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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所有的武装分子都进入了房子,激烈的枪响在寂静的群山里久久回荡,枣树树枝上的雪沫被震得直往下掉,冷冰冰的空气碎成了齑粉,在那颤抖个不停。阮新冬借墙体掩蔽,蹲在门框旁朝外面射击,祝泊侬靠在他对面另一侧的矮柜后面,打空子弹后马上换了一把填充爆破弹的双管猎枪,让阮新冬掩护他,然后从矮柜背后翻出去,一边走一边朝外面开枪。
  威力巨大的爆破弹每打出一发就会产生一声巨响,后座力震得祝泊侬频频仰倒身子。房子里烟雾弥漫,处处都燃着火光,密集的子弹几乎扫射到了每一个角落,四处尽是蜂窝似的弹孔。
  章雁羚面前的屏幕黑掉了一半,表明起码有一半的人已被击毙。他冷漠地压着唇线,看着爆破弹击中人体后炸出的一丛火花,过了会儿才说:“开枪的是个无名小卒,做掉他。”
  双管猎枪打空了,枪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又有人从门后闪现,举着枪管朝前射击。阮新冬背着枪跨上一步抱住祝泊侬往一旁侧倒,飞踹了门板一脚,将其狠狠关上。不过无所畏惧的子弹穿透门板射进屋里,火花、木屑、玻璃四处飞溅,逼得两人直不起身子,只能匍匐在地上行动。阮新冬在前面开路,他们绕到农户的后堂,那儿原本是一处马房,东边紧邻密林。
  他们撞碎窗户翻出去,横穿马房,翻过锈烂的铁网和栅栏后滚入侧方一条宽阔的阴沟,积压了一夏的干茅草和薄薄的雪被温柔地托住了他们。黑夜沉沉地欺压过来,房屋那头还时不时响起枪声,听起来分外骇人。阮新冬撑着柔软的草垫爬起来,借了祝泊侬一把力把他拉起身,两人互相扶持着攀上沟岸,钻入树林,准备趁着夜色遮蔽赶快逃离此地。
  未几,另外两辆武装悍马在满是雪泥的路上停住,观察员举着夜视望远镜观望农房,红外仪扫描了整幢屋子,显示屏上出现了几个持枪的身影。陆道清拿着平板皱起了眉头,问:“这些是什么人?”
  “不清楚,看起来咱们被另外一伙人捷足先登了。”观察员说,“房子里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有六名武装分子,但不是我们的人。没发现目标人物的位置。”
  “把里面这那些拿着枪的家伙通通击毙,留个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是从哪来的。等会儿所有人跟我进去把图片上这个人找出来,上面表示得很清楚,要活捉。”
  悍马碾过林荫幽径直入院中,第一队首先冲锋,不消说得,屋子里两帮人马上产生了冲突。陆道清带着人随后进入,花了点时间解决掉这些拿枪的家伙,专门留了一个活人来逼供。他们在农房里搜查了一圈,一具具检查了尸体,但没发现祝泊侬的影子。陆道清走到屋外去,让追踪犬嗅闻了停在院中的那辆牧马人上残留的气味,追踪犬稍候片刻,旋即扭头奔向东边的密林中。
  此时祝、阮二人深入林中,回头看时,农庄已淹没在无涯无际的黑暗里,再也望不见了。祝泊侬腿上受了伤,一颗子弹嵌入了他的小腿,流出来的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裤子。阮新冬见他体力不支,便把人扶着坐下,背靠一棵粗壮的古松树,摸索着为他检查伤口并紧急止血。祝泊侬抱着枪警惕地望向四周,寒冷让他的痛觉神经有些麻痹,方不至于被腿上的疼痛弄晕过去。
  周遭是密不透风的针叶林,云杉、冷杉、红松比比皆是,树冠遮天蔽日,就算时值晌午也昏暗无光。黑暗让他们失去了距离感,闹不清究竟逃出去了多远,目力所及之处只有隐约的树影。
  少顷,冷寂的林子里远远地传来几声响亮的狗吠,祝泊侬挺起身子,紧张地握紧枪柄辨认狗吠声传来的方向。阮新冬守在他旁边,把他扶起来架住,弓着背钻出一片带刺的灌木丛。狗吠声越来越近,当他们正想继续往前走时,前方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一盏强光照明灯,光线刺得两人忙闭紧双眼,背过身去抬手遮挡,眼前看不清任何事物,更遑论跨出一步了。
  “我们是维国军队,趴下,举起手来!重复一遍,趴下,举起手来,否则开枪!”
