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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沈姝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躲:“告诉朕,你是在何时、何地,见到国师流露出……这样的神韵?”
沈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萧豫的心思,他对国师的在意远超寻常君臣,也远超过对任何女人的兴趣。
但如今这要怎么收场?
第52章 亲近之人
谢藏当时是说可以用,但是没说怎么收场。
眼看萧豫快要失去耐心,沈姝咬咬牙,只能半真半假说了。“臣妾是在家母遗物中偶然得见。”
萧豫攥紧拳头,祈桉你看看你,人妻都惦记你,能不能收敛点,这么灿烂的笑给人家迷成啥样了。
“但这幅画应该不是家母所画……”沈姝看着萧豫神色,知他是误会了,有些尴尬,她母亲琴棋书画只有琴还算是能听,倒是骑射颇为精通。
萧豫回神,将墨干了的画收了起来。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东西,“……都赏给你。”
沈姝受宠若惊,啥事都没做就拿这么多东西,连连谢恩。
沈姝谢恩后,见萧豫转身。她心头一紧:身为妃嫔,今夜是她侍寝的日子,若萧豫走了,不仅失了体面,还会引来闲言。犹豫片刻,沈姝只得试探着开口,声音轻柔如蚊蚋:“陛下,夜深了……”
萧豫闻言,头也不抬,随口应道:“行,朕也累了。既然乏了,那就歇息吧。”他指挥随侍往地上铺锦毯,“你睡这儿,朕睡床上。夜里凉,朕给你加条褥子。”
沈姝懵了,僵在原地。
萧豫浑然不觉,自顾自躺下,合眼便睡。殿内烛影摇曳,只余沈姝呆立原地,望着地上的铺盖,心中五味杂陈,也不敢违抗皇命,规规矩矩躺下。
沈姝反复想起刚刚萧豫看画的神色,哪有皇帝看国师是那样的,简直是两眼放光。虽然陛下年少登基,孤苦无依全靠国师帮扶……
沈姝迷迷糊糊间快睡着了,突然想起宫里流言,国师常夜半进宫,惹得陛下发怒甚至早朝瞌睡,再加上谢藏提起两人异样的神色……
难道,国师和陛下是断袖?
眼睛瞪得像铜铃,沈姝觉得自己真相了,难怪面见国师时,国师态度那么迷。选秀时陛下态度也很迷。
当时不敢抬头看陛下,但是沈姝时不时偷瞄祈桉,那脸色简直是越来越黑。也是,看着自己夫人选夫人,谁脸色能不黑。
沈姝越想越激动,但身体一点不敢动,整个人僵直地想。
萧豫溢出的灵力无法控制地在探索周围的人,于是一个人越来越吵的心跳引起了萧豫的注意。
沈姝是在搞什么?心跳地这么快,睡地上冻的吗?
“淑妃,你要是觉得地上冷就去偏殿睡。”
“回陛下的话,臣妾没有觉得冷。”开什么玩笑,睡地上已经很丢脸了,还被赶出去睡更丢人了。沈姝摸不清萧豫在想什么,又暗喻什么。
满脑子都是萧豫被祈桉压在身下……别想了沈姝你这样要被砍头的。
沈姝一下子冷静了,萧豫觉得没那么吵了。两人都安安静静地睡着了,甚至连梦里都是同一个人。
只是萧豫梦见的是画里那样的祈桉拿着画笔,非得要萧豫在自己身上作画,但自己画的太丑被祈桉狠狠教训。
而沈姝梦见的是祈桉对着她问陛下厉害吗……
两人被叫醒都是一脸惊恐加懊悔,对视一眼又同时端出一副昨晚睡得很好的样子。
随侍给萧豫梳洗,沈姝赶忙上前殷勤表示。
待萧豫走了,沈姝一脸幸福躺回属于自己的床,真软。刚闭上眼又反应过来陛下刚睡过,几番纠结决定还是先补觉。
真幸福,没有太后没有皇后,没有请安……早知道这么幸福就该让沈薏一起来……不对!
沈姝坐起,突然想起,按照计划,封妃了沈薏该去找谢藏了,但是她根本还没得到宠爱,只是撞大运了。这死心眼的妹妹,又没有消息渠道不会现在就去吧。
同时,萧豫的计划也出了很大的差错,他干出了这么荒唐的事,祈桉不应该积极来早朝帮忙敲打朝臣吗?
怎么直接说要去闭关了!甚至只派了笨笨的时错来说,连花晶簇都不舍得放出来!
一时萧豫所有的怒火都朝着朝臣烧去。只可恨谢藏在闭门思过,不然非得被骂得狗血淋头。
昨夜被祈桉狠狠敲打完,早上又被陛下骂一顿的世家臣:又是我?
没被敲打,不懂陛下在发什么火的纯臣:要怎样啊,我干啥了我?
