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治病
萧豫目光在遮着纸的地方顿了顿,终于将目光移回祈桉脸上。
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祈桉读不懂的幽深,“国师不必多虑。朕只是……忽然觉得与她一见如故罢了。”
“一见如故?”祈桉的眉头蹙得更紧。随即又舒展,估计是喜欢上了吧,书上都是这样写,惊鸿一瞥,流连百年。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听不出喜怒,“臣告退,去处理后续事宜。”
与此同时,陛下独留沈家女且封为淑妃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遍宫廷内外。
昭阳宫的新主子沈姝,端坐在华丽的宫殿中,抚摸着冰冷的妃位册宝,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充满了凝重与警惕。
想到铤而走险在纸上写的东西,沈姝总觉不安,虽然留了下来,却是这样不知是福是祸的境地。
没过一会就有姑姑来教导规矩,沈姝早听过皇家规矩严,学得格外认真,侍寝方面也毫不羞恼,有什么不懂即刻便问。
沈姝心里不如面上表现得那般镇定,只能一直告诉自己,得到宠爱就是得到了权利。
萧豫也随便找了个理由,非得祈桉回去。人一到就攥着祈桉的手腕将人拽进寝殿,反手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他眼底翻涌着羞愤,声音却刻意压低了:“朕这‘隐疾’,祈卿今日必须得治治。”
祈桉目光扫过他被掐红的手腕,蹙眉道:“陛下,臣早言明此乃心绪郁结所致,非药石可医。”他试图抽手,萧豫却抓得更紧,指尖冰凉微颤。
祈桉不明白,既然他这样张狂地留下沈姝,那必是喜欢得紧,哪有人会身体无异却对喜欢的人没有反应的。
甚至祈桉说的是留下五六个萧豫看着顺眼的,但看萧豫这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架势祈桉也就不再提了。
现在非得把人拽进宫里让国师给皇帝医治隐疾是哪来的道理。
祈桉心里有些不耐,想到萧豫这也不听话那也不听话更是烦躁。
刚想甩开手直接走,萧豫却拉着他的手放在了那个地方。祈桉整个人直接懵了,控制着力道抽出手,“陛下这哪有隐疾,非得在这戏弄我吗?”
简直是生龙活虎。
祈桉想走,萧豫又非得把人拉回来,看祈桉羞得从脸到耳朵红成一片,萧豫就直说了。
“半个时辰了哥哥,一直这样,我快坏了,你救救我。”萧豫一副快死了的模样,耳朵眼睛鼻子脖子脸都红。祈桉别开脸,心中有疑问,又不好意思问。
“臣去叫太医。”祈桉慌不择路说着去叫太医却往寝殿里走,满脑子废料走到床边才反应过来是要出去才对。
萧豫见祈桉慌乱间竟走向床边,面颊瞬间染上促狭的笑意。他斜倚龙榻,故意压低嗓音道:“国师这是要亲自为朕‘诊治’?”话音未落,祈桉脚步猛然顿住,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失态,耳根倏地烧红。
“陛下!”祈桉霍然转身,眼底冰凌骤聚。见萧豫眉眼弯弯,哪有半分痛苦模样,分明是存心戏弄。
羞恼交加间,他袖袍一扬,一道光晕如薄刃般扫向萧豫手腕——
灵力并未伤及皮肉,只将萧豫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震开。祈桉冷声斥道:“陛下既无大碍,何必装腔作势?看来这‘隐疾’……也不怎么紧急。”
萧豫却趁机攥住他尚未收回的指尖,掌心滚烫:“谁说朕不急了?” 他强行将祈桉的手按回自己紧绷的小腹,喘息陡然粗重起来,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渴望:“国师方才摸也摸了……现在撒手不管,未免太不负责。” 锦缎下灼热隔着衣料烫进祈桉掌心,惊得他指尖一颤。
祈桉猛地抽手后退,素来沉静的面容浮出薄怒:“萧豫!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哥哥敢的,” 萧豫撑起身逼近,眸中暗火灼灼,“但是哥哥现在就算是要打死我也难受啊。” 他忽又软了语调,带着孤注一掷的哀切:“怎的我幼时哥哥还知道心疼我,长大了哥哥就对我不管不顾了?”