  有几个戴帽盔的人从强光背后一步步逼近他们,用枪口指着他们,在几米外的地方停住了。祝泊侬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睛,不过他心中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两人在雪地里趴下来,将双手放在脑后。灯光持续照射了十秒钟,然后暗了下去,两名士兵上前来按住祝泊侬的头,给他照了面部成像,说:“目标已抓获。”
  陆道清看了眼平板上的“确认”标志,点了点头。他让人把祝泊侬扶起来押到车上去,再走到阮新冬面前站定:“你又是谁?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未等阮新冬开口,技术员率先上前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了陆道清:“他好像是在古尔帕戈地区坠毁的幽灵战机的驾驶员之一。”
  “意外之喜。”陆道清看完文件后说道,他挪开目光去注视着阮新冬的眼睛,“把他扶起来,上手铐,跟祝泊侬一块儿带回去。”
  农庄里一片狼藉,枪战过后的夜晚格外之静,斑鸠和猫头鹰夜不能寐,从这边枝头飞到那边枝头。士兵们回到院场中,陆道清站在房子的台阶上翻了几页纸头,然后回头看了眼被打得乱七八糟的农房,指挥手下的人:“电话给我。叫几个人清理一下现场,放把火烧了,那辆牧马人也是。”
  陆道清接起了来自边境城的电话,听见那头问他:“搞定了没有?”
  “搞定了,抓到了本人,另外还有个出乎意料的收获。”
  “什么收获?”
  “等我们查出来再给你报告。”
  挂了电话后陆道清指挥所有人登上车返回基地,祝泊侬被铐上手脚,头上套着黑布袋,由两个兵守着坐在后面。阮新冬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被分到了另一辆车上,和被抓获的武装分子坐一起。炮火燃烧在群山之间、沙漠天际、水岸湖滨,自战争打响后,边境的黄沙与硝烟毫无分别。这注定是个不同凡响的惊魂之夜,可它明明看起来与平时并无二致。
 
 
第五十九章 随我一同前往中央区
  又湿又冷的清晨把姜柳银从晕乎乎的睡梦中冻醒过来,他蜷在一张窄窄的躺柜上,身上一床毛毯抵御不了夜间的寒气,冻得他脸色发青,在梦里直打哆嗦。姜柳银睁开沉甸甸的眼皮,第一眼望见了混凝土天花板上镶着的一列壁灯,雾蒙蒙的灯光让避难所显得愈发的黑了。覆盖着牛津布或者防水毯的箱子堆在墙壁前面,从外面带进来的雨水弄得到处湿漉漉的,地板被踩得稀脏。
  冷飕飕的烟草的气味弥漫在因挤满了人、货物、器械而显得十分拥挤的避难所里,姜柳银轻轻咳嗽了几声,拽着毛毯坐直身子,扭头看了看四周,人们都还睡着。有个老人坐在靠里的位置上聚精会神地卷着烟丝,嘴里还叼着一根,甜丝丝的烟气正是从燃烧的烟卷飘散出来的。姜柳银看了那个老人一会儿,对方也抬起眼皮来与之对视了一瞬。
  怀里藏着的信封还是好好的,姜柳银把它摸出来看了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他裹着毛毯坐在躺柜上发了会儿呆,时不时看见巡逻的护卫兵从面前走过去。姜柳银掀开毯子,走去水龙头前面插入水卡,就着寒凉透骨的冷水简单洗漱了一番。等他刚把脸上的水珠抹掉时,避难所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队兵,边走边习惯性地大声说着话。
  领头的像是队长,他提着枪快步穿过走道,问:“城里的守军怎么回事?”
  “乌齐纳尔湖边上有三个基地被攻陷了,大校会在这里与我们会面。”
  “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的民用避难所,这里多半都是平民,那边开辟出了医疗区,正在抢救伤员。”队员说,“这避难所有六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我不知道是否安全,但这儿有食物和水。”
  队长在一堆货箱旁边停住脚步,他前后查看了一下情况,确认这儿的大部分人都不会造成威胁,才点了点其中一个士兵:“周宁,你尽可能收集物资;邢炳利、钱辛同,带着设备回到入口处守住,那里有通讯中心,看看能联络到谁;庄咨含,你跟我一起。好了,所有人动起来,快点!我们走!”
  姜柳银坐在躺柜上留心着这些士兵的对话,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被吵醒,避难所里又充斥着烟灰、酒水和橘子汁的味道,还有厚衣料散发的特殊气味。还未等姜柳银把一块黑麦面包吞下去,紧闭的大门外面再次传来一阵轰响,紧接着是直升机的巨大噪音。巡逻的士兵立刻集合起来,举着枪跑向门后的那一条宽阔走道,在沉重结实的金属箱后面蹲下,把机枪架在上面。
  汽车引擎声响了一阵后就停止了,直升机的轰鸣震得众人惶惶不安、直冒冷汗,几乎吓破了肝胆。片刻后,外面传来了几声呼喊:“我们是维国军队,把门打开!”
  队长仍旧架着枪没动,抬手示意后面的几个兵跑上去开门。门后的两个圆阀需要好几个人才能转开,大门打开后,倾盆大雨的哗哗声立即挤了进来,听起来比直升机还要可怕。外面下着雨,天色即使是在早晨也灰蒙蒙、黑乎乎的,门外的一线穹空阴森森地泛着蓝光,水雾似烟笼一般遮蔽了两边的垣墙。更多的士兵从大雨中走入避难所里,军官跟在他们后面。
  姜柳银把最后一口面包吃掉,又干又糙的面包让他喉咙发哽,难以下咽,不得不喝了几大口水才吞下去。他把叠好的毛毯塞进箱子,然后瞥见有人朝他走了过来:“姜先生。”
  余鸿穿着毛呢短外套,脚下的皮鞋被雨水浇得湿淋淋的,脸上也尽是水珠,看样子他没少吃冷雨之苦。姜柳银好心地给了他一张帕子,两人面对着面站在过道里,姜柳银盯着他有好一阵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余鸿竟然会找到避难所里来。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后,余鸿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朝姜柳银点点头:“姜先生移步,我们到别处去说。”
  他们走下一层楼,去了一处稍显僻静的走廊,余鸿叫来了几个兵守在外面。姜柳银掩上外套衣领,问:“有什么事?”
