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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想到,自己和许暮的配合竟然如此默契,甚至此前都没进行过交流,在许暮问过那些罪犯的样貌是否有问题之后,江黎抬眼一望,只一个眼神,互相就知道了对方的计划。
于是趁着许暮按铃打断行刑流程,吸引了整个审判台上所有人都目光之后,江黎从审判台的旁观席溜出来,转身进了没有监控的洗手间,顺着洗手间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一路找到了监控室的位置。
抬手劈晕了监控室的员工之后,江黎调出关押区的监控一看——
然后乐出了声。
关押区那一片的所有监控画面,全部暂停了,从许暮离开监控室那一刻开始暂停。
他和许暮,被整个审判庭的人蒙在鼓里。
他来晚了。
他和许暮,就不应该同时去审判台上旁观行刑流程,而是应该一人始终待在监控室,或者强硬一点,直接在关押区内盯着。
可惜,还是棋差一招。
江黎微微眯起眼,转身重新上了通风管道,顺着管道钻进关押区。
果然,关押区内一片平静,江黎开启了录像模式,将关押区内的布局、牢房、罪犯,全部记录下来后,才离开,拷贝下所有的监控资料,回到审判台。
那个被他敲晕的员工,只会认为是自己上班摸鱼,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江黎将自己的行动流程在脑内重新梳理过一遍之后,许暮在台上的检查工作也已经结束。
卓洪在审判长的席位上,早已等不及了,扯扯嘴角,暗中嘲讽许暮的无用功后,直接敲下木槌,宣布行刑结束,有员工陆续走上审判庭打扫现场,将尸体回收统一处理,其他出席的线管审判庭高官,也陆陆续续离开。
“许钦查,还有江顾问。”卓洪走下席位,站在两人面前,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伸出手,“真是一次令人愉快的共事经历,许钦查对工作一丝不苟的态度,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或许有的时候,适当精简流程,适当懂得变通,对我们大家都好。”
卓洪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尾音里,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江黎听了,抿了抿唇,佯装着虚弱的样子,用手遮住嘴巴,偏过头呛咳两声。
用咳嗽遮掩住自己快要憋不住的讥笑。
他大概有厌丑症,看见难看的家伙就忍不住想骂。偶尔兴致来了跟着虚与委蛇两句,兴致不高的时候,真不想给丑人好脸色,尤其这种多作怪的丑人。
许暮没伸手,只是严肃地点头示意:“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全力以赴,防止出现任何差错。”
“哦,对,对!许钦查做事就是这般认真的,”卓洪又看向江黎,把手往前伸了伸,“江顾问带伤工作,也真实令人钦佩啊,钦查处人才辈出!”
江黎转过头来,挑剔地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谢谢夸奖,但我现在有点恶心,想出去透透气。”
卓洪被怼了一下又一下,也顾不得在意自己伸出的手落空,脸色阴晴不定,现在他只想把这两个麻烦精送走。
“二位,审判庭备了车,会给二位送回钦查处的,请上车休息吧。许钦查,别忘了你负责监督工作的总结报告,记得如实提交。”
许暮平静应下:“我会的。”
直到目送着许暮和江黎坐车离开,卓洪那张方正的面容才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他站在审判庭门口建筑投射下的阴影里,恶狠狠地啐了口涂抹。
“该死的,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说完,回到办公室,谨慎地将房门反锁,然后拨通了一通通讯。
铃声响了两秒,那边接通了。
“什么事?”通讯那头,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干的好事!”卓洪怒气腾腾地质问,“上次你跟我说,让许暮来监督审判流程,我给压下去了,结果转头许暮提交的审核过来的时候,你越过我的职级直接将审核同意,你什么意思,非把这个斤斤计较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钦查官塞过来,存心给我找不痛快?”
“小卓啊,”通讯里的声音缓慢地说,“年轻人,别这么急躁。”
“我急躁?”卓洪咬牙切齿,“呵呵,长官,本来这个案子动静就大,还要我一下保住七十三个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许暮在你手底下干活,他能力有多强你不清楚?我特么的差一点就被他调查穿了!”
