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芍云表情变了变,“你让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还是别逞强了。”
祁楚的话别有深意,叶芍云听后沉默了,他在逞强,在祁楚眼里他只是在逞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是在怪他吗?
被塞进马车里后,祁楚还是没有放开他,似乎是生怕他会跑,把他放在座位上仍紧紧抱着他。
“回城!”
叶芍云的侍从面面相觑,自然不能忤逆太子,只能调转马车返回京城。
叶芍云知道拗不过祁楚,也不再挣扎,只是让他放开他。
马车疾驰回京,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如雷。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压抑,祁楚也难得没有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第一次这么尴尬。
叶芍云能明显感觉到祁楚变了,眼神,表情,一举一动,收放自如。
祁楚对他的离开反应过于大了,让叶芍云有些不解,难道还有京城中还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所以不许他离开?
他只能这么想。
虽然二人有时候腻腻歪歪,不分君臣,但叶芍云知道祁楚始终有一个理智在,那个理智能使他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使他在任何事上都维持着一个度。
至于那些不该说的,他不该听的,他全当是这个人的疯言疯语了。
快至城门的时候,叶芍云才率先开口问:“你一定要让我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祁楚沉默了两秒,反问:“我难道说的还不清楚吗?”
叶芍云目不移视,“我不懂。”
祁楚情绪再次被激上来了,“我要你留在京都,留在我身边,像从前一样。”
如果可以,祁楚其实很想让叶芍云嫁给他,可他知道这会辱没了这个人,所以从未提过。
叶芍云冷哼,“从前?我们从前是什么样?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吗?”
祁楚挺直的腰板顿时僵住,目光也逐渐寒凉。
“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环绕,叶芍云不禁皱眉。
笑声止住后,祁楚一双眸子赤红,看向叶芍云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戏谑,“没关系,国师尽可以硬着,我做,您看着就好。”
叶芍云的心又冷又硬,祁楚是见识过,不是什么稀奇。
没关系,只要人不离开就行。
他要叶芍云永远离不开他。
听着祁楚的疯言疯语,叶芍云只感觉匪夷所思。
国师府。
叶芍云发现府内的仆从都被替换了,门外还多了些守卫,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
祁楚先跳下马车,向他递来手,笑容一如既往地让人如沐春风,“国师,到家了。”
叶芍云无视那只手,胯下马车,自顾回府。
祁楚握住空荡的手心,若无其事地跟上了上去。
就在身后的大门关闭的瞬间,祁楚突然冲上前,掐着国师的腰就扛上肩膀。
“祁楚!”
叶芍云怒喝一声,院子内还有仆从暗卫,祁楚的胆子太大了点。
祁楚知道他最好面子,赌气般刺激他,“这些人都是你留给我的,现在都是我的,我现在就要在他们面前这样待你,他们可敢有意见?”
侍从无人言语,都在第一时间背过身。
叶芍云自知理亏,也知道祁楚这臭倔脾气,果断不再言语。
祁楚冷着脸把人扛进寝殿,扔在榻上。
进寝殿前,叶芍云即预测到这家伙想做什么,在人扑压过来之前,急忙开口:“我要洗澡。”
祁楚衣服解到一半便不耐烦了,低声说了句,“不用洗。”
连着两次都没尽兴,又被平白溜了一圈,他现在憋着火,只想先把人按着弄一番。
叶芍云瞪着他,眼里的愤怒仿佛刺伤了祁楚,也蹙眉,“云儿,别这样看着我。”
祁楚想俯身亲他,被他躲开了,目光冷漠至极。
祁楚后槽牙暗暗磨了磨,直接掰过国师的脸,重重地吻上去。
“唔!”叶芍云被迫仰起脸,一边抗拒地推搡身上的人,对方不退反进,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
以往他们很少亲吻,就算是在榻上,也只是轻轻碰一下,适宜调情,像这样深入的从未有过,因为叶芍云不许。
祁楚今日偏要这样,气一气他的国师。
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抬起脸,看着脸色涨得通红的国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又带着点恶劣的弧度,像是小时候长者不给孩子吃糖,哪天突然在外面抓了一大把,一口气全塞进嘴里的满足。
“国师喜欢这样吗?不喜欢,想打我?那您打啊。”
说话间,故意把脸往他面前伸了伸。
叶芍云赤红着眸子,气喘吁吁,蓄势待发的双手被祁楚先一步攥住。
“殿下什么时候如此幼稚了?”
