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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舟渡(玄幻灵异)——zz1125

时间:2025-12-12 19:15:22  作者:zz1125
  “许是想告知我们,他是自愿离去,让我们莫再寻他?”
  柳见青猜测,语气却不确定。
  “可他为何突然要走?眼看就要出城,待到江南,他的伤也好将养......”
  沈六簌嗤笑:
  “谁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保不齐是怕到了江南,我们与他清算旧账,这才提前遁走!”
  楚回舟断然否定,指尖摩挲玉上纹路。
  “他若想走,清心殿便有良机,何必待到此时。”
  若非遁走,又为何离去?
  楚回舟眉峰愈紧,脑海里闪过霍玉山告白时的模样——
  “是想要为你遮风挡雨的那种喜欢。”
  “只要你好,我便心满意足。”
  这些话语如绵绵细针,轻轻刺着他的心扉,生出莫名恐慌。
  “仙师,不能再耽搁了!”
  柳见青看了眼渐弱的火苗。
  “再接应的人离去,我们真要困在此处了!”
  楚回舟紧握暖玉。
  他最后望了一眼侧道,黑暗依旧深邃,无任何回应。
  终究咬牙道:
  “走,去接应点。若他真识得路,定会去那里寻我们。”
  三人沿主路继续前行,通道内空气愈发沉闷,楚回舟却总觉得身后空落落的,每走一步都似缺失什么。
  他忍不住回首,火把的光仅能照亮身后阴影,再不见那个紧紧相随的身影。
  “莫再回头了。”
  沈六簌察觉他的动作,没好气道:
  “那孽障既自择侧道,便怨不得旁人。”
  “保不齐他早与霍延勾结,故意引我们来此,自己好金蝉脱壳!”
  “绝无可能。”
  楚回舟声线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若与霍延勾结,不必待到此时,更不必为我往白骨渊受那般苦楚。”
  柳见青叹息着放缓脚步:
  “仙师,我知你不愿相信,但霍玉山心思深沉。”
  “当年他能弑父杀兄,如今也未必做不出背弃之事。”
  “我们还是先顾全自身,待到江南再从长计议。”
  楚回舟未再反驳,只将暖玉攥得更紧。
  他想起霍玉山在白骨渊千阶血叩的模样。
  想起他膝上深可见骨的伤。
  想起他喝药时强自挣扎的倔强——
  这样一个人,会突然背弃吗?
  还是说,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通道尽头终于透进微光,柳见青推开暗门,清新夜风裹着雨意涌入。
  城外竹林在夜色中摇曳,远处隐约可见接应点的灯火。
  “到了!”沈六簌松口气率先冲出,却在见到接应点景象时愣住。
  “怎的无人?”
  楚回舟与柳见青紧随其后,只见竹林旁空地上唯余一辆空荡马车。
  缰绳随意系在树梢,却不见车夫踪影。
  “不对。”柳见青脸色骤变,拔出腰间短刃,“小心埋伏!”
  三人警惕环顾四周,竹林静得唯闻风声,连虫鸣都无。
  楚回舟行至马车旁,见车辕上搁着张字条,笔迹潦草,是接应人手笔:
  “霍延人马突袭,我等被迫撤离,留马车在此,速往江南冷泉巷柳府汇合。”
  “霍延?”沈六簌切齿,“他怎知我们路线?”
  柳见青接过字条,眉峰紧锁:“怕是......霍玉山走漏风声?”
  “不是他。”楚回舟立时道,目光扫过马车,忽停在车座下——
  那里搁着块玄色布料,正是霍玉山斗篷材质,边缘沾着干涸血迹。
  “他若要走漏消息,不必留此物。”
  那布料崭新,显是刚扯下,似在匆忙间留作的标记。
  楚回舟拾起布料,指尖抚过血迹,心口又是一紧:
  他可是遇险了?
  还是故意引开了霍延的人?
  “无论是否与他有关,现下必须离开。”
  柳见青焚毁字条。
  “霍延的人恐在附近,我们乘马车往冷泉巷,途中再设法联系其他接应。”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泥泞小道,溅起重重水花。
  楚回舟坐于车厢内,握着暖玉与布料,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浓稠的黑暗。
  柳见青坐在对面,几度欲言又止,皆被他沉默的神色挡回。
  “仙师。”柳见青终是忍不住,“你觉得......霍玉山究竟为何要走?”