“别急啊小卓,就是因为小许能力强,我才想把他拉拢过来……”通讯中传来一声喝茶的声音,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这案子最后结束得太仓促,那孩子心里对我有些不满……总得给点甜头,才能让他继续为钦天监尽心尽力地卖命。不论如何,辛苦你了,小卓,回头那药剂,我让隋远志多给你两支。”
卓洪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问:“那长官,为什么不直接跟许暮说明利害,直接让他替我们办事?”
通讯那边传来一声大笑:“小许那性格,你也看到了吧,他要追寻绝对的公平公正,认准了死理,就倔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才二十六岁,太年轻了,正是空有一腔热血的时候,我们许的承诺,对他来说,没什么效力啊。”
卓洪微微一顿:“所以……?”
“所以啊,得等,等找到他的破绽,找到他的所求之物、找到他的弱点、找到他的欲望,再一点一点,编织温柔乡,将他拉到我们这边。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信念可以永恒屹立不倒,只有……利益,可以让我们凝聚在一起。”
“欲望……弱点……”卓洪捏着下巴,嘶了一声,“长官,对于许暮这个人,我好像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了。”
“哦?”通讯那头的声音起了几分兴致,“是什么?”
“江黎。”卓洪信誓旦旦地开口,“那个看着弱唧唧的小白脸,哦,对,还是长官你特意挑选的特邀顾问。这位大钦查官先生,可是对江黎的态度不一般呢……长官,试试从江黎下手呗,说不定能吹得上枕头风呢,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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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1更
不要急大噶,距离完结还有很远,蠢作者还有两卷的内容没写[爆哭]
卓洪,你确定咱小狐黎是许哥的弱点?大错特错,小狐黎坚硬的很,劝你别踹这块铁板[狗头]
第114章 疑点重重
从审判庭回钦查处的路上异常沉默。
坐在审判庭的车里, 有外人在,江黎和许暮不方便开口讨论些什么,但就算场合允许, 两个人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讲述,他们自己都还没有捋清思绪。
就这样回到钦查处,最近处里面没什么事情,又是半下午,办公区空空如也, 钦查官们几乎都去了训练场训练, 零星几个偷懒的, 远远看见许暮回来,生怕被训斥懒惰, 在挨骂之前, 匆匆拎起水瓶往训练场跑。
江黎被这场景逗乐了, 用手肘怼了怼许暮的腰, 挑眉笑:“诶亲爱的,你积威甚重啊……瞧这几个钦查官这么怕你,你平时是不是一直板着张脸, 像块死木头, 可严厉了?”
许暮无奈地捉住江黎的小臂:“是他们太懈怠, 我只不过实话实说。”
江黎笑弯了腰,抬手勾着许暮的脖子:“好好好,严于律己也严以待人的大钦查官~当谁都跟你一样活得像个机器,一点乐子都不找的?”
“在钦查处呢, 别闹。”许暮把江黎的爪子拿下来。
经过江黎这么一打岔,许暮一直紧绷的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眉宇不再死死皱在一起。
回到办公室, 许暮端正地坐在窗边办公桌前,打开工作报告,将监督行刑的全部经过,包括他自己两次打断流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进报告中。
江黎现在的办公桌是霸占原来许暮的位置,他动手把光线调得舒适,从办公室外头的公共零食柜里薅出来一瓶苏打汽水,插了根吸管叼在嘴里,才晃晃悠悠地,往软椅中一陷。
江黎打开通讯手环,将拷贝来的监控录像,以及一个监视器权限、一个窃听器权限,全部用手环转交给枯云。
【AAADAWN酒馆江老板:喏,去了趟审判庭,插了两颗眼珠子,你看着用吧。】
等了一会,枯云迟迟没有回复他。
江黎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一般来讲,枯云那小老头一天天闲得没事就在各种网络和信息中搜集情报,几乎二十四小时活跃,看着一脸枯瘦凶相的,但其实废话很多。
今天这是怎么了,有事在忙?
