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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脚下萨由那双苍老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带着着临死前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达拉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死去的叔父，以及如同杀神降世的叶芍云，望着他手中正缓缓滴落粘稠血珠银枪的枪尖，大脑一片空白，震惊得无以复加！手指颤抖地指着叶芍云：“你……你……你怎么会……”
叶芍云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始终冷着，微微垂下目光，目光从地上的尸体转到自己被染红的衣摆，当即挥枪将那片衣摆割去。
完后，叶芍云才抬起那双撒发着寒意的眸子，锁定阿达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混乱和喧嚣，质问一般，“不是你请我来吗？”
“你！”阿达拉表情难看，却又忌惮他手中的枪，迟迟未敢上前。
“这就是叶将军的诚意吗？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
叶芍云睥睨了地上的家伙一眼，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一个该死的人。”
说完又抬眼看向他，眸中再度幽沉，“但最该死的还是你！”
角落里，被吓得半死的阿梵扒拉着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连滚带爬地躲到叶芍云身后。
方才叶芍云来的时候，正见阿梵被这油腻的老东西压在身下，羞辱他的替身和羞辱他无异。
他早就猜到阿拉达并非善类，所以也没法算顺着他的意思。
“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阿拉达的脸被愤怒扭曲，强挤出笑容，“原来这就是中原人的诚意吗？”
叶芍云冷眼看着他，他手腕一抖，甩落枪尖最后一滴血珠，银枪遥指阿达拉，也仿佛遥指着整个赤鹰部大营：“诚意是相互的，你打算用你这些自以为是的计谋对付我，我必然双倍偿还！”
阿拉达低着头轻哼一声，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笑容竟突然反常地扩大，“哈。这老东西死就死了，但你……叶芍云，你只身闯我大营，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叶芍云脸上未有慌色，“好啊，那你就等着看。”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武器碰撞声，在蛮兵的怒吼声中，似乎有更大的混乱在爆发。
阿拉达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芍云，下一秒冲出营帐，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无数的冲锋喊叫在周围想起，仿佛敌军早已逼近。
阿拉达不敢置信地看向叶芍云，
难道这个竟然一直潜伏在附近！选择了最不可能的时刻，以这样的方式现身，一击击杀萨由，骚乱部落，趁机一举拿下……
叶芍云如同看傻子一样睥睨着男人，“阿达拉，你的游戏结束了。”
“此刻，叶家的玄甲铁骑，已合围赤鹰部。降者生，顽抗者……死！”
他的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营地的外围，突然传来了沉闷而巨大的号角声！那是赤鹰部示警的号角！
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一种冰冷的恐惧迅速取代了最初的惊愕，在所有蛮兵心头蔓延，他们惊恐地望向营外黑暗的山野，仿佛能感觉到无数双嗜血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他们，冰冷的刀锋已然架在了整个部落的脖子上。
此刻固若金汤的部落仿佛成了对方瓮中捉鳖的天然优势。
阿达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叶芍云精心设计的局中！那替身，那妥协，那场风沙，全都是诱饵和掩护！叶芍云真正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谈判，而是里应外合。
这场合谋从根本上从未平等。
阿达拉惶然地看着族人们被逼的抱头躲避，浑身像是被卸了力，之前的嚣张、算计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濒临失败的恐慌。
“你早就计划好了……”阿达拉的声音干涩发颤，此刻只有后悔，他小看了这个人，也高看了自己。
叶芍云手并没有直接回答阿达拉的废话，那双冰寒的眸子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蛮兵，最后重新锁定阿达拉，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宰：
“阿达拉，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染血的脸庞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妖异而威严。
阿达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谈……谈什么？”