  楚回舟转首,眼底满是迷惘:
  他顿了顿,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明明说过,要随我去江南,要学煮茶,要伴我听雨......怎会突然离去?”
  那些承诺言犹在耳,此刻却如破碎的镜花水月,令他生出恍惚的不真实感。
  霍玉山的反常非自今夜始,从白骨渊归来后,他便格外沉静,格外温顺,甚至主动学着照料自己——
  原来那些,皆是在为离别做准备么?
  “会不会......是他知晓了什么?”
  柳见青猜测,“譬如霍延以什么相胁,迫他不得不走?”
  “胁迫?”楚回舟怔住,随即摇头。
  “他若受胁迫,定会告知于我。我们约定过,任何事都要共同面对。”
  可霍玉山未曾相告。
  他选择了独身离去,连一句解释都无,只留下一枚暖玉与一块染血的布料。
  沈六簌坐在车夫旁,闻得对话回头道:
  “什么约定?他当年囚禁你时,怎不与你约定?”
  “我看他是本性难移,保不齐早存背弃之心,先前示好皆是作伪!”
  “小六!”楚回舟厉声喝断。
  “休得再胡言!”
  车厢内陷入沉寂,唯闻车轮辘辘与雨声交织。
  楚回舟倚靠厢壁合眼,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霍玉山的模样——
  吻他时的轻颤。
  说“我真的好喜欢你”时的泪光。
  扶他臂弯时的小心翼翼......
  每个细节皆清晰如现眼前,却令他愈发困惑。
  他究竟为何要走?
  马车行至半途忽地停驻。沈六簌掀开车帘,面色凝重:
  “前路被断,似是人为挖掘的陷坑,还布了荆棘。”
  柳见青即刻下车查验,坑虽不深,却足以阻碍车马通行,荆棘上沾着新鲜泥土,显是刚布置不久。
  “是霍延的人所为?”
  沈六簌握紧剑柄,警惕四顾。
  柳见青蹲身拨弄荆棘。
  “若是霍延的人,定设埋伏,不会只挖陷坑。”他忽抬头望向楚回舟,“仙师,你看这荆棘排列,可觉眼熟?”
  楚回舟下车顺他所指望去,荆棘竟按某种规律排列,似是个简易标记——
  正是当年他教霍玉山辨认方向时所用之法,在野外遇险时,以植物摆出特定形状示意安全路线。
  “这是......”楚回舟心口猛跳,“这是我教他的标记!”
  柳见青眼中掠过了然:“如此说来,是霍玉山所留?他为何如此?可是在告知我们此路不安,需行他路?”
  “可他为何不直言?”沈六簌不解,“偏要这般迂回曲折!”
  楚回舟未答,他沿荆棘所指方向前行,果在不远林间发现条隐蔽小径,路口同样以荆棘为记。
  他蹲身抚过泥土,那里有串浅淡脚印,与密道中鞋印如出一辙。
  “他在助我们。”
  楚回舟嗓音微哑,“他知有人欲拦截我们,故故意引开注意,还为我们寻得小径。”
  可他为何要如此?
  为何不与他们同行?
  楚回舟眉峰愈紧,心中疑云更浓。
  “仙师,我们行此小径罢。”
  柳见青道,“既是霍玉山所留标记,当是安全。”
  沈六簌虽不情愿,也知别无选择。
  三人弃了马车,沿小径往冷泉巷行去。
  夜色渐深,雨势稍歇,竹林风声却格外刺耳。
  "仙师,你说霍玉山会不会......是去与霍延对峙了?"
  柳见青忽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他知霍延欲对我们不利,故故意走侧道引开霍延人马,还为我们留路线,独身去应对霍延?"
  楚回舟脚步一顿,这猜测令他心口发紧:
  "他伤重至此,如何应对霍延?"
  "可他若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呢?"柳见青追问。
  "譬如......霍延以你相胁?或以他物要挟?"