几天前江黎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枯云竟然也没多绕圈子,只匆匆就结束了话题。
真是奇怪。
江黎用牙齿将吸管咬扁,又多等了一会儿,仍旧没见到枯云回复,再没多等,将讯息界面关掉,调出拷贝来的监控,从手环上投影而出。
在审判庭时间紧张,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江黎需要找些东西,来证明自己心里的猜想。
一时办公室内也格外安静,江黎仔细盯着监控,许暮在整理材料。
江黎眯着一双狐狸眼,同时展开十六个监控屏幕的画面,开了三倍速,仔仔细细将所有的监控资料飞快过了一遍,抬起手腕径直把手环屏幕按灭,将苏打汽水丢掉,指尖点了点桌面。
“啧。”检查过了一遍,没有。
既然暴雨那天的监控被之前的画面替换掉,也就证明了那天早上被他杀掉的半大青年此前也被押送到审判庭中,可是,江黎找遍了监控录像,却没在任何一张监控内,看到那个人被带出审判庭的画面。
为什么?
江黎记得自己检查过整个审判庭的关押区,没有一间牢房内关着那个孩子——无论死活。
——只有空荡荡的一个被关进审判庭的画面,却没有被带出来的,审判庭也没有这个人。
那天出现在游乐场陷阱内的那个,把U盘塞给他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真成了灵异事件?
江黎想不通,觉得烦躁,抬手抓了把头发,然后习惯性地伸手往口袋里摸。
一摸摸了个空。
啧,更烦了。
他差点忘了,自己连烟带打火机,全都被许暮没收了。
江黎双脚一踹,软椅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远,江黎蹬着地面滑到许暮跟前。
“宝贝,你这报告还没写完呢?”江黎随口一问,将下巴搁在许暮的办公桌上。
桌面上散落着不少白纸,却不是监督流程的工作报告,而是密密麻麻打印出来的照片。
“这什么?”江黎眉梢一挑,随手拿起两张,发现许暮打印出来的,是那些罪犯的脸,一式两份。
江黎凑过来,才打断了许暮长久的思考,如梦初醒一般,许暮低头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
“已经六点了。”许暮皱着眉,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抱歉,我忘记看时间了。”
江黎瞥了许暮一眼,把两张纸丢回桌上,双臂抱胸向后倚在椅背上,狐狸眼里漾起一丝坏笑,问:“大钦查官,怎么了这是?难不成是因为在审判庭忙活一通,不仅没什么发现,还被那方块脸奚落,刹羽而归,小心脏受不了?”
许暮神情复杂地看了江黎一眼。
江黎故作夸张地张开嘴巴,感叹一声:“不会被我说中了吧?难不成我们大钦查官这点挫折都经受不起,自尊心作祟,偷偷背着我抹眼泪?”
许暮:“……”
许暮不自觉舒展眉毛,嘴角微微扬起,面上露出一点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江黎,心里面压得那点沉重就像是被一阵风吹走,倏忽消散不见。
“没有,只是因为有些事怎么都想不通。”许暮叹了口气,“总感觉有什么关键的思绪线索没抓住。”
这还是江黎第一次见到许暮这副模样,不像是之前每时每刻都展露在外人面前的,那种运筹帷幄的坚定和自信,许暮现在看起来有些茫然和疲惫,像是巡航者拨着迷雾,走了许久,却依旧看不见灯塔一般。
莫名的,心弦又被触动了一下,痒痒的,还是如同之前那样,不小心被薄纸片划伤的碎痕,肉眼几不可见,但一沾到水,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痒痛。
“这不是正好,”江黎笑了一声,“我也想不明白,对一对?”
许暮又一次低头看时间,说:“到时间了。”
“嗯?”江黎眨眨眼,没理解。
“到晚饭时间了,你饿吗?我刚好回去做饭,一起走吧。”许暮说,“边走边聊。”
又去许暮家?
江黎偏过头,摸索着下巴。
最近是不是太暧昧了些?要不要拒绝许暮?毕竟,哪有床伴是这种关系,不都是有欲望的时候用一下,没有的时候,就跟陌生人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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