:“那把刀其实应该插在我脖子上的,对吧?”
他抬起手轻轻抹了一把脸,又躺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又心软了啊。”
“留下我,这么脏。”
第12章
许多年没有梦到的人,许多年埋在心底的事,许多年封在回忆里的疼,像是菟丝子缠绕寄生植物一样裹住了裴渊的思绪。
他混淆时间地点了,混沌的感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怔,感觉自己是四岁时候每日被神经病一样的妈妈折磨的孩子,又是刚刚到裴家那个战战兢兢的乡巴佬,而后变成了被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们嘲笑的醉生梦死的行尸走肉。
直到他那个小情儿回来,给他端了一份温热香浓的海鲜粥。
这点儿人间气息有招魂的作用,将已经裴渊游荡在这间套房里已经四分五裂的魂儿拼接起来塞进了裴渊的身体里。
让他听见了小情儿怯怯地叫:“裴小少爷。”
裴渊回神,然后失笑。
他犯魔怔了。
他竟然因为一个梦,矫情成了这样。
这是不对的,裴渊应该没有心,不知道疼,什么也看不懂,什么也不会争,只愿醉生梦死,糊涂度日。
裴渊翻身坐起来,伸手接过海鲜粥一口一口慢慢喝,然后对那个小孩儿说:“你是想回去上学,还是我给你找个下家?”
小孩子吓得脸色都变了:“我做错什么惹您不高兴了?您要送我走?”
裴渊继续喝粥,也没看他,笑得嘴角眉眼都弯弯的,口无遮拦地说:“我怕把你养熟了,你会爱上我。”
从温泉会所闹了一场回来,裴小少爷就又成了孤家寡人,他把酒店当家,比以往更过分的夜夜笙歌。
有了包养一个小情儿五个多月的战绩,往裴小少爷这边蹭,企图攀上这么个金主的人越发的多,毕竟这圈子里出手阔绰,又在床上没什么不良癖好的人并不多。
然而裴渊兴致寥寥,他看上去仍旧风流不正经,调戏起人来荤话随口就来,回回把人逗得面红耳赤,却又只把人扔一边,只有零星几次把人领了回去,最后也没有真做点什么。
他过得太越发散漫了,又想一出是一出得厉害,经常在这个场子玩着玩着忽然又想去飙车,一时兴起了,根本不管在谁的局上,拿上外套就走毫不含糊。
楚执不动声色地找了他几次,都没有堵到人,裴渊不是带着小鸭子开房去了,就是拿着车钥匙飙车去了。
于是楚执就知道,裴渊是在躲他。
楚执心里堵着一团子火,气得摔了好几次东西。
不过就是自己养着的小东西冒犯了他一回,至于么!他被人在朋友圈骂得那么难看的时候,也没见放在心上,连报复的意思都没有,最后还是自己多事地帮他教训了那个人!他楚执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对床伴用过这个心思!
裴小少爷倒好,谢字没听到,反倒是把他给恼了。
偏生他让秘书去查的事情也十分不顺利,裴家把关于裴渊身世的事情盖得很严,除了裴渊并不是孟子茹亲生以及他生母出身并不算干净之外,很多细节都查不到。
楚执一气之下,也不制造偶遇了,也不使什么手段了,直接亲自上门,把裴渊从温柔乡里拽了出来。
裴渊那天状态非常不好,抱了个人回去但是并没有做什么,不到七点就睡了,迷糊之中觉得身边的人又软又暖和,团吧团吧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然而没睡多一会儿,就被楚执吵醒了。
裴渊把床伴打发走了,抬起眼皮看了楚执一会儿。
他刚刚在睡觉,脸颊都睡得红红的,带着几分倦怠慵懒的气息,头发窝在颈窝,衬得整个人有一种楚执没见过的乖。
楚执打量了裴渊两眼,把一边的睡袍扔到裴渊旁边:“起床。”
裴渊视线随着落下的睡袍小幅度转动了一下,然后微垂了眼皮。
他其实知道楚执找他有一阵了,估计是上一次自己翻脸走人打了楚执的脸,人家要找回来面子。
他想楚总的床应该被许多人爬过,但是没遇上过他这样不知好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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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裴渊忍着头晕,翻开被子坐起来,没有去碰楚执丢过来的睡袍,声音有一点没睡好的闷:“我洗个澡。”
楚执被他这模样激了一下,哽住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裴渊细细的手腕:“穿衣服!”
裴渊借着楚执拽他的力道凑过去,在楚执喉结上亲了一下,笑:“反正也还要脱……还是说,楚总更好这一口?”
楚执气急了:“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些事的!”
“不是啊……”裴渊把楚执拉着他的手拽过来,仰着头看他问,“真的么?你看见我,想的不是这些?”
楚执要叫他逼疯了,借着裴渊拉着他手腕的力道一用力,把人裹进怀里啃咬:“我是想,但是也没到这种只想这些事情的地步。这回来是告诉你,上回骂你那孙子,我帮你教训了!”
裴渊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那个小网红的事情,当楚执说的“教训”是说对方冒犯他的那件事,笑得更艳了,眼神却没有光,空荡荡的,语气也轻飘飘:“哦……谢谢楚总,其实也没什么,他说得对。”
他窝在楚执怀里,不挣扎,用一种了然的语气说:“所以这次楚总找我,不是约床伴了,是拿着恩情来嫖我。”
楚执被勾得难受,又被他气得肝疼。
他就知道裴渊根本就没在意朋友圈里被太子党的人骂“贱人”那点子事,多余他费心思费手段。
人家不在意,他上赶着做什么,楚执咬咬牙,笑得冷下来,那些捏住裴渊的下巴,手劲儿下得重,语气凶得要命:“对,那裴小少爷给嫖么?”
裴渊笑得眼角眉梢弯弯,答:“给,楚总这种身份的人,费心帮我出气,我感恩戴德。”
楚执心里窝着火,下手有点不管不顾没轻没重,裴渊难受得冷汗直出,却一点没有反抗的意思,趴在大床上任由楚执作弄。
裴渊不吭声,楚执也沉默,火气倒是慢慢消了。
楚执想着,大约裴小少爷再爱玩,也只在自己这里做个下头的,这念头让楚执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捞住裴渊的腰把人翻了个个,打算温柔一点,却看见裴渊一脸的泪。
他俯身去亲裴渊眼角,以为他是疼出来的眼泪,很不走心地道歉:“对不住,你……我把你弄疼了?”
裴渊躲开了楚执的吻,歪过头将自己埋进枕头里,告诉楚执:“就这样吧。”
也没什么疼不疼的,适应了就好了。
第13章
折腾到了凌晨,窗帘遮盖住最后一点月光,整个房间内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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