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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人扯上冯逍呈一起。
都传照片上那个背影是我哥,因为常年生活在一起,身边也没有双方父母,等到我哥他妈去世,我俩彻底变态了,在精神上搞乱..伦,直到他爸出院,我爸出狱,把我俩给拆了。
据某知情人透露,冯逍呈之前还交过外校的女朋友,硬生生被我折腾到分手。我现在没日没夜争分夺秒学习,卷飞除祝迦之外所有人的架势,就是我和我哥决裂后美丽的精神状态映射。
当我食堂听到这种说法时,许久说不出话来,直至对面的聂齐齐喊了我好几声,才低头扒拉一口饭。
我吃了几口大米,慢吞吞地嚼,聂齐齐表情又变得不自在,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干吃饭不吃菜?”
“故事编那么生动曲折,我不得消化一下。”
我瞥他一眼。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我们就没说过话了,今天再次和他同桌吃饭,我的心态已然转变,十分心平气和。
但他大概理解错我那一眼,以为我在怀疑他,张口就喊冤,“不是我!又不是我传的。”
我看着他的表情,没说话。我当然知道不是他。
半真半假,偏向性还那么明显,不是桑节是谁。我笑了笑,“恭喜你啊,她应该差不多死心了,你努把力,趁虚而入。”
聂齐齐表情又变幻几下,显得尤其不自然,还有点尴尬。
看他这种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打心底夸了他一句,“挺好,你这样的感情观我非常欣赏。”
想了想,我又真心实意地冲他竖了下大拇指。
只是我没想到,他听了脸上居然浮出一层害羞似的红晕。
祝迦一直冷眼看着,很安静,这时嫌弃地瞥他一眼,端起餐盘站起身,低头看着我,等我。
我仰头看他,嘴巴张了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聂齐齐打断,“同学你吃完就先回吧。”
祝迦没理他,只看着我。
我想了想,看一眼聂齐齐没怎么动的饭菜,起身道:“我们先走了,你慢慢吃吧。”看见聂齐齐欲言又止,满脸“我还有话要说”的表情,我便停了一下,等他说完。
聂齐齐又不说话了,“算了,我晚点找你。”
晚些时候聂齐齐倒是没有再来找我,只是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他说之前高一那个被父母送去戒。同所的男孩在大半个月前被人带出来,大概在里面被折腾得不清,已经回家做乖宝宝了。又问我知不知道是谁把人带出来的。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但现在知道了。是冯逍呈。
大半个月前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立夏前后。那时候……习惯性想了一半我就打住,不再想,转手给聂齐齐回了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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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冯逍呈有关这个版本很快就被推翻,因为正主下场了。当然不是我,也不是祝迦。
那个拍照片的人出现了。
有人匿名在学校论坛上发了照片的原片。
原来这照片还是剪裁过的。
原版照片里拍到的室内摆设更多,甚至还有祝郝入镜的一双脚。再结合漂亮有格调的装修,那人口中这只是大学生摄影作业拍摄中的废片流出,当时还有很多人,说到照片上的内容是在搞艺术似乎、也许勉强还站得住脚。
当然大多数人也还是不信,让放出正片佐证。
但发完这些,那个人就消失了。
虽然这种说法十分有漏洞,可既然提出来,就是一个选项,倒也真有人相信了。
我旁观这一系列变故,心里只想到一个人。
原来是余则啊。
这种事,当时有可能拍到照片的三个人里,大概只有余泽则会做。
贴照片的应该也是他。
我想起那天祝迦在水房和人说过话,提起过照片,那人也是余则吧。
耳边是祝迦说话的声音,我看他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倒也不是很意外,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发生,追究出谁干的没有任何意义,也可能我心里一直有这种答案的存在。
种瓜得瓜。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从我给他发送求助短信,错误地将给冯逍呈的电话拨给他开始……很旧以前我就认为余则是个看不清的人,因为他这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一脚,又或者拉你一把。
只是这次……他是先踹了一脚,再弯腰把我扶起来。
祝迦终于说完了,正观察我的反应,我垂下眼睫作思考状,但其实我什么也没想,只觉得、觉得不太舒服。
等到晚上,上次在厕所和人讨论过我的男生犹豫着问起这回事,这种感觉到达了顶峰。对方说话的声音在课间的教室里不算大,但我能感觉到周围许多人动作都慢下来,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我几乎有点控制不住情绪,顿了顿,但还是面无表情看对方一眼,反问他,“你觉得呢?”
