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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E & desert(近代现代)——抷雨惊春

时间:2025-09-10 09:48:08  作者:抷雨惊春
  “我不会,我是千年老妖精。”
  他闭着眼胡扯。
  雀哥静静的看着他,最后说,“十四日之后沙塔来请你,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说。”
  何塘安睁开了眼,这次眼中全是震惊和诧异,“什么梦啊这么厉害,让我们伊阿纳一下子变了性子?”
  “叫我雀哥。”雀哥低声说,“何塘安,我叫雀哥。”
  “……”何塘安又闭上了眼,“好好好,雀哥雀哥。你去奉城这是大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去和那堆神寺里的祭祀和长老们说。”
  说完这句话后不久,何塘安就睡着了。
  雀哥睡不着,他睁着眼,指尖将落不落,,一点点擦过何塘安眉眼。
  他知道何塘安有一个救命的小药瓶,不时就会少一颗。每少一颗,何塘安的脸色就会短暂的好看一些。开始几年,何塘安半年吃上一颗,后来三个月,到了现在,每过几天就要吃上一颗。
  他偷偷的打开过盖子,满满一瓶药,如今已然所剩无几。
  
 
第5章 冥往
  雀哥这场气,意外的去的很快。
  何塘安不是早起的人,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雀哥已经前往神寺进行早课。他慢吞吞的起床,慢吞吞的洗漱,慢吞吞的移到桌子面前吃雀哥罩在盖子里的早饭,慢吞吞的回想昨夜雀哥的梦魇。末了叹了口气。
  床头的烛火燃了一晚上,红色的蜡油攒了一碗,何塘安把已经凝固的差不多的蜡油放在了平常他用来看书画画的桌子上。沙漠里没有那么好的陶土,何塘安便用蜡油作陶土,每一碗蜡油他都攒了下来,雕刻成各种栩栩如生的小物件。这些小物件他一个个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上了锁,就连雀哥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模样。
  做完了这一切,他从床下的小抽屉了拿出了那个药瓶,打开了瓶盖。年轻人静静的看着仅剩的白色小药片。
  先天性心脏病没有治愈方法,世界上的医生倾尽全力也只能减弱先心发作后的反应,延长患者的性命。格林医生之所以能够站在这个领域的顶尖位置,离不开何塘安在背后有求必应慷慨解囊,一己之力供应起了实验室研究所需要的大额资金。药物上市的审核时间太久,何塘安等不及,他自愿签署了合同,当这种药物的第一个实验人。
  实验很成功,醒来的时候,何塘安插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虚弱又疲惫的笑了笑,床边的格林泪流满面。
  他这个友人不懂他的执着,不理解长在富贵丛中的少爷如何就对素未谋面的漠海有了那样的期待,让他豁出了性命也要走上这么一遭。
  何塘安笑着打趣,“这个世界上什么佳肴珍馐打个电话就能吃到了,没什么意思。我思来想去,好像没有吃过沙子。”
  格林医生气的甩了门。
  当时与人说好,这瓶药有五年的量,能够把他从二十岁拉扯到二十五岁,之后生死由命。何塘安把药瓶的盖子盖上,在手中抛着玩,老神在在的想,倘若格林知道他命大到生生活到了二十九,应该捂着嘴喜极而泣,然后跪在地上感谢命大的他给他送来了一篇足够他再次扬名立万的论文吧。
  他不曾与雀哥说过这瓶药和自己的身体,但是聪明如雀哥,应该早就知道药瓶中药的数量就标志着他剩余生命的长度。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书本上找不到答案。
  吃完了早饭,何塘安坐在桌子边修改自己昨天在绿洲画的那幅画,又给自己这新的一碗蜡油做一个草图。最后写了张“中午不在家吃饭”的纸条,然后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苍城几户人家中看看病,第一户去的是城南诺然老人家。诺然家是苍城里少见的四世同堂,老人家高寿,身体却也硬朗的很。诺然就一个重孙女,如今不过二十,生的好看,苍城的人喊她阿莲那,是“花”的意思。这姑娘的母亲五年前来找过何塘安,问他婚配否,话里话外想提一桩亲。何塘安自然拒绝了,拒绝的干脆利落。谁知道第二天阿莲那亲自上了门,问他对她有什么不满意。
  何塘安摇摇头,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你年纪太小了,看我好看,所以喜欢,但这不是爱。就像我看阿莲那,你也好看极了,我喜欢你,但这也不是爱。”
  “那是什么?”小姑娘闪着俩大眼睛,没见到什么表白被拒的尴尬与难过,眼神中的诧异占了上风。
  何塘安想了想,说,“这是咱们俩投缘,可以做朋友的意思。”
  小姑娘听的懵懵懂懂,但心里觉得是个好事情,于是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阿莲那后来十八岁的时候风光出嫁,嫁的是同街的男孩子,两人青梅竹马。
  出嫁前一夜专门穿了嫁衣来找何塘安,亲手送了喜糖,请他来她的婚礼看一看。何塘安挑了挑眉,听着小姑娘一脸开心的跟他絮絮叨叨。
  “哥哥比你还好看!”阿莲那红着脸兴奋的说,“前几天试衣裳,我偷偷从门缝看了一眼。”
  何塘安掩不住笑出了声。
  今日是阿莲那的母亲身子不舒服,估计是前几日去绿洲受了风,有点儿感冒,母子俩的丈夫都随着骆驼队出去了,今天傍晚才能回来,于是阿莲那回了娘家陪在母亲身边。
  何塘安在这边给夫人瞧着病,那边的阿莲那和一堆姑娘夫人们磕着瓜子聊八卦。
  “今天神寺那边了不得,神子和祭祀吵起来了。”
  阿莲那一脸好奇,“吵什么呐,神子那模样也会和人吵架?”