烛火在二人僵持的影子里剧烈摇晃,“陛下今日选了妃子…”祈桉难得没有被这套迷惑,依旧婉拒。
但萧豫却像是被点了火了的炮仗,“你要我去找她?”说完看祈桉神色又不得不软了口吻继续解释“我这样子去这一路上…而且这青天白日的……”
看祈桉一副立马要去叫太医的架势,萧豫直接不要脸地凑上去抱着祈桉,一副商量的口吻说道“求求哥哥行行好,帮帮我,若是无用再找太医成不成,我实在是羞于见人了。”
祈桉无奈转身,其实他觉得这不是病,晶簇给找来的书里男人都是一整夜一整夜的,说不定萧豫这只是平均水平……
一回神萧豫连衣服都脱光了,祈桉急忙阻止,“做这事不用脱衣服,裤子脱了就成。”
说完又觉得为老不尊...救命能不能不要让老人面对这些,谁能想活了几百年了还要面对这种尴尬的时刻。
等真见着了祈桉脑子想法一键清空了,“萧豫你……”真能忍啊,什么没病,这就是病。
“哥哥轻点。”萧豫看祈桉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一触碰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巴不得自己是个瞎子。
祈桉干脆闭上眼睛,手上动作不停,心里想着不会已经憋坏吧,这颜色大小……
萧豫快活得不行,心里又谴责自己怎能让谪仙般的人物做这档子事。哥哥别怪我啊,这确实是你惹出来的,我也是没办法。
粗重的呼吸声萦绕在祈桉耳边,萧豫的喘息越来越急,带着压抑不住的呻吟,在静谧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祈桉紧闭双眼,指尖僵硬地动作着,脑中一片混乱。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治疗,可萧豫烫得他指尖微颤,手腕也酸得不行,祈桉悄悄用灵力在手腕处围了一圈。
祈桉不住在心中暗骂:太荒唐了!活了几百年,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凡人逼到这般田地。
萧豫忽地弓起身,一把抓住祈桉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哥哥……别停……好难受…”他眼中水汽氤氲,额角沁出细汗,全然没了平日的帝王威仪,倒像个讨糖吃的少年。
祈桉想尽早结束这场闹剧,他想他真是疯了,怎么稀里糊涂……
萧豫猛地绷紧身体,不知说了句什么。随即瘫软在龙榻上,胸膛剧烈起伏。
祈桉如蒙大赦,倏地抽回手,后退两步,这才敢睁开眼。只见萧豫面颊潮红,衣衫凌乱,锦缎下隐约可见方才的“战场”,一片狼藉,连自己手上也……
祈桉别过脸,耳根烧得厉害,冷声道:“陛下既已痊愈,臣便告退了。”
第51章 就看一眼
祈桉几乎是落荒而逃。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清风,瞬间消失在寝殿门口,只留下被灵力带动的纱幔兀自晃动,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龙涎香与某种暧昧气息的粘稠氛围。
萧豫躺在凌乱的龙榻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心口却有些空荡荡的。
他看着祈桉消失的方向,先是愣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和计谋得逞的得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祈桉触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微凉指尖的触感和被灵力震开的微麻感。
“跑得真快……”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和锦被上的狼藉,以及……遗落在龙榻边缘的锦帕一角。
祈桉几乎是瞬移回了自己的国师殿。殿内清冷、安静,只有袅袅的清香气息,与他身上沾染的那股属于帝王寝殿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味道格格不入。
他背靠着紧闭的殿门,胸膛微微起伏,素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翻江倒海。指尖仿佛还残留着……
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的右手,尤其是掌心与指腹……
“荒唐!简直……!”祈桉低斥出声,声音里带着羞愤与慌乱。他几乎是冲到殿内的水池边,将手狠狠浸入冰冷的水中,用力搓洗。
一遍又一遍,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那层皮肤都搓掉。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耳根的滚烫。萧豫带着水汽的、哀求的、甚至是带着情欲喘息的声音,还有那副全然依赖又极具侵略性的姿态,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祈桉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看着水中被搓得泛红的手,眼前浮现的却是萧豫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摔倒了会瘪着嘴喊“哥哥抱”的稚嫩模样。
如今这样的行为是越界了吧,祈桉你居然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做这种事!外面那么多内侍随便叫一个进来又能怎样?真是昏了头了。
必须划清界限。既然萧豫有了妃子,隐疾也好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有孩子了,按照他的习惯就该找个地方修炼了。
祈桉猛地从水中抽出手,用灵力瞬间蒸干水汽,眼神重新变得冷冽、疏离。
他决定,明日便以闭关推演国运为由,彻底避开萧豫。今日抓紧时间敲打一番世家免得惹些麻烦出来打扰他。
与此同时,昭阳宫内。
沈姝端坐许久,教导规矩的姑姑早已离开。殿内华美却空寂,贴身侍女明日才得进宫,宫里给的她不放心打听了几句,便也没再说话。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妃位册宝。