他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失望似的瘪了一下,倒也看不出信没信,“……这样啊。”
我心情更不好了。
余则这一出看似替我解脱,实际上彻底把我变成一则笑话。这一出又一出的热闹,唱戏似的,还是被人白看的。想到这,我越发烦躁,面上不显,只是换资料的动作重了一点。
等我合上课桌,就发现祝迦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烦他,“看屁看。”
祝迦突然笑了,“还是个窝里横。”
“……”
我闭了闭眼。
-
又过去几天,距离高考只剩下四天。
今晚下晚自习照旧时冯曜观在校门口等我,上车后他问我饿不饿,他说家里炖了老鸭汤,如果饿的话,路过面馆买点现削的生面。
车停在马路对面,我就在车里等他,看着他过去,然后拎着面回来。
最后冯曜观用煲的酸萝卜老鸭汤煮了两碗刀削面,热乎乎的面条和热汤进了胃里,我终于从一种莫名的心情中解脱出来。
碗还是冯曜观洗的,我喝完最后一口汤,咽下嘴里的鸭肉以后将碗送进厨房。碗放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冯曜观偏头看我一眼,冷不丁就问了一句,“你和你哥吵架了?”
这反应是不是慢了点。
我没说话,也没走,站在一边看他洗碗。
冯曜观冲净最后一个碗,收好碗筷,洗好手,擦干,才又开口。然后我才知道他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
他问我知不知道我哥最近在干嘛。
我摇头,“不知道。”想到聂齐齐那天发给我的内容,我又说:“应该挺忙的吧。”
“忙什么?”
我低垂眼睛,盯着前方的一点,直到眼睛失焦,才看向他,“不知道。”
冯曜观对我笑了笑,离开时伸手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最后一个关灯。”
第97章 高考
高考前一天下午,考生集中踩点。
高一高二放假,用作考场的教学楼也都布置完毕。走出高三教学楼后我往回望了眼,走廊上是零零散散的考生,坐在教室里的是同学,都将走出这个教学楼,走向明天的考场。
据说我们这个教学楼是高三特供,请大师特意算过,是学校里风水最好的一块地儿,还遥对着另一头小山坡上的孔子铜像。
以及孔子像脚下,学生上贡的零食。
大概是我原地发愣的时间有点久,祝迦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催促道:“怎么了?”
我们的考场同在高一教学楼里。
我侧过脸看他,心中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先问出想问的,而是感概道:“就是忽然想起我哥了,他考了两次,却连个专科也没上。”
祝迦看过来,待接触到我的目光,又转开脸,语气淡淡的,“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他是可以过本科线的……”顿了顿,我叹口气,带一点埋怨地告诉祝迦,“我给他补了好久的课,都怪你们——”
祝迦奇怪地看我一眼,变脸似的冷笑了下,“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智商还能通过性。行为传播。亏他那种脑子也听得进课,你拿什么教的……”话越说越难听。
我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迷茫。
虽然知道他不喜欢,但他也太讨厌我哥了吧。一时之间我竟也想不起今天之前,乃至更久以前他提起冯逍呈时的态度了。
我抿了抿唇,没忍住开始烦他,“闭嘴吧你。”
祝迦安静下来。
我有些难过地想,原来冯逍呈还是会让我感到羞耻。自从冯曜观问过我哥近况后一直悬浮的脏器搅成一团。我想要逃避,当作自己压根没有听出冯曜观的暗示,也不曾产生过好奇。
可是冯曜观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几秒钟之后,我重新平静下来,反而单刀直入地问出口。我问祝迦知不知道冯逍呈最近在干什么。
“你们住一起,他每天做什么你倒来问我。”
祝迦不说这句话时我倒还不能确定,“别装,我和他早没来往了,你知道的。你就告诉我,他现在每天干什么。”
祝迦沉默,但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我不知道他想干嘛。
“先说。”
“那你答应我,你考不过我就和我去一个学校。”
“你爸又不是傻子,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能站在这里,他拿我当你陪练呢,高考完才不会由着你——”
我本该因为他的想当然而感到可笑,但看到祝迦的脸上露出“你果然在骗我”的表情,我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想了想,我答应了,“好,你考过我,你报哪我去哪。”
祝迦的表情放松起来,“他把那男的从戒同所偷带出来了,然后就是每天该干嘛干嘛,上班啊。哦,对了,他现在经常去他家附近的酒吧玩。”
他擅自用重音标注的重点我只当没听出来,接着问:“那个男生呢?”
