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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皮犬类(近代现代)——菜丽

时间:2025-12-08 19:41:35  作者:菜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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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好转一点,冯逍呈就诈尸一样爬起来将我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他打我,我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他却先晕在我身上。
  毫无预兆。
  我吓得连呼吸也屏住,浑身寒毛立起,干巴巴地吞咽了几口,才敢伸手探他的鼻息。
  很烫,还在,冯逍呈没死。
  我本就被他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现在紧绷的弦骤然松懈,更是被压得只能张大嘴巴,艰难呼吸。
  我默默地躺了会,恢复气力,使出吃奶的劲才把死沉死沉的他掀开。
  这时,我才发觉,虽然他又烧了起来,可与昨晚的情况又不同。
  他在发抖,且除了额头滚烫,手脚都是冰凉的。
  我呆呆地跪坐在他身旁,面对这样的情况,血液仿佛冻结,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便闪过很多不吉利的可能性。直至我想起那叠刮刮乐,血液才重新在体内循环。
  原本我留下它们,是想当作证据,举报那家彩票店。
  不一定会成功,但没有人喜欢麻烦。
  -
  我没想到,老板娘会毫不犹豫地帮助我们,甚至不需要我提起她曾经向未成年出售刮刮乐的事情。
  “在哪儿?”她问。
  彩票店里似乎有客人,又不太像客人。因为老板娘跟我离开时曾嘱咐那个始终背对着我的男人。
  “邱冠以,看着店。”
  那人懒散地应了一声,拖着长音,极其不着调。
 
 
第10章 日行一善
  等我领着人回到桥洞底下,冯逍呈已经烧得迷糊了。老板娘也吓一跳,当即电话喊人来桥洞底下,要送冯逍呈去医院。
  来人时,我终于看清那个男人的正脸。
  他高瘦的身条掩在宽大的衣裤里,脚上夹着人字拖,拖沓着朝老板娘走近,“珍桂,真有你的,你这日行一善是要直接当活菩萨啊……”
  旁若无人地同老板娘珍桂抱怨了几句,他才在催促下转向我和冯逍呈。
  四目相对,我诧异地睁圆眼睛,既高兴,又觉得这情绪十分奇怪,只能攥着衣角呆呆看他。
  而他漂亮锋锐的五官瞬时便挤到一处,本就偏深的肤色也仿佛更黑了,宛如被退货砸店的无良商家。
  静了会,邱冠以恢复面无表情,略过我,直接抱起地上的冯逍呈往前走。可没几步又停下,猛地后退,抬脚点了下我的腿弯,没好气道:“你俩怎么在这儿?”
  力道不大,可我毫无防备,膝盖一弯就顺着力往下跪。
  待走在我身前几步的珍桂循声回头,看见的便是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我。
  片刻无语。
  她憋着笑,说:“……倒也不必这么感谢。”
  闻声我抬起头,痛得眼泪汪汪。
  那天在校门口,我白拿邱冠以一块钱。现在,我欠他们的愈多了。
  入院后,冯逍呈经过验血、胸透各项检查后确诊为支气管肺炎。在医院这五天,每日三次雾化,早晚点滴、消炎药,如今他已然好转,但还需要住院观察。
  期间,没有人提及医药费。
  珍桂甚至每天给我们送饭,只不过她要看店,来的大多是邱冠以。
  每每看到他,我膝盖上的伤口都会隐隐作痛。
  “小孩儿,你叫什么?”在护士再三的提醒下,他终于慢吞吞地掐灭烟,随手将烟蒂扔进一次性纸杯里,张口,嗓门大得像闹钟。
  这几天,冯逍呈不太愿意说话,谁来也不理,一个劲闷头睡觉,大概还是不舒服。
  于是,我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嘘声提醒他安静,然后给病床上睡觉的冯逍呈掖了掖被角,以示不满。
  这问题他昨天已经问过。他记不住,我却不想回答第二遍。
  “你……”
  邱冠以停顿半天后站起身,拎上保温餐盒。瞥一眼躺在病床上鼓包的冯逍呈,又扫过我,才嗤笑道:“小屁孩,你俩还怪拽的哈?”