  说出这事儿的姑娘停顿了一下,“也对,是祭祀单方面的和神子吵……因为神子说过个十来天要和安哥哥一起去一趟奉城。”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慢慢移到了那拿药的人身上,何塘安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惊涛骇浪。
  昨日梦魇后的闲话,何塘安没当真,天知道雀哥竟然是认真的?!
  阿莲那紧紧盯着年轻人,“这事儿让我,我也不同意,在这儿的估计没有能同意的。”
  何塘安“怕我把你们神子拐到奉城啊。”
  姑娘嗤笑一声,“那奉城人没一个讲礼貌的,他们那神子也不怎么样。当初请你的时候那叫个低到尘埃里,后来呢?还给你假惺惺的起了个名叫苏阿尔,呵,用得着他们起。”
  何塘安“也不是不能理解嘛……毕竟隔着百年仇。”
  “这不是仇不仇的事情。我们漠海人,向来恩仇两算。奉城当初既然装得诚心实意请你过去,后来还那样。”阿莲那扔掉了手中的瓜子壳,唾了一口,“无耻!”
  何塘安没再说话,他听出了苍城人排斥的是让他去奉城,一时心中百感交集。
  几个姑娘还在闲话,“神子不是向来排斥安哥哥和那堆人接触么?每一次听说安哥哥又跟那什么沙塔说话了就阴着脸好几天。”
  ……怎么说的雀哥就跟那个守在闺中的受气小媳妇一样……何塘安又咽了一口唾沫,不着边际的想到。
  “不过我看这个事儿啊,八成能成。”
  何塘安“为什么啊?”
  “我们神子这个人吧,哥哥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本身就犟的不行,那些祭祀长老什么的因为当年那事儿,心里一直觉得有亏欠,他这些年安安生生做着神子,什么要求都没提过,难得说上这么一句,那边哪里受得了。”
  “当年那事儿?”何塘安皱了皱眉,“什么事儿。”
  阿莲那很是惊讶,“神子没跟你提过?就当年选神子时候的事情。”
  何塘安茫然地摇摇头,“雀……不是,神子高冷的很,我们平常不聊这些。”
  姑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年长的夫人开了口。
  “伊阿纳嘛…父母当年也是苍城一段佳话,可惜后来跟着骆驼队出去,不幸遇到沙暴,家里男人没活下来,噩耗传到城里,伊阿纳他母亲,本来生老幺的时候就落下了一身病,听到了这个消息没多久,也、也离开了。
  这么着,伊阿纳他们家剩下了兄弟三个,老大撑起了门梁,去外面四处做工做活养活家里,伊阿纳就在家看着弟弟,家里光景实际上慢慢好转。”
  说到这儿,这位夫人有了点儿怀念的神色,“这些小的可能都不记得了,伊阿纳他们一家人都好,长的好看不说,人也是顶好。当年老大到了年纪,来说媒的人一个又一个,我家姑娘也心许的不行。可是人家老大摆摆手,说他这拖家带口的,好姑娘进了门,那不是受苦么,让伊阿纳客客气气的把人一个个送走了。”
  何塘安搬着板凳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听着雀哥不曾言说却不堪回首的过往。漠海姑娘热情温柔的声音穿过湛蓝的天空,黄白的沙,带他看到了年少时活泼开朗的伊阿纳。
  少爷是听过歌剧的,甚至对那些悲剧倒背如流。他曾无数次的听过阿姆雷特的悲情,走进过雷雨那场风雨交加的夜晚。可是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真实人间的苦痛比那些文学巨匠呕心沥血写就的名著更让人不忍倾听。
  “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即使是当年的旁观者,如今说起这一段,声音也有些发抖,几度断断续续。
  “那年的海选,伊阿纳和那个弟弟——我记着,叫图格?两个人年龄恰好,都在范围内。苍城神子的选拔需要少年们徒步走过漠海,到达沙漠中一处用无数巨石累就的洞穴。洞穴最深处有一座神像,谁先拿到神像手上托着的那颗舍利子,谁就是神子。”
  “没有人保护么?”
