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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与白鸽——顾染

时间:2025-12-28 13:41:30  作者:顾染
  “别总是对周克青献媚,否则你会死的很惨。”阿凛姐姐的声音蓦地传出乌小匪头枕处的扬声器。
  “我才没有去周克青那里献媚,你这是在冤枉我……”乌小匪不认同阿凛姐姐扣给她的这顶帽子。
  “是吗?那你今天下午都去哪里孔雀开屏?”阿凛姐姐言语间降下隔屏严肃地望向乌小匪。
  “我那不是孔雀开屏,我是去归还之前欠周克青的饭钱。”乌小匪向阿凛姐姐解释。
  “你丢不丢人,难道付不起饭钱宁可欠账也要去餐厅?等等,你上次带娜塔莎去周克青店里吃饭不会也是……””阿凛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呀,你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青城,我好歹也得尽地主之谊招待一回。”乌小匪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需要你负债来招待我的朋友?”阿凛转过头不想再多看乌小匪一眼。
  “我知道你不需要,可是人活着就是得无休无止花钱呀,何况我又不止欠了周克青一家的钱,我还欠了食杂店、早餐店、理发店、馒头店、修车铺,还有水务公司、电力公司的钱。”乌小匪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调出手机账单递给阿凛。
  “你这五年就是这么活着?”阿凛翻了翻账单叹了一口气将乌小匪的手机扔到一旁。
  “我也没有完全什么都不干,我偶尔也会开黑车跑一跑私活儿,送人去机场,火车站什么的,那些人有的给钱,有的给加油,有的给烟,但是这种活儿也不是经常有,毕竟老城区那一片儿大家的生活都不宽裕。”乌小匪偷瞄了一眼阿凛姐姐的脸色。
  “我真想替你姐姐打死你。”阿凛知道乌小匪过得不好,但是她却没料到乌小匪能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如果换做乌小寒,那人就是去街边修鞋也不会让自己欠下这一身几十块几十块的零碎债。
  “那你就替我姐姐打死我吧,阿凛姐姐。”乌小匪听到阿凛姐姐这句气话陡然较真起来。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阿凛气得猛地从座椅上直起身来,她身上的疲惫瞬时被怒意一扫而光。
  “阿凛姐姐,你别生气,我的意思是……如果能死在你手里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奖赏。”乌小匪见阿凛姐姐一副马上就要火山喷发的样子连忙笑嘻嘻地解释。
  “你是变态吗?普天之下哪个正常人能有你这样的想法?”阿凛一边深呼吸,一边竭力强迫自己平静。
  “或许是吧,阿凛姐姐,你刚刚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我姐姐,我很久之前就觉得你们生起气来的样子很相像。每当看到你对我发脾气,姐姐的形象就会和你的形象在我脑海里重叠,那种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眼前既能看到你,又能看到姐姐,你们两个人仿佛融合成了一体。”
  乌小匪恍惚之间仿佛真的从阿凛姐姐身上看到了姐姐乌小寒的影子,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的神情偶尔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阿凛姐姐的面庞,那两个人明明在现实生活当中没有任何交集。
 
 
第20章 
  那只小乌鸦有口无心的一句话令阿凛大脑瞬时停摆,难道两个相爱过的人面庞真的会浮现属于对方的表情?假使当真如此,那就意味着乌小寒身上已经逝去的某一部分无形之中得以在阿凛身上有所延续。即便两个人相爱时无法像那些光明正大的普通情侣一样留下一张相片,一条视频,一段音频,命运却以另一种方式在对方生命中留下了证明。
  “阿凛姐姐?”乌小匪试探着呼唤灵魂一瞬不知随风漂游到哪里的阿凛。
  “小寒,哦,不,小匪。”阿凛恍惚之间竟然叫错了乌小匪的名字,“我们两个刚刚讲到了哪里?”
  “你骂我是变态,然后,我说……你发脾气的样子很像我姐姐。”乌小匪一边认真回想一边提示阿凛。
  “好的,我知道了,乌小匪,我今天主要想向你表达的就是,我希望你以后尽量少接触周克青,周克青这个人的背景非常复杂,她远远没有你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如果哪一天我发现你再一次出现在周克青的店里,你就会彻彻底底失去现在这份工作继续靠四处赊账开黑车度日。”阿凛言语间给那只不知死活的小乌鸦下了一张最后通牒。
  阿凛在乌小江出事之后找人打探过周克青的背景,周克青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问题出在她有一个十分病态且极端的女友,偏偏这个病态且极端的女友家里恰好有能力可以巧妙地让她一次又一次逃过法律制裁。假使乌小匪继续没心没肺地与周克青你来我往,乌小匪很有可能在某一天沦为死亡方式十分惨烈的乌小江。
  “别开除我,阿凛姐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和周克青擅自接触。”乌小匪不知为何觉得阿凛姐姐今天的行为看起来很像是在吃醋。
  “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信用。”阿凛岂能被那只屡教不改的小乌鸦轻易哄骗。
  “那你就看我行动,如果我再去找周克青,你就二话不说打死我。”乌小匪信誓旦旦地承诺。
  “闭嘴吧,如果杀人不犯法,我倒是真想打死你。”阿凛感到自己的耐心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她每一次和那只小乌鸦在一起都有种耐心耗尽的感觉,可是阿凛每一次和乌小寒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来都没有这种厌烦至极的感受,阿凛永远都觉得两人之间每一次的见面都太过匆忙,每一次的相处都太过短暂。
  那年阿凛因为叶卡捷琳堡的家族生意出现重大问题不得不留在当地跨年,对方趁火打劫地要求一笔足以让集团当年利润清零的巨额赔偿,乌小寒以她一贯粗野有效的方式协助阿凛变通处理了这个难题,否则阿凛恐怕还要同随行人员在叶卡捷琳堡耽搁更多时日。
