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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犬类(近代现代)——菜丽

时间:2025-12-08 19:41:35  作者:菜丽
  离开前,我冲老板娘笑了下,又重复一遍,“阿姨,他还没有成年呢。”
  -
  回到桥洞后冯逍呈就钻进他的纸壳小屋。
  大概是心理作用,我居然听到眼泪的声音。一定是四周水流声太大,我才产生这种荒谬的幻觉。
  眼泪怎么有声音?
  冯逍呈又怎么会哭。
  我悄悄抱起流浪汉出远门前没带走的小袜子,躲进我的纸壳箱里。与此同时,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声音微弱,却锋利的让人无法忽视,割得人感同身受。
  我逐渐失去好奇心,转手捂住小袜子的耳朵,关上我的眼睛。
  可冯逍呈的悲伤震耳欲聋,即使闭了眼,还是能看见。
  ……创业有风险。
  他破产了。
  翌日,冯逍呈赖床赖到日上三竿才钻出来。
  行动间遮遮掩掩,鬼鬼祟祟。
  直至目光扫到我肿胀的眼皮,他面孔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才淡去一点。
  我看到他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滑稽,但他语气轻蔑,“丑东西。”
  我咽下嘴边的话,将心里为他搭建过数次的台阶推倒。
  他估计已是身无分文,不说服软,总该对我客气些。
  是以我小声回嘴,“你要不要先照个镜子,再说我。”
  冯逍呈当然不会听话去照镜子。
  他从不低头。
  不止不低头,接下来,冯逍呈在街上捡破烂收废品的时候,路过我,总要抬头挺胸。
  -
  “小废物。”
  冯逍呈的话轻飘飘地落到我耳边。此时,我正从早餐店老板手中接过水壶。
  闻言我没有搭理他,可眼眶瞬间就红了,只能垂眸,小声道谢,“谢谢叔叔。”
  冯逍呈没有走远,他站在拐角处等着我,脚边趟着一个麻袋。
  通常到傍晚,里面就会装满塑料瓶。这一周内,他真的有努力在捡破烂。现在,刚过早饭的点,里面已经零星地装了几个瓶子。
  “真以为省着点花,钱就能够啊?”
  我脚步顿住,抿着唇不想说话。
  “你哭什么?”他露出一副“真是受不了你”的表情。
  他越说,我发觉我的眼泪掉的越凶。
  我不想哭的,至少不想在冯逍呈面前哭。
  几天过去,他那晚哭肿的眼睛早就恢复。每天拎着脏兮兮的麻袋,穿街走巷,捡破烂捡的得心应手。
  不需要向我求助也没有挨饿,而我剩下的钱,就要花光了。
  我没有办法让钱生出钱。
  也不想跟冯逍呈一起去翻遍大街小巷的垃圾桶,盯着别人手中还剩一点水的饮料瓶,热到眼睛发直也仅能换出一天的饭钱。
  很脏。太脏了。
  我嘴唇张合着,心里想的话却说不出口。
  这时,一对母子路过。
  大人率先注意到我们,脸上还未露出什么表情,手已经将靠里走的小孩拉向自己,“眼睛在看哪里?妈妈不提醒就要撞到人家了。”
  小孩因此注意到我们,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看我也看冯逍呈,随后童言无忌道:“啊,那我的衣服会弄脏的。”
  接下来那对母子说了什么,我浑然不知,只感觉到面皮在一阵阵发烫,从未有过的窘迫和尴尬从脚底冲向天灵盖,头皮也发麻。
  是闻起来脏,还是看起来脏?
  我蔫了吧唧地垂眼,掀起衣服的下摆,嗅了嗅。
  露天的河水本就是不洁净的。
  自然洗不干净衣服,洗不干净头发,洗不干净身体。
  太阳高照,天气炎热干燥。
  我却感觉到潮湿,仿佛未晒干的河水浸湿了布料,贴住我的皮肉。
  “不准哭!”
  我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大概很奇怪,以至于冯逍呈命令式的语气无限焦急,仿佛我留的不是眼泪,是硫酸。
  见我仍旧呆呆的,冯逍呈又说:“大不了以后碰见那小孩,我先揍一顿给你出气,行了吧?”
  原来他也听到了。
  我不吭声,眼泪不要钱一样掉。
  冯逍呈默了默,随即拧起眉,本就较常人深一些的轮廓更显凶相,表情很纠结,也有点泄气,“算了,我再教一次,就一次,还学不会洗衣服你就裸奔吧……”
  我愣了下,有点生气也有点高兴。
  这种矛盾的感觉将我从消极低落的情绪里脱离出来。
  目光相触,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移开,投向别处。
  “成天翻垃圾桶的人,比我干净在哪里?”