“谈条件。”叶芍云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砸在阿达拉和所有能听到的蛮人心头，“不过，条件，规则，是我来定。”
第89章 不需要考虑代价
叶芍云微微抬起下巴，“首先，立刻释放叶霄以及所有被扣押的叶家军，奉还兵刃甲胄，以礼相待。少一根头发，我便用十颗赤鹰人的头颅来抵。”
阿拉达面部抽搐了一下，明显的不情愿，这原是他们重要的筹码，可成王败寇，眼下泱国大军压境，筹码的价值变了，只能不甘心答应，“好。”
叶芍云继续说，脸上没有波澜，“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情，阿拉达，你已经没有筹码，整个赤鹰部都要因为你的决定而改变。”
阿拉达盯着眼前人，望眼欲穿，“你还想要怎么样？”
叶芍云向前一步，用毋庸置疑的态度向部落众人宣布：“你们赤鹰部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我所用，丢盔卸甲，上交武器，违者格杀勿论。”
局势逆转得太快，周围的蛮兵顿时躁动起来，许多人脸上露出愤怒和屈辱的神情，“这和让我们投降有什么区别？我赤鹰勇士怎能栖居人下？”
叶芍云冷冷扫向发声之处，历经过千锤百炼心致早已对这种发言无感，只剩下冷漠，“你说的对，就是要你们投降，不仅要你们投降，你们赤鹰部所有人，上至老弱，下至妇孺，都要受泱军看管。”
听着这些要求，阿达拉双目已呈现赤红，这哪是条件，分明就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叶芍云，你别欺人太甚，做人留一线，就算你们包围了赤鹰部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赤鹰勇士也不是吃素的，若真打起来，你们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欺人太甚，做人留一线？”叶芍云轻轻重复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几近残忍的弧度，“是我欺人太甚吗？阿拉达，实话告诉你，若你没有做到这一步，我也不会逼你们至此，一切都是你自食其果，你是，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也是！”
“至于代价，那是你们需要衡量的。叶军驻守边疆数十年，何时怕你所谓的代价？如果你们非要试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只是那时候一切就来不及了，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陪你们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了，没人能和他讨价还价。
阿达拉说的不错，他们确实就埋伏在附近，从他踏出磐石堡的那一刻，就不是只有他们在行动，而他之所以答应和阿拉达前往赤鹰，为的就是探路。
叶家军一个月找不到的路，那就让阿拉达亲自带路，叶芍云从未相信过这个人。
战场上若没有刀抵在脖子上就绝无妥协的可能，轻信更是大忌。
阿拉达很快也回过神，他承认叶芍云很聪明，但他不服，吼道：“叶芍云，我不服你！不过是些小手段，低劣！”
不远处缓缓走来的萧云二人已来到阿拉达身后，就在人突然想向叶芍云扑去时，萧风萧云演眼疾手快，一人抓住一只肩膀，直接按下。
膝盖重重落得的声音在营帐内回荡。
“我不需要你服。”叶芍云声色冷冷，微微俯身盯着阿拉达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现在你们没得选，若是不愿意，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整个赤鹰部都会和你一起死，流尽你们最后一滴血，其他两部此刻恐怕正乐见其成，甚至不介意帮我一把，瓜分你们赤鹰部的牧场和人口，而我也有更多的选择。”
这些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达拉的心理防线，部落间的仇怨和算计，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决不能全军覆没，否则他那么多年的谋划，族人的性命都会付诸一炬。
叶芍云不再看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传遍四方：“我的耐心有限。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若不降……”
他银枪一顿，枪纂砸入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他的最后通牒：“若不降，数万泱军涌入，鸡犬——不留！”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连同那远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战鼓声，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众多蛮人心中掀起巨震。
事实证明，还是有很多人不想死的，话音刚落不久，就有投降的声音，大多是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普通人，他们有家人，他们要活，此刻纷纷从家中跑出，跪在空地上，用着听不懂的蛮语求饶。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下跪投降，阿达拉脸色灰败，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所有的阴谋诡计，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更高的算计谋面前，都成了笑话。