“淑妃……”她低声念着这个封号,脸上无半分新妃的娇羞与喜悦,只有一片凝重。
她早早听闻了宫人们私下议论陛下紧接着便急召国师入寝殿,屏退所有人,许久方出。
今晚陛下是必定会来的,不管怎样也该装扮一番。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和陛下的真实意图,否则,等待她的绝非荣宠,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姝端坐于梳妆台前,镜中映出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紧绷与疑虑的脸。宫装华美,环佩叮当,却像一副沉重的枷锁。
殿外传来内侍刻意拔高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沈姝的心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跪迎于殿门内侧:“臣妾沈姝,恭迎陛下圣驾。”
萧豫的身影裹挟着夜风的微凉踏入殿内,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稳。他并未像沈姝预想的那样直接走向主位或内室,反而在她面前停驻片刻。
“平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沈姝依言起身,依旧垂着眼帘,不敢直视天颜。
萧豫的目光掠过她精心装扮的容颜,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唇角似乎极细微地扯了一下,随即移开。他没有走向寝殿深处,反而踱步到矮榻旁坐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绣墩。
沈姝依言坐下,心中疑窦丛生。这与她预想中侍寝的流程截然不同。
萧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对随侍抬了抬手。随侍会意,立刻上前,将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放在矮榻中央的小几上。
“打开。”萧豫命令道。
箱盖开启,露出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房四宝——顶级的宣纸、形态各异的画笔、盛着各色颜料的精致瓷碟,甚至还有研好的墨汁和镇纸。
沈姝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冰凉。
萧豫这才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第一次真正落在沈姝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情欲,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探究,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剖开审视。
“沈姝,”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把你今日在殿上,画在纸上的东西,给朕再画一遍。”
沈姝脸色微白,强自镇定道:“陛下,臣妾所画,不过是粗陋臆测,恐污圣目……”
“画!”萧豫打断她,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朕带这么多东西来,就是要你画得清清楚楚。”
“臣妾……遵旨。”沈姝知道无法再推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腕,拿起一支细狼毫,蘸了墨,在铺开的宣纸上,开始勾勒。
她画得很慢,力求还原记忆里看过的那幅。
最后一笔落下,沈姝搁下笔,屏息垂手。
萧豫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幅画上,尤其是殿内落针可闻,空气仿佛凝固了。
画中人并非寻常束发,沈姝以极精巧的笔触描绘出层次分明的编发工艺:数股发辫如暗流般规整交错,盘绕成富有韵律的底座,稳稳托起一顶线条流畅的金色发冠。
冠身镂刻着细密云纹,中央镶嵌一枚殷红如血的宝石,灼然生辉。冠侧斜簪一支细长金簪,簪头垂下几不可见的赤色流苏,与垂落肩颈两侧的几缕松散发丝纠缠。
那发丝间更缠绕着细细的红色丝带,丝带末端系着微小的金珠,随着无形的风势微微扬起。
耳际,一对缀着金珠与细碎流苏的耳饰若隐若现,为这庄严华贵的侧影增添了几分意外的灵动飘逸。
脖颈处,一道纤细的金链蜿蜒而下,末端坠着一枚与发冠红宝石相呼应的水滴形赤玉,恰似雪中一点朱砂痣。
空气凝滞得如同寒冰。萧豫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专注,缓缓拂过画中那精心编织的发辫轮廓,描摹过金冠的每一道棱角,最终停留在那颗刺目的红宝石和摇曳的流苏耳饰上。
他的呼吸变得深重,眼中翻涌的已不仅仅是探究,而是一种被这惊世华美骤然点燃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祈桉!在他面前,祈桉永远冷清得如同寒潭古玉。
而这幅画,却揭开了另一个被尘世烟火惊鸿一瞥所窥见的、瑰丽得令人窒息的幻影。
唯有眉眼处没有那么传神,祈桉眉眼浓淡得宜,似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含情的弧度却被眸中亘古不化的寒意冻结。
那双眼瞳如浸在寒潭中的玉,倒映不出尘世烟火,只余一片洞悉天机后的疏淡与悲悯。
沈姝画中多了好几分烟火气,这般浓烈的欣喜……但也许是祈桉从未展现过的另一面。
“你……”萧豫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迫切,“是在何处,见过国师这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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