没被敲打,懂陛下在发什么火的精明老臣:刷国师信用卡。
老臣恭敬道:“陛下息怒。国师大人向来心系社稷,虽暂离朝堂,亦必有深意。为解陛下烦忧,老臣斗胆建议,或可着与国师大人亲近之人,前往探问国师闭关详情与归期,若有需朝廷相助之处,也好及时安排。”
萧豫点头,这话顺耳,与祈桉亲近之人不正是他吗?
三两句间下朝,萧豫拔腿就往国师府跑。
疾步冲出宫门,连御辇都未传召,径直策马奔向国师府。
第53章 还要什么
晶簇正心疼选秀花的钱,整个人都萎靡了。罪魁祸首来得刚好,花这么一大把就选了一个,高低得被刁难刁难。
没等晶簇开口,萧豫停马自然地将绳子递给了走上前的侍者,直接越过晶簇走了进去。
晶簇:?演都不演了是吧。
“陛下留步,大人不在。”看到萧豫凝固的表情,晶簇有些暗爽。状似咳嗽拳头掩住唇边笑意,我直说了老铁,你喜欢上大人算你有眼光但是也很倒霉。
“我也不知大人此次在何处闭关。”
“劳烦花侍替朕问问国师,他如今在哪。”萧豫姿态放的极低,他如今空有灵力却不知怎么用,想靠自己找着个能上天入地的祈桉简直是天方夜谭。
晶簇看萧豫一眼,随手掐了个诀就开始胡说八道。“大人说不想告诉你。”原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了,萧豫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萧豫照葫芦画瓢,用灵力掐了个同样的诀,却被反噬心口一痛。
晶簇被吓了一跳,慌忙扶住萧豫,开什么玩笑,这一个弄不好要死人的。早知道刚刚不乱说了。
本来有理现在也没理了,晶簇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注意,将萧豫扶着挪进府里,解释道“我刚刚是乱掐的诀,谁能在大人闭关时候联系上……”
“朕找到了。”萧豫瞳孔泛起银灰色的光晕,手上掐了个诀人便消失了。
晶簇呆住了,哪来的这么多灵力瞬移,又到底咋找到的大人,还有能不能不要在进入国师府之后又莫名消失,朝臣来要人她咋办啊?
崩溃炸毛的晶簇最后决定出去看看铺子,府里出的东西一堆,进的就那几样,要不是府里人不用吃东西,早就全饿死了。
时错在外兼职送外卖,但不知道钱到底花哪去了,每每到月底了还要从账上借点。
萧豫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山巅。然而,迎接他的并非祈桉的身影,而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祈桉闭关时设下的强大结界。
萧豫毫不犹豫走进去,结界之内,竟自成一方温暖小天地。几株本不该在此季盛放的桃花树开得绚烂,粉白花瓣随风飘落,在地上铺了浅浅一层。
树下,一方青石光滑如镜,祈桉就盘膝坐在其上,身上甚至沾着许多落花。
似是察觉有人来了,祈桉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来人。
“陛下擅闯闭关之地,所为何事?”祈桉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他指尖微动,结界流光隐现,却并未将闯入者弹出。
萧豫踏着满地落英走近,脚步有些虚浮,目光却灼灼锁在祈桉脸上。“所为何事?”他低笑一声,带着压抑的沙哑,“国师一声不吭便要闭关,连去处都不肯告知,朕不该来寻么?”
他停在青石前,俯视着端坐的人,阴影将祈桉笼罩,“还是说,国师觉得朕如今坐稳了龙椅,选秀也依你所愿办了,便到了功成身退、想走就走的时候?”
祈桉眉心微蹙,拂落袖上花瓣,坦然迎视:“陛下既知天下已定,诸事步入正轨,臣自然该回归方外之身。”
祈桉向来觉得他与萧豫说不到一处去,多次交谈下来结果都不算好。
“方外之身?”萧豫眼底骤然掀起风暴他猛地俯身,一手撑在祈桉身侧的青石上,另一只按向自己心口。
“祈桉,你休想!”随着萧豫话音一落,萧豫不管不顾通过心叶为媒介,强行攫取祈桉的本源灵力。
“呃!”祈桉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温润光华瞬间黯淡,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下去。
祈桉知道萧豫一直在试探什么,没想到是抱有这样的心思,他以为没有了这份本源灵力,他就没办法反抗了吗?