阿拉达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白发染血，仿佛从地狱走出的男人，声音干涩，仿佛有什么噎在喉咙里：“我们……投降。”
这三个字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原本打算负隅顽抗的赤鹰部士兵，也不情不愿地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武器，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些许压抑的咒骂和不甘的叹息。
叶芍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片刻后，微微偏头，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他身侧的沐云低声道：“去，接叶霄出来。”
“是！”沐云眼中闪烁着激动与敬畏的光芒，立刻领命而去。
在此之前，沐云并不知道叶芍云这些计划，甚至为此担心不已。
此次的反客为主，激起了原本有些颓丧的叶军们的斗志，这一战，兵不血刃，完美收官。
叶芍云则依旧站在原地，银枪在手，依然没有放松警惕，风沙卷过，吹动他染血的白发和衣袂，宛如这片枯萎战场上新生的主宰。
萧风问：“主上，这阿达拉如何处置？”
叶芍云：“先关起来。”
萧云有些不放心，提议：“这阿达拉狡猾，不如先打断他的腿，让其不能在兴风作浪。”
叶芍云闻言看向阿达拉，看着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眉梢微挑。
“不行！”阿拉达咽了咽口水，刚要起身就被两人再次按下去，声音终于肯示弱：“叶芍云……叶将军，我们聊聊。”
可是叶芍云现在不想和他聊，随即吩咐萧风：“先带下去关起来。”
阿拉达被带下去后，萧云来到叶芍云身边，给他递上干净的帕子。
叶芍云接过帕子，抹去脸上沾染的污血，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问：“怎么了？”
“主上……”
叶芍云仅片刻就知道自己的心腹在想什么，淡淡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他自己都没法肯定的事，无法向给别人保障，一旦行差踏错就有可能牵连到身边的人。
“主上……”
萧云还想说什么，被叶芍云打断，“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若你有自己的想法随时可以做自己的选择，离开或……”
“主上，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萧云的语气有些着急了，片刻后表情耷拉下来，“不管您要做什么，我们都会永远跟随您，只是眼下此事……您当真想清楚了吗？”
萧云常年跟在叶芍云身边，看得多，想的多，叶芍云眨一下眼睛，他都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与蛮人联手不论目的在何，都已有通敌叛国之嫌。
叶芍云脸色缓缓沉下，回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多了？”
“属下不敢……”
说话间，叶霄已被沐云搀扶着从帐内走出，见到叶芍云的瞬间，叶霄的眼神就亮了，接着看向早已被泱军控制的部落，有些苍白地脸上才扯起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路辛苦你了……”
他相信这个人，也全然信任他。
叶芍云看清来人后，眉梢紧皱，不过相别数月，眼前这个人已然消瘦许多。
“无妨，你受苦了。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营帐内，几个赤鹰部长老受传而来，看着跨坐在首位上的入侵者，纷纷低着头，脸色难看。
几个不服管的头领被压上来，斩首在众人面前。
叶芍云面不改色，“这些是萨由的部下，萨由有觊觎王位之心，我猜诸位都很清楚。我也不想为难诸位，只想和诸位好好谈谈，如今你们的主君病重，部落群龙无首，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服从我，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你想让我们怎么服从”
叶芍云：“按照我说的做。”
……
边疆的风沙似乎永无止息，只是偶尔会短暂地喘息片刻。
就待风势稍缓之时，数万军队再次拔营前行，终于在一日后抵达了磐石堡那斑驳的城墙之下。
旌旗招展，中央那面招展的红黑色龙旗昭示着来者的身份。
祁楚一身银甲，端坐于战马之上，脸上难掩急切和担忧，怕自己来晚了。
然而，越是靠近，一种异样的感觉便越是萦绕在心头。
这里太安静了。
除了堡墙上那零星可见在寒风中屹立的哨兵，整个磐石堡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在如今这样紧张的局势下，没有应有的气氛，没有操练的号令，甚至看不到多少士兵走动。这与他想象中大军云集，紧张备战的景象截然不同。
难道他真的来晚了……
“陛下，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墨青也察觉到了异常，低声提醒道，手已然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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