  “有的,骆驼队的人会一直守在山洞不远处。现任神子能够感知到一部分洞穴内发生的事情,确保没有人以命相搏。”
  ……但是伊阿纳海选神子的那一年,一场无人预料到的沙暴席卷了那处洞穴所在的地方。往常从未打开的石门由于海选此刻大开,流沙肆无忌惮的涌入了洞穴各处。反应过来的时候,石门的开关已经被湮没在了黄沙之下。
  “……伊阿纳是个聪明孩子,他率先确定了神像所在,拉着弟弟就往神像手心处爬,那是高处,流沙暂时到不了那里,安置好弟弟之后,又快速跳下来,去往各处找寻剩余的苍城孩子,把人聚在一起。一个手心站不下,就站了两个手心。伊阿纳那个弟弟生来有些不足,当时的情形不太好。”
  “后来呢。”
  “他大哥听见了这件事,拉了匹马疯了一样往洞穴跑,怕骆驼队拦着不让进,于是偷偷从小路绕到了洞口,要进去找人。洞口已经淹了大半,进去根本没有路,他就拿着一把铁锨,生生给自己挖出来了一条路,也不知是佛祖开眼还是没开,愣是没让他绕一点弯,直接到了神像那里。”
  欣喜若狂的年轻人满手是血满脸是泪的看着自己还活着的两个弟弟,他却不知道洞穴外沙暴又起,兄长带着欢喜的两声“伊阿纳!”“图格!”在空中还没有飘出去多远,无情的黄沙再次漫了进来,伊阿纳听到熟悉的呼喊还来不及劫后余生,就看到笑容都还没散去的至亲被淹没在了风沙中。
  说到这里,阿莲那再也吃不下瓜子了,任何一个经历过那场灾难的人都忘不掉这个场景。
  大喜大悲的时候,人是没有声音的。伊阿纳哭不出声,也不能哭出声,体力留着有更大的作用,他眼圈儿通红,紧紧咬着唇,淋淋沥沥的流下鲜血来。
  “伊阿纳没有看多久,就转过了身,指挥着人们往上爬,他殿后。图格当时喘着气,让他背着,也一股脑的往上爬。”
  何塘安似乎明白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神子当时几岁?”
  “八岁。”阿莲那眼中含着悲伤,“那届海选,他和图格是最小的两个。”
  八岁的孩子,就算他日后再怎样厉害,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没有什么力气带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重的孩子爬那么高。
  “眼见的伊阿纳爬的越来越慢,流沙已经要碰到他脚底的时候,图格有了动作。”
  阿莲那说不下去,泪流满面。
  “图格自己松开了伊阿纳,用弯刀划开了把他和哥哥系在一起的麻绳。”
  先前年长的夫人说了下去,“他们这群人在神像肩头头顶上呆了一天一夜。伊阿纳一个人抱着腿坐在角落处,没有喜悦没有悲痛,什么话都没有说。”
  “舍利子的归处没有争议,参加海选的所有人都同意伊阿纳做这个神子。后来清理洞穴,兄弟两个的尸体埋到了伊阿纳父母边。下葬的时候所有人都来观礼。”
  “那孩子,不哭也不闹,从洞穴回来的那一日之后,没有了悲喜似的,像一尊无悲无喜的古神像。”
  
 
第6章 初见
  何塘安拿着药箱离开的时候,脑海中始终回响着那一句“无悲无喜的古神像”。
  他无法阻止自己想起了十年前刚到漠海的情形。
  年轻人是混在骆驼队中走来漠海的。混进来的第三天被人捉住,整个骆驼队的人拿他没办法,赶出去吧,漠海茫茫,这么个小白脸似乎除了埋骨黄沙没有别的下场,人命关天,最后只能把人留下了,领头的骆驼队队长放飞了专门豢养来传信的小鸟告诉了苍城这件事。
  来到苍城的异乡人,能否进得了苍城城门要经过神子首肯。那时何塘安还不适应漠海的气候,在骆驼背上有气无力,就被队长拖了下来赶着走到了队伍前面。
  娇惯着长大的少爷尽管后面显得那样的镇定自若游刃有余,而今初来异地语言不通,心中也是焦灼惊恐的。他被烈日熏烤的难受,在头晕眼花中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
  何塘安第一次见到雀哥,记住的就是那双眼,像是少爷在拍卖场上看过的那种起拍价就是天文数字的琥珀,漂亮又冷漠。
  身旁的队长简单说了几句话,雀哥听着,淡淡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才放进了城。
  何塘安第一年的时候没人愿意租房给他,于是他找了个人,带他去苍城各地看有没有正在出售的房屋。大少爷眼光挑的很,最后竟没有一个看上的,后来苍城人说起这事儿就笑,那个带他看房的人据说那几日天天气的在家对着媳妇发牢骚。
  最后一天,何塘安返回暂时住所的时候,随意往远方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一个沙丘。夕阳下山岗擦了金边,想来是个可以看完全部落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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