  小声嘟囔着,我弯腰若无其事地捡起他脚边的麻袋,“先管好你自己吧。”
  如果他骂人,我就松手。我在心里想着,默数一、二、三。
  可他没有。
  冯逍呈迈了几步,轻松超过我,任由我拖着那个比我个子还高一点的麻袋,跟在他身后。像个尾巴。
  也是累赘。
  冯逍呈说,我大概是邱令宜生来克他的。
  确实,自见面后彼此都没有了好日子,一天赛一天的倒霉。
  但谁克谁,还真不好说。
  -
  这世界上,贫穷的、弱小的、可怜的小孩不止有我们两个。
  他们看起来同冯逍呈一般大,衣着寒酸,神情沉静老练,若不是面容稚嫩,身型依旧未长成的模样,恐怕没人会将他们当作儿童对待。
  对比他们,我可怜又可爱,宛如混进狼崽群里的小羔羊,怎么会有大人不心疼。
  当我上门收废品时,大人决不会拒绝。甚至还会力所能及地偏心,将收攒的纸盒瓶子特意留给我。
  那时候,我大概明白冯逍呈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一起了。
  冯逍呈也就是那么说的。
  他还告诉我,那群小孩都是一块儿的,早晚人流高峰期混进热闹里装可怜,其余时间也回来捡瓶子收废品,可手脚不大干净。
  冯逍呈提起这些时面露鄙夷,嘴角上扬,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可这都不是重点。
  出于某种直觉,我出声打断他,“……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冯逍呈摸了摸鼻子,难得的哑口无言。半晌,他才找回脾气,“关你屁事!”
  -
  他不愿意说,我就没有再问。
  只是在被街角那几个小孩狠狠盯住的瞬间,我难免有些僵硬。那种感觉很不好。
  冯逍呈笑我没有出息,说他们不敢做什么,瓶子都是你情我愿收的,又不是从他们手上抢来的。
  我点点头,强装镇定。
  现在他只当我是手下的小弟。一字之差,天差地别。但总归,是要罩我的。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不曾想,这日傍晚,落单的我就在临岸边的公园里被那群小孩团团围住。
 
 
第9章 小傻子
  他们二话不说就伸手推我。
  屁股重重摔到地上时,我脑袋里嗡嗡的。
  不得不承认,我是害怕的。
  在学校也见过打架伤人被拎到办公室的问题学生,那时老师说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
  “打赢以后坐牢,打输现在住院。”
  我打不赢,也没有钱住院。
  于是,在他们虎视眈眈的注目下,我站起来,直接问:“你们是来找冯逍呈的吗?”
  五人之中为首的光头小孩反倒是最矮的,圆脸圆眼,嘴角带淤。我合理的怀疑,他脸上的伤就是冯逍呈干的。
  闻言他明显愣住了,很意外的样子,随后面目便扭曲了一瞬。
  “冯小陈?”他将这三个字嚼碎了吐出来。要么是他的普通话带口音,要么就是压根没听清。可他没问,我就没解释是哪几个字。
  “好,我记住了。”他又说。
  然后,他身后四个小孩纷纷对我露出“算你识相”的表情,神态十分社会。
  可谁也没有再动作。
  沉默片刻,我拎起脚边的麻袋想要离开,却又有人说话了。
  “谁准你走的?”
  果然,杀鸡儆猴这个步骤,哪怕猴子不在场也无法省略。
  光头小孩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靠近,将我手中装满了塑料瓶的麻袋抢走。
  “不为难你。老老实实跳进去泡着,等我们走了,这破袋子就还你,否则嘛——”那光头小孩说着打开麻袋瞧了瞧,随后将它踢到一旁,下巴朝晚霞照映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点,笑了,“你辛辛苦苦捡的,就都别要了。”
  他身后几个小孩也笑作一团。
  闻言,我原本拧紧着的眉头顿时展平。
  我是小孩子,又不是小傻子。几乎不需要思考我就脱口而出,“我不要了。”
  说话的同时,接连后退几步,趁他们愣神无人阻止的间隙,拔腿就跑。
  我很怕他们反悔把我也留下。
  果不其然。
  不多时,身后的沉默便被打破,传来一阵落水声。
  我不知道被他们扔下去的是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
  攒了满身的狼狈和委屈。
  我是哭着回去的。
  等到冯逍呈搞清楚前因后果,冲出桥洞,又湿淋淋拖着那麻袋塑料瓶回来,我才知道被扔下去的是什么。
  冯逍呈曾经怀疑我是智障。
  可现在,我怀疑他才是。在没有跳进水里捞瓶子之前,他的脑子应该就进水了。
  为什么?