气急了,他也只能这样说一句。
祁楚微微一笑,笑容比往日多了几分阴森,“我从前那样国师不喜欢,现在呢?”
说着目光微微下瞥,望他颈间及不断起伏的胸膛。
“我瞧,国师很喜欢现在这样,要我说,国师不必如此腼腆,喜欢什么样的直接与我,与本宫说就是了,想要什么花样,本宫都可以满足。”
叶芍云被这番话隐约震惊到,从前那个乖顺的储君何时变得如此顽劣?
他终于是挂不住脸,厉声呵斥,“住口!满口污言秽语,有失体统。”
听到体统二字,祁楚难得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国师在和我说体统吗?你我二人早就没有体统了,您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第7章 自我安慰
叶芍云脸色变了变,如同是受了莫大的侮辱,“滚,滚出去!”
望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祁楚呼出一口气,语气柔顺了下来,“国师莫要动怒,当心气坏了身子。”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将叶芍云单薄的身子点燃,呼吸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见国师的状态不对,祁楚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也隐隐的心虚,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叩门声。
“殿……殿下,陛下午后传召,要您宫门下钥之前前往勤政殿一趟,如今这个时辰……”
贴身太监小厮颤颤巍巍地禀告,祁楚打断他,“知道了,本宫这就来。”
说完,起身整理衣装,低头看着国师那狼狈的样子,顺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盖上。
再次开口,恢复了那副乖顺的模样,隔着被子从背后轻轻抱他,“国师,我们晚些聊,这一次不要再突然消失了好吗?”
叶芍云闭着眼睛,未予回应,片刻后,就被空气中传来的链条碰撞声吸引,眉头紧锁,紧接着,他就感觉脚腕一凉,像是被带上什么械具,待他反应过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掀开锦被,往脚下一瞥,一根指粗的金环扣在他白皙的脚腕上,连接着纯金的锁链,另一头拴在床尾。
见状,叶芍云扶额,不知该说他太幼稚还是太执着,用这种方式寻求自我安慰吗?
能困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身体上的束缚,而是困住心。
京城不大,却困住天下求学求仕者的心,他的心也被困在这里八年,现在想离开这座囚笼,却发现没有那么容易。
叶芍云拔下发簪,在锁头鼓弄了几下就解开了那东西,随手扔在一边。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萧云的声音,“主上,殿下交代您可能需要沐浴,水已经备好,是否现在送进来。”
叶芍云:“进。”
隔着一层屏风,侍从把木桶抬进来,就匆匆出去,留下萧云一人。
叶芍云坐在榻上未动,“你怎么不走?”
扑通一声,萧云的膝盖重重落地。
“主上,不论发生什么,我等都誓死追随主上!”
见状,叶芍云敛了敛衣物坐起,透过屏风看向萧云那张一丝不苟的脸,话音冷冷:“要我给你颁个奖吗?”
“……主上。”萧云被问得语塞。
叶芍云从榻上坐起,漫步穿过屏风,从萧云身边擦过,见对方稳稳跪在那,“还不走?留下来看我沐浴?”
“属,属下不敢!”
萧云说着连忙起身往外退,退到门前时再次顿住,“主上,今日之事必有蹊跷,是否要查……”
叶芍云试了试水温,水温刚好,“我知道,城北五公里的一家客栈,你去走一趟,如果有活口……应该没有了。”
萧云立刻会意,“属下明白,那里不会有活口。”
萧云走后,叶芍云沐了浴,叫了三次水,洗到皮肤泛红才罢。
沐浴完,时间还早,他走到案边,准备写一份书信寄到江南,刚坐下没一会儿,窗外就传来一声闷响。
这闷响很熟悉,熟悉到听声就知道是哪位。
“哎呦,可摔死我了。”
叶芍云放下笔,推开眼前的木窗往外看去,一身锦衣华服的“飞贼”从天而降,正落在他的院子里。
叶芍云半靠在窗边,听声不见人,“七殿下,身手见涨。”
外面那人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边拍着身上的灰尘草屑边说:“本王也觉得。”
“七殿下已然是王爷了,何时能改改这梁上君子的作风?”