  楚回舟默然。
  他想起霍玉山在清心殿的话语——"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污秽不堪,本不配将这等心思诉之于口"
  "只要你好,我便心满意足"。
  若霍延以他性命相胁,霍玉山定会应允。可
  霍延所求为何?是权利?还是他物?
  "无论他为何如此,现下我们都助不得他。"柳见青叹息。
  "我们先到冷泉巷汇合,联系上其他人,再设法寻他。"
  楚回舟微微颔首,却觉步履格外沉重。
  他望着小径尽头的微光,手中暖玉似还残留着霍玉山的温度。
  可那人,却不知在何处独面险境。
  终在天将破晓时,三人抵达冷泉巷柳府。
  府中仆从早得消息,急忙迎他们入内堂。
  "柳先生,楚仙师,你们可算到了!"
  管事迎上前,面色焦急。
  "昨夜霍延人马突袭接应点,我们的人伤了不少,幸得按您吩咐提前撤离。"
  "霍延的人可曾提及霍玉山?"
  楚回舟立时相问。
  管事怔了怔,摇头:
  "未曾,他们只言奉主子之命要擒楚仙师与柳先生,未提他人。"
  楚回舟心沉了下去。
  霍延的目标是他与柳见青,那霍玉山为何要离去?
  难道非因霍延胁迫?
  "仙师先歇息,我去安排人打探消息。"柳见青道。
  "我们会寻到霍玉山的,许是他暂被什么事耽搁了。"
  楚回舟坐于椅中,握着暖玉,眼神空茫。
  他想起霍玉山在密道中的模样,想起他留下的脚印与标记——
  所有线索皆指向他是自愿离去,且是为护他们周全,可他究竟为何要如此?
  他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沈六簌端来热茶置于他面前:
  "莫再多想,那孽障既自择离去,自有他的道理。现下我们先顾全自身,待寻到他,自然知晓答案。"
  楚回舟端起茶盏,茶水的温热却暖不了冰凉的指尖。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霍玉山,你究竟在何处?
  你究竟为何要离去?
  这场夜雨中的奔逃,终以一场突如其来的离散暂画句点。
  楚回舟与柳见青立于柳府庭院,遥望远方天际,满心皆是困惑与忧惧——
  他们不知霍玉山去向,不知他目的,更不知这个突然消失的人。
  何时才能再现身影,予他们一个迟来的解释。
  而此刻的霍玉山,正拖着伤腿,在前往霍延巢穴的路上。
  他眼中唯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护得师尊周全。
 
 
第80章 烬余命,换君安
  雨水不知何时已变得淅淅沥沥,天色呈现一种将明未明的灰蒙。
  霍玉山拖着伤腿,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
  带下的伤口早已因长途跋涉和雨水浸润而再次裂开,刺骨的疼痛与失血带来的眩晕交织,几乎要夺去他的意识。
  但他不能倒下,怀中的那半枚暖玉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支撑着他朝着那座隐匿于山林深处的别庄走去。
  那是霍延的一处秘密据点,他知道。
  正如霍延也知道,他一定会来。
  别庄守卫森严,但似乎早得了吩咐。
  见到狼狈不堪、几乎依靠意志力才勉强站立的霍玉山,并未阻拦,只是眼神冰冷地引他入内。
  厅堂内烛火通明,与外面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霍延正坐在主位上,自斟自饮,姿态悠闲,与霍玉山的狼狈判若云泥。
  听到脚步声,霍延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哟,稀客啊。”
  他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霍玉山苍白如纸的脸上。
  “我还以为你正陪着你的好师尊,在江南享受温柔乡呢,怎么有空来我这穷山恶水之地?”
  他话音未落,厅堂两侧侍立的护卫瞬间“锵啷”一声拔刀出鞘。
  雪亮刀锋齐齐指向踉跄入内的霍玉山,森然杀气弥漫开来。
  霍延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抬手,示意护卫退下。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儿子,视线尤其在他染血的衣袍和微微颤抖的伤腿上停留片刻。
  “伤得不轻啊。”霍延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刺。
  “白骨渊的滋味不好受吧?为了楚回舟,你还真是能忍。”
  霍玉山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呼吸略显粗重。
  他无视霍延话语中的讥讽,直接切入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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