  一袋破瓶子而已,有什么重要的。
  他是,那群人也是。
  不论一次,还是无数次,我都不会跳。
  半夜,我是被冯逍呈咳嗽、憋喘的声音吵醒的。打开小手电筒照明,我挤进他的纸壳小房间里才发现他已经浑身发烫。
  冯逍呈大概早就难受醒了,被灯晃得眯缝起眼睛,说话时嗓子也开始发哑,“你、别哭了,好烦。不是给你都拿回来了?还哭?”
  “那死光头等着吧……明天、看我不揍死他,臭傻逼、三只手……”
  “邱寄,再哭我打人了。”
  这时,我才知道,傍晚我哭着跑回来冲冯逍呈生气的样子,实在很像在外面被抢了玩具,委委屈屈跑回家告状的小孩。
  唇瓣动了几下,我没有解释,我哭是因为害怕。
  他实在太烫了。
  -
  几句话后,冯逍呈便昏沉沉地睡去。
  我急的额头冒汗,原地打转。
  忽然想起一年级的时候,班级里爆发过一次流感,许多同学都感冒发烧,直到大半个班的同学都交叉感染,导致停课一周。
  那之后有次班会的主题就是关于流感预防以及措施。
  其中应对感冒发热的方法就有物理降温。
  我将毛巾用水浸湿后拧干,放在冯逍呈的额头上。又拿另一条湿毛巾,擦拭他没有被衣服遮盖的四肢和手心。
  打开他紧握的右手心,我在里面发现一刻洁白的牙,它曾经安家在我如今漏风的牙床上。
  此刻被冯逍呈用力攥着,连手心也留下印子。
  他半夜捏着我的牙……为什么?
  我没有纠结太久,便把牙收进裤兜里,算物归原主。然后继续给他擦拭身体。
  来回折腾了几趟,我把他额头上的毛巾取掉,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果然感觉不到烫了。
  但没高兴多久,我又发现藏在他皮肤底下的热度重新冒了出来。
  我有点泄气。可是看他烧得脸颊嫣红,唇瓣起皮,萎靡不振的模样,又只得打起精神。
  我拿我的水壶小口小口给他喂水,然后重复着擦拭的动作,给他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我累得眼皮也开始打架,这时冯逍呈却掀开眼睫看我。
  他一言不发,可我迷糊间居然还能看懂他眼中的情绪。有点复杂。
  我猜,他大概有点感动。
  因为换做是我也要害怕,怕对方不管不顾,任我自生自灭。
  此时,我的脑袋清醒又混乱,适时又浮现他攥着那颗乳牙的无助模样。没来得及思考太多,行动先大脑一步做出了选择。
  为了安抚生病的冯逍呈,我俯身贴了贴他干燥起皮的嘴唇,然后抱住他的脑袋保证,“别怕,不会不管你的……现在我也被你传染了,我会照顾你,但是……”
  等病好,你还是当哥哥吧。
  -
  翌日,我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冯逍呈也醒了。
  他看起来有点虚弱,但我试了试他的体温,没有那么烫了。
  正要松口气,我就听见冯逍呈出声质问我,“昨晚你亲我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可这么说也确实没毛病,于是我诚实地把头一点。
  “你是病原体,我如果也生病,就是被你传染的。”
  昨晚为了保证冯逍呈四周空气流通,他的纸壳小屋已经被我弄坏了。
  我直接挪动屁股后移,同他保持距离还不忘叮嘱,“现在,我们应该保持距离,防止交叉感染。”
  他把额头上的毛巾扯掉,脸颊变得通红。
  这让我怀疑他又发烧了,正要凑近去摸他的额头,冯逍呈已经先一步大吼出声来,“你有病啊!”
  他好奇怪。有病的是他,我有没有被他传染还不一定呢。
  可他的声音很洪亮,就要痊愈似的精神。
  于是,我指了指被他扔在一边的毛巾,认真道:“是你有病。”
  “你看,我治好的。”
  冯逍呈脸色顿时又难看几分,却不像生病,倒像恼羞成怒。
  不会吧……难道他像我班上那些女生一样,以为嘴巴碰嘴巴就能生出小宝宝?
  可我们都是男孩子啊。
  我正打算说点什么,他已经愤怒地朝我扑过来,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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