七皇子祁困,众皇子中,性子最散漫,行为最乖张不拘,前些日子刚被封为宁安王,未来闲散王爷的命。
祁困:“方才是想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到门前发现守卫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恐惹事端,你知道我这人最怕事端,于是才出此下策。”
叶芍云轻哼一声,“好像王爷这样就不会惹事端了一样。”
祁困贵为皇子,用那三脚猫的轻功,几次三番硬闯臣子墙院,也就是暗卫们不敢阻拦,换做旁人,早就乱箭射死了。
祁困走到窗前,二人隔着窗子对话,“听闻你辞官下江南,特来探探真假,原来是假的。”
叶芍云:“我倒想是真的。”
“没跑成?”
“嗯。”
祁困一挥袖,向前一步往窗内探看,“罢!留在京都也好得很,左右无事可做,我带你快活!”
叶芍云:“大可不必。”
说着就要拿掉抵在窗上的木条,窗子落下的瞬间被一只手抬住。
“也是,国师如今的身子恐怕也是有力无心。”
祁困说话间将窗扇抬过头顶,抬脚就要踏上窗棂。
“王爷自重。你今日从这里踏进我卧房,满园的暗卫都会知晓。”
叶芍云站在原地未动,双眼微眯,言语间暗含警告。
祁困果然顿住,微笑着撤回一只脚,“国师还是这样见外,只许太子弟弟入房,不许我涉足。”
窗外涌入的魏风扬起叶芍云耳侧的白发,露出那大半张冷艳的面庞,把祁困想要僭越的狗胆按下去大半。
“闲话少说,我今日是有正事来寻国师的。”
叶芍云:“说。”
“后日,藩王入京,陛下在烽火台会见。据说可带来不少美艳歌姬,颇有异域风情,父皇答应许我挑选一个纳入府中,特邀国师明日替我长长眼。”
“是吗?”叶芍云睫毛下的瞳孔微微转动了几下,抬眸的瞬间眼中射出一道厉光,“七殿下,好好做你的闲散王爷不好吗?”
祁困被这股冷意逼得后退半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叶芍云望着窗外的海棠枝子,海棠花刚落不久,空气中隐约还能嗅到花香。
“你想做藩王的势力,想要拥有一方保障,你觉得那样对你来说更安全?”
祁困顺手捞起窗台上的一片枯叶捻在手里,声音低沉下来,“你从前说,只要我安心在京城做一个闲散王爷就能保我一世安康,如今你已辞官,东宫也已脱离你的掌控,你如何还能保我安康?”
“消息还挺灵通。”叶芍云扶额,随即说:“我知祁楚心性,若你当真无心朝政,便可一世安康。”
这不是他随便说的,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当初帮祁楚扫清障碍的时候,叶芍云注意到这个七皇子祁困,知他没有野心,资质平平,无心朝政,为他指了这条明路。
“如果连你自己也怀疑,你让我怎么帮你?”
祁困深深呼出一口气,神色与方才大不相同,言语间多了几分惊慌,
“你知道这些我过得有多煎熬吗?我白日里纵情浪荡,夜里却常常噩梦惊醒。我是皇子,父皇现在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哪日……他如何能放过我?!”
叶芍云:“所以呢,你今天来我这里是”
“我求你救我,只有你能!”
第8章 往事不可追
祁困:“太子心思极深,你与他交好,曾是他的太傅,你一定有办法。”
叶芍云后退半步,“你别说让我为你去向他求情,那样你会死的更快。”
“我当然知道,不是这个。”祁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我,我需要,我需要东西傍身!权利,或者是别的什么。”
叶芍云不是很在乎祁困以后会怎么样,但目前做个闲散王爷是他最好的出路。
“其实……我知道这些年一直是你在背后帮他,他得如今的成就全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他不过是深宫中的一个……当初,如果我们早点遇见,是不是现在……”
眼见着他越说越多,叶芍云登时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打断了他,“王爷慎言,今时不同往日,臣念昔日王爷出手相助的旧情,但往事不可追。”
太子只能祁楚一个人当,这是他的任务,也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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