  “尽人皆知,边境城已经成了前线,你不能在此地多留。我给你的建议是随我一同前往中央区,只要你点头,飞机马上就能起飞。”
  “为何偏偏是我?避难所里这么多平民,为什么单独让我去中央区避难?”
  余鸿一只手拿着一台平板,另一只手则放在衣兜里:“因为陈希英。我知道你绝非笨伯,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为了保护陈希英,我必须得先保护你。”
  姜柳银没说话,余鸿接着讲了下去:“如果城市被敌人占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没被攻占,陈希英的仇家们照样会闻着味儿找上你。你不必怀疑我,要是我想杀你早就杀了。”
  “所以一切的起因就是陈希英对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余鸿笑了笑,倚在栏杆旁往上看了一眼,“避难所里确实有很多平民,但他们与国家利益无关。如果你没有与陈希英有过多交流,我也不会来把你接到中央区去,你今天、明天、往后很多天也只能和楼上的那些人挤在一起惶恐度日。陈希英为总统工作,他代表的是国家利益,这就是事实。”
  说完他停顿了一小会儿,稍加忖度后才谨慎地开了口:“所以你本不必卷入其中,但你也不必责怪他,要知道,如果不是陈希英,你不可能在核爆中幸存下来。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父母已经被转移到了中央区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你很快就能与他们团聚了。如今只有两条路,要么你自我了断,要么配合我们的安排。自己选。”
  余鸿把平板打开,转到姜柳银面前去。画面中是一间病房的监控录像,姜柳银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确实受到了妥善照顾,不过姜柳银知道这照顾是有代价的。他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深知自己已别无他选,他跟余鸿所代表的一群人相比无疑太被动了。此间他又想起了陈希英,他发现就算到了今天这种局面,他仍然爱着陈希英。爱并不因离别而减少。
  “我跟你们走可以。”姜柳银点点头,“但我有个要求,你们必须得保证陈希英活着回国,我要和他见面。”
  “我们理应这么做。”余鸿说,他报以微笑,关掉平板后与姜柳银握了手,发现对方的手异常的凉。
  军官穿着与夜幕一个颜色的呢绒长衣从楼梯上走下来,余鸿看了他一眼,侧身对姜柳银比了个手势:“何不听听你哥哥怎么说呢?”
  姜柳银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这也是你们的计划之一吗?把我哥哥也叫过来?我觉得你们有点过头了。”
  “当然不,大校先生将作为边防军最高指挥官长驻此地,领导军队击退敌人。”余鸿解释说,他冲姜柳廷点了点头,然后先行离开了。
  姜柳廷神态自若地穿过一道短短的悬桥走到姜柳银面前来,看了看弟弟的脸庞,仅仅报之以淡淡的一笑,再用坦然的目光环视四周,说:“余鸿已经跟你讲清楚了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简单拥抱了一下当作见面礼,姜柳银拉好衣领看着哥哥的眼睛,“爸妈是否真的在中央区?”
  “在。余鸿没骗你,他确实是政府里的人,颇受总统器重,是总统的左膀右臂。”姜柳廷回答道,久未谋面的两兄弟站在一起,竟有些反常的疏离。他们面容相似,不过姜柳廷身为兄长已年逾四十,身材颀长而健壮,举止和谐、自然得罕见。姜柳廷身上的大衣是轻便、结实的,围在脖子上的海狸毛围巾是暖和、雍容的,处处都井井有条,这副打扮任谁见了都会赞不绝口。
  虽然姜柳银因为见到了哥哥而打心底里感到高兴,但他却十分不自然地抱着双臂,拿脚尖去碾地板上的陶瓷碎片。姜柳廷扫视了一圈四周的士兵,后问:“你怎么会招惹上余鸿那边的人?”
  “我没招惹,我与他只是在一个普通的黄昏之时遇见的,然后接下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结为了好友。他救过我很多次,我也一一回报了他。我只当他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平民。”
  “看来他伪装得不错。我听说这个人确实很有点本事,但他的背景着实太复杂了。”
  姜柳银耸了耸肩,向后靠在壁板上,默默地扣着手指。过了会儿他又说了下去:“现在我知道他不是个普通人了。但这又怎么样呢?我还是想跟他做朋友,我喜欢他这个人。”
  “你这迷糊蛋。”姜柳廷轻声笑骂了一句,抬手在姜柳银头上拍了一巴掌,“等会儿去收拾好东西,跟余鸿上飞机到中央区去。你姐会在那里等你,我跟她打好招呼了,替我向她问个好。”
  “知道了。你要在这里待多久?一直到战争结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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