  闻言我整个人僵住,唰地抬起头,诧异地盯住他。
  那时在校门口初见他时,我就觉得声音十分耳熟,但没想起来,直至再次听见这后半截话。原来……邱冠以就是那个住在十二楼,开门出来抽烟的男人。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再看收钱。”邱冠以大概真的很排斥别人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语气在玩笑,可嘴角却压着。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我忍不住小声回嘴,同他抬杠。
  可邱冠以没再搭理我,只在离开前,给了我的后脑勺一记。
  隔日,冯逍呈就出院了。
  我原以为,我们的关系经此会变得更加紧密,却是我想错了。
  他仍旧讨厌我。
  在邱冠以和珍桂办理好手续接他出院时,冯逍呈全程绷着脸,谁也不理。
  直至走出住院部他倏然转身,将我推向珍桂两人后才道:“欠你们的钱我会还的,不过得等我长大。如果不放心的话他就抵押给你们,反正你们……”
  略一顿,“反正我不会赖的。”
  自顾自说完,他又对我摊开手掌,“我的东西,还我!”
  “你的牙,给我了就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拿的。”
  “那你还不赶快还我?”他丝毫不给我出声的机会,又重重哼了声,“小偷。”
  丢下两个字他便转身离开。我从裤兜里掏出来,摊在手心里的牙却没拿走。
  -
  冯逍呈就这样独自出院了。
  我抽泣着被珍桂暂时拉回家。间隔两天后,冯逍呈大摇大摆跑进彩票店,给邱冠以和珍桂补了一张欠条。
  他离开时,我正好替邱冠以和他奇装异服的朋友们跑完腿回来,双手捧了一条烟和零钱。
  他分明看到我,又似没看见,径直撞上我一边臂膀。
  香烟和零钱落到地上,捡起的功夫,冯逍呈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句话。
  “高兴了?不用跟着我捡破烂。”
  原本我以为,要不了几天冯逍呈会意识到他的错误,来接我回去,至少也把那颗牙拿走。没想到,只等来他的嘲讽。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把我丢下。
  但这不妨碍我也重新开始讨厌他。
  再遇见冯逍呈,便是一周以后了。
  邱冠以和珍桂就住在彩票店楼上,两人相处像男女朋友也像姐弟。
  珍桂莫名很喜欢我,或者说她喜欢像我这样乖巧懂事的小孩。她不顾邱冠以的劝说,态度极其坚定地给我空出一个房间,却什么也没解释。
  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有乖乖留下,能力所能及地帮他们做一些事。
  彩票店下午才开门,通常我醒了他们俩还在睡。
  而我买回来的早饭,也是放凉了,等他们起床后自行热一热。
  清晨,我拎着给邱冠以和珍桂买的早饭,刚走出这条街,便在拐角垃圾堆边上看到了冯逍呈。
  干瘪的麻袋贴着地面,袋口散了几个瓶子。
  他正同先前堵我的那个光头小孩打作一团,将人压在身下,捡起手边的大可乐瓶就猛敲对方的脑门,一边大声吼,“说了不是我,你烦不烦人,欠打啊?”
  “不是你是谁?就你偷偷摸摸跟着我们,没几天大家就都知道了!”
  “傻逼,你现在是承认自己没干好事了吧?但你们的事关我屁事?告诉他们干嘛?我要说也是报警,叫警察来抓你们这帮偷摸钱包的小偷!”
  “他妈的就是你!别不承认!”
  ……
  冯逍呈声音中气十足,打得对方无力还手。看来是完全病愈了。
  我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再看他。往前走,两人的声音就跑到脑后,越来越远。
  -
  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期间邱冠以不知忙碌的什么,偶尔赚了钱,便和他几个朋友回店里消费一下。他们和店里的常客一样,都喜欢由我挑选号码,说小孩手气好。
  至于我,就是整天窝在店里陪珍桂看店,要不然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捡活干。
  可她嫌我笨手笨脚帮倒忙,又推我出门去玩。
  捏着她给的五块钱硬币,我既不敢花,也害怕弄丢了回去无法交差。虽然她说,这是给我的零花钱。
  我无法理解,无亲无故,她为什么对我好?
  而邱冠以虽然没赶我走,态度不冷不热。但我能感觉到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时常飘到我脸上,欲言又止,时常发愁,偶尔裹挟心虚。
  他们都好奇怪。
  漫无目的地走了会,我在附近健身器材处找了个没人的跷跷板坐下,托腮陷入沉思。
  不多时,我回神才注意到附近有说话声。
  原来是我身后两个中年的阿姨正背对着我使用双人漫步机,我听见她们在讨论邱冠以和珍桂。
  “那彩票店老板娘以前真是做……那个的啊?”