“就是被父母关在家里啊。那人也蛮奇怪的,好不容易从那鬼地方出来,居然还主动跑回家坐牢……看来是在那地方遭了罪,才宁愿跑回家当乖仔,毕竟他以前就蛮擅长当好学生的。这不,不到一个月,他父母已经开始相信他能改好,可以不再喜欢同性,已经在中介那里登记不动产出售,准备全家搬去外地了。”
“就那么相信了?”我轻轻的,近乎自言自语,突然想起那时候蒋姚也是轻易就相信了冯逍呈带回家的女朋友,相信他有好好准备高考,然后被冯逍呈的零分刺激到失态。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祝迦轻笑。
大概吧。
那男生学习很好,出事前,在同学、老师、家长眼里无一不是懂事乖巧的形象。父母更愿意相信他只是被人带坏了,而不是主动选择如此。
所以蒋姚其实很不希望冯逍呈像他爸爸一样吧。
才那么容易上当,只是她到死也不知道所谓的女朋友是假的,祝迦是男的。
莫名的,我又想起蒋姚。
两个不同的家庭,一点细微的熟悉感使我感到不详。
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拉了下祝迦的手臂,开始催促他,“走吧,看考场去。”
祝迦没有动,忽然又板起脸,“你能发誓吗?不会骗我。”
“……”
-
高考第一天是阴天,但不凉快,雨要下不下的,连空气也是湿热的。
当时冯曜观将我在校门口不远处放下。在走向学校这段路上,我和余则碰到了,他没有避开,抿唇冲我笑了一下。
我觉得他好奇怪,没有憋着,想问就问了,我问他为什么。
“因为……”余则听懂我的问题,作思考状,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我想考第一。”
余泽的成绩很好,这不是没可能的事。如果我和祝迦都掉链子,确实更有把握。可我不大相信这个原因。
“第一,然后呢?”
余则原本一直侧过脸,目视前方,此刻猝然转过脸,看着我的眼睛,表情平静道:“然后复读,我很缺钱你知道的。”诉说着困境,可看起来他心情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余则使我想到了鸟类精心建筑巢穴时的模样。
我一愣,先是不解,随后隐约想起什么……好成绩和某些头衔确实是可以用来赚钱的。这时我再看向他,余则已经往前走,超过我许多。
……
高考第二天是个晴天,大太阳,热得很直接。
今天的考试过程依旧很顺利,很平静。走出校门口时我看见赵子怡,背影看起来很平常,被赵爸爸揽着走,忽然回头往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放慢脚步,直到她家的车扬长而去,我盯着车尾气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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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冯曜观已经做好饭,我看了一眼没有开灯的厨房,不等冯曜观开口便说:“我放完东西就下来,你先吃吧。”
冯曜观身上的围裙还没有摘,“家里电路烧坏了。”
我愣了一下,点头。
冯曜观并没有询问我考试相关的习惯,我也没有需要交流的情况,因此我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便上楼了。
在楼梯上我听到他的询问,“电工在路上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明天还有考试,你晚上要不要出去住?”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冯曜观站在楼梯口,微微仰头,见我看过去还对我安抚地笑一下,很像担忧突发情况影响考生状态的家长。
可我不太理解。
考试期间我是不看书的,吃完饭就是洗澡睡觉,有没有电其实不太影响我,最多是因为没有空调会感觉到热,想了想,我拒绝。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餐桌上也点了两根蜡烛,因此没有电并不耽误我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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