哪有树是只有根系的?况且他能拿走,自己就不能再拿回来吗?真是个蠢货。
再说,没等他抽完说不定就被炸成血雾了,一时祈桉真是搞不懂萧豫是在想什么。
他调动身体另一半灵力反抗,试图切断这危险的连接。
然而一抬眼,却撞进萧豫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疯狂、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狠戾。
萧豫是赌上了自己的命在催动这股力量,经脉因反噬和强行吸纳而鼓胀,嘴角鲜血不住往下滴落,随时会爆体而亡,凡人之躯容纳非常之力是十分痛苦的,就算萧豫疼到打滚,祈桉也不意外。
萧豫却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祈桉就会消失一般。
祈桉想要结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萧豫这副玉石俱焚的癫狂模样,心头那点被冒犯的怒意终究化成了无声的叹息。
他主动将另一半灵力裹进萧豫体内控制着躁动的本源灵力,萧豫疯了不要命了他却办不到真看着萧豫死。
若是萧豫真直接炸了,他得花多少心思才能把人救回来……
反抗的灵力悄然散去,他任由那股霸道的力量将自己抽得摇摇欲坠,只余一丝本源维系着清醒。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萧豫熟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够了。”祈桉的声音因灵力流失而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按住萧豫紧贴心叶的手腕,“陛下既执意如此,臣…随陛下回去便是。”
他撑着青石站起身,落花簌簌从他发间衣上滑落,身形虽不稳,目光却穿透萧豫眼中的狂乱,“臣倒要看看,陛下不惜以命相挟,究竟想要做什么。”
萧豫身形不稳,一时跪倒在祈桉面前,拉着祈桉也倒了下来。两人距离极近,萧豫又凑近一些,轻轻贴了上去。
祈桉条件反射想取回一些灵力,萧豫反应过来立马后退,本有些犹豫这下只剩下坚定。
祈桉是真不明白萧豫到底还要什么。灵力给了,朝局稳定了,甚至纵容他荒唐的治疗与选秀……他自问什么都给了。
他眼前发黑,抬头想看清萧豫神情,却刚好撞进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睛里,正映出自己此刻苍白如纸、唇染血痕的狼狈模样,就像那晚的吻后……难道?
萧豫一见祈桉蹙眉,立刻误会了那瞬间的僵硬是难堪与抗拒。近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猛地撕下玄黑龙袍袖口的一条金线滚边锦缎,在祈桉错愕的目光中,动作粗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布条绑缚在自己眼前。
“没事的哥哥,我不看,以后也不会再这样做了。”
黑暗笼罩了视线,反而放大了其他感官。萧豫凭着心叶与灵力本源那近乎血脉相连的感应,精准地锁定了祈桉的位置。他伸出双臂,以一种近乎捕猎的姿态将气息不稳的国师牢牢箍进怀中。
“去哪?”祈桉试图挣脱,声音带着灵力耗损后的沙哑。
“回……回去!”萧豫的声音嘶哑而执拗。他没学过如何运用,只凭着心头那股要将这人藏起来的疯狂念头,强行催动体内属于祈桉的那部分霸道灵力。
祈桉咬牙压下喉头腥甜,指尖下意识凝聚微光想稳住两人身形,却被萧豫抱得更紧,那力道仿佛要将他揉碎在骨血里。
剧烈的空间震荡后,两人狼狈地跌落在铺着厚重明黄锦褥的龙榻之上,但这却不是萧豫的寝宫。
蒙眼的帝王像一头确认领地的困兽,即使看不见,身体已本能地将祈桉更深地压进衾被间。那带着龙涎香与血腥气的锦缎布条下,有急促滚烫的呼吸喷在祈桉颈侧。
他的一只手仍死死扣住祈桉的手腕,另一只手摸索着抚上祈桉冰冷的脸颊,指尖触到干了的血迹时剧烈一颤。
“终于,”萧豫的声音破碎得像在哽咽,“你能只看着我了。”
第54章 真假
祈桉脑袋发晕,费劲地看了看周围,甚至怀疑萧豫是不是移错位置了。“你放开我,这是哪啊?”
祈桉用力想甩开桎梏,偏偏萧豫用灵力施压,祈桉想狠狠瞪几眼萧豫,偏萧豫又蒙着眼睛无法选中。
说也不听,挣也挣不脱,祈桉彻底没招了。
萧豫起身,祈桉得以喘口气,将萧豫眼睛上覆着的布条给取了下来。
果然一双眸子红彤彤的,祈桉有些心累。指腹轻轻抹去其眼周的泪,又耐心地问了一遍“这是哪里?”
“我们的婚房。”萧豫跪在床边,环抱祈桉的腰,头也轻轻靠着祈桉。
从登基到现在,这是他最安心的时刻,但却是祈桉最害怕的时刻。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萧豫,我是一棵树!”祈桉有些惊恐了,怎么会有人要和一棵树成婚?
这简直是惊世骇俗,他从未对任何人掩饰过他的非人类身份,甚至有时候会特意亮出来。
没想到萧豫却被这句话给逗笑了,连带着祈桉也跟着抖。“哥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在说出口之前萧豫就猜想过祈桉会说什么,可能骂他畜牲,说他大逆不道,甚至可能会赌咒发誓以后要把他碎尸万段。
唯独没想过祈桉如今的反应,萧豫越笑越大声,这是他第一次清晰认识到也许他根本不了解祈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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