  “两个人又没结婚摆酒,什么老板娘?那是邱冠以他爸留下的店,要我说,老子儿子一个样,都傻得不行。”短发阿姨答道,却有些答非所问。
  另一个胖阿姨却被挑起好奇心,顺着她的话追问。
  “邱冠以她妈以前就是干那个的,那女人嫁给老邱时就带着个女儿。”
  说着短发阿姨压低了音量,象征性地左右环顾后才继续,“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的种……长得比她妈还漂亮,小狐狸精似的。”
  “那小子还有个姐姐?”
  “对啊,同母异父的。那大女儿上学的时候,追她的人排队都堵到老邱店里去了,邱冠以小她七岁,天天跟在他姐屁股后面跟人打架,从小就不学好,小混混样……”
  “那他姐现在人呢?”胖阿姨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提问道。
  短发阿姨这时却仿佛被问住了。
  她叹出一口气,“不知道,那姑娘读书特别好,高考直接考出去,再没回来。连老邱病死那年也没回来看看……”
  顿了顿,“老邱对她好,当亲生的疼呀。”
  两人都沉默起来。
  直至胖阿姨又把先前的问题拎出来,问道:“那珍桂以前到底是干嘛的?怎么都说她不能生。”
  “干嘛的?”
  短发阿姨的语气又变得十分鄙夷,“都快让人睡烂了,谁知道还生不生得出来,她现在不知道在哪儿捡了个小——”
  这时,猝然劈过来一道声音,将她的声音打散。
  我听见有人大喊我的名字,“邱寄。”又说:“滚过来。”
 
 
第11章 倒霉蛋
  是冯逍呈。
  我匆匆瞥了他一眼,便垂眸,专心捏住跷跷板上的手柄把玩,开始装聋作哑。
  这时,一团毛茸茸棉花似的小狗滚到了脚边,待我认出它是谁后,不禁伸出手。下一秒,我便被翘飞起来,险些跌落。
  我被高高托起。
  底下小袜子拖着根红绳蹦来跳去,汪汪直叫。
  而罪魁祸首正稳稳压住跷跷板另一头,皱着眉,表情凶,语气也凶,“这是我的狗,谁准你摸了?”
  这时,我才抬眼在冯逍呈脸上盯了片刻。分开不到半月,他晒黑了,也更瘦,气色却好了些。
  住院时医生曾说他因短期营养不良造成免疫力下降,又泡水受凉,住的地方也不干净,才容易生病。
  那阵子我们早出晚归,捡瓶子收纸壳去废品站换钱,也只够三餐各吃一个肉包子。
  而我还要抠出肉馅喂狗。
  因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敢光明正大地挑食。
  冯逍呈十分嫌弃我滥好心,转天却将他的肉包子换成两个素包子,匀出一个给小袜子。
  想到这里,内心原本酝酿到快发大水的委屈,瞬间便干涸枯竭。面对他,我当真变成一个哑巴,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
  可我还是讨厌他。
  于是我吞咽了一口口水,从跷跷板上一跃而下,五个硬币也从裤兜里飞出来。
  从地面爬起来时,我又听见那位短发阿姨咋呼的声音,“怎么回事啊那边?要好好的……你这小孩怎么还欺负其他小朋友啊?”
  “谁欺负他了?不信你自己问——”冯逍呈倏然安静下来,再出声便是直接怒吼,“邱寄!你给我站住——”
  而我拔腿就跑,没回头。
  -
  冯逍呈当时没有追上来。
  翌日,他在彩票店门口不远处将我堵住。可奇怪的是,他第一句话不是骂我,而是为了继续昨天的话题,“我不让你摸,你不会求求我?”
  我被他整得有点懵,缓慢地眨起眼睛,而后无辜道:“……可我不想摸呀。”
  “怎么就不想摸了?你明明就想,我看见你动手了!”
  “一开始想,后来不让……就不想了。”
  这些天,我在看不到小袜子的地方生活,并没有如何想念,直至它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想起自己曾短暂地喂养过它一段时间。
  它不是我的狗,哪里能想摸就摸。
  听到我的回答,他被噎住似的蹙眉,闭紧了嘴巴,死死地盯住我,看上去较老师批改到班级倒数第一的数学卷子时还要发愁、伤脑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第二个胆子像昨天一样跑路,就这么撅在他跟前。
  良久,冯逍呈再次将目光飘到我脸上,凶巴巴道:“就知道哭,你都不想它,当初非要养着它干嘛?它又能吃又爱随地大小便,比你还烦人!”
  原本我还没哭呢,这下直接被他凶得决了堤,眼泪水顺到下巴尖,又淌进领口,哗哗地流。
  我觉得自己可太难受了。
  被他扔掉了还要被他骂,小狗吃东西爱拉屎也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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