  “阿凛,现在问题基本已经得到解决,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也已经揪出来处理干净,你可以趁着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别再想那些生意场上的破烂事情,否则你的内心永远也得不到安宁。”乌小寒将站在窗前无声凝望冬雪的阿凛拥入怀中。
  “嗯。”阿凛在乌小寒的怀抱中渐渐放松身体。
  “你的精神太紧绷了,阿凛,你平时在生意场上可以杀伐果断,但是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做回一个小姑娘。”乌小寒压低声音凑到阿凛耳畔。
  “我不会。”阿凛听到乌小寒的话微微皱眉。
  “不会什么?”乌小寒反问。
  “我不会做一个小姑娘,我从出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大人,因为我是白家的长女,我必须得无条件服从我既定的命运。”阿凛即便拥有一个像乌小寒这般如同猎豹一般强势的伴侣,她亦从来都不敢放纵自己去贪恋,去依赖,她很清楚,依赖既会上瘾,上瘾既意味着失控,阿凛绝不允许自己失控,她必须如一列火车般在轨道上平稳运行。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乌小寒系上垂落的浴袍带子转过身为阿凛倒了一杯酒。
  乌小寒无时无刻不因为自己的出身深深感到自卑,阿凛无时不刻不因自己的出身而活得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如此看来,命运并没有善待谁,穷有穷的狼狈,富有富的可悲。
  “小寒,我听说你正在变卖名下的产业,为什么?”阿凛今天之所以情绪跌入谷底并不是因为家族生意遇到难题,她知道生意起起落落是必然,串通出卖亦是常态,阿凛有时会对这一切感到厌烦,但却不会过于深陷其中。阿凛无法接受乌小寒为什么要连这么大的事都要对她有所隐瞒,她更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是从旁人口中间接得知这个消息。
  “青城曾经有阵子算命风靡一时,乌家人于是赶着那股流行一起前往拜访青城最厉害的命理师,你猜怎么着,那位命理师无论如何都不给我们乌家人算命,即使我承诺给对方很多很多的钱,对方依旧不肯,阿凛,你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对方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对吗?”乌小寒决意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向阿凛摊牌。
  “对方或许只是觉得你们乌家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阿凛已然明白乌小寒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却并不顺着乌小寒的意愿附和,如果阿凛也轻易对此表示认同,乌小寒恐怕会就此愈加陷入宿命的深渊。
  “何止青城,我们还特地去找了陆城、恒城、海都等许多地方的知名命理师,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同一个结果,所有顶级命理师都拒绝给乌家人算命。”乌小寒目光之中流露出一股浓重的绝望。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开始变卖自己的产业,我认为太过离谱。”阿凛认为乌小涵的行为实在过于草率,欠缺考虑。
  “阿凛,这并不离谱,我一开始也不信,但是我们乌家人前前后后遭受了不下几十次拒绝,后来我在圣彼得堡拜访了一个举世闻名的通灵者,通灵者告诉我,她看不到我三十岁以后的人生,她看不到乌小江三十五岁以后的人生,她看不到我父母六十岁以后的人生,我们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她没有必要撒这种弥天大谎来骗我。
  阿凛,现在除去小匪,我的父亲、母亲和乌小江都已接连死去,预言正在随着时间应验,我不得不替那一天早做打算,否则我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产业还不知道便宜了乌家哪群八竿子打不着的饿狼。
  阿凛,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了吗?我是一个没有以后的人,我会将变卖产业的钱全部留给小匪,我希望你能替我保管这笔钱一直到小斐二十五岁之前,如果小匪也很不幸地和我一样是个短命鬼,你若不嫌弃,这笔钱也可以给你们白家用来锦上添花。“乌小寒如同交代后事一般同阿凛讲述她接下来的一系列打算。
  “我不相信那些,你名下的产业变现了也好,你今后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我。”阿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乌小寒。
  “我虽然等不及细水长流,但是可以把今后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你。”乌小寒放下手中的酒杯郑重地向阿凛承诺。
  阿凛绞尽脑汁也搜寻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打开乌小寒心结的有力说法,她无法对乌小寒说你应该做一个唯物主义者,你不应该相信这种歪理邪说,那样太过官方,太过疏离,太过轻视她人生过早得到断言的痛苦,阿凛无法对乌小寒内心的痛苦视而不见。
  阿凛有一件深埋在心底许久的事情没有如实告诉乌小寒,她们俩有次分别被当地的朋友邀请参加西式派对,那天酒过三巡女主人宣布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小惊喜。那是一名来自莫斯科的通灵者,名叫索尔涅奇娜。男主人称之为Мастер(大师),女主人称之为Провидица(女先知),当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可以前往公馆顶楼自愿接受长达十分钟左右的咨询,宾客只需提供一件相关物品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向索尔涅奇娜提问。
  阿凛原本对这种玄之又玄的神秘交流方式并不想过多涉及,那天她眼见乌小寒前往那间专门为索尔涅奇娜准备的顶楼房间便也带着几分好奇随后前往。阿凛将乌小寒平日里经常佩戴的一对袖扣交给索尔涅奇娜,索尔涅奇娜对乌小寒讲出一句令她终身难忘的凛冽预言,女士,这对袖扣的主人是个没有明天之人。那天阿凛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就百味杂陈地离开那个位于顶楼的奇幻房间,她得到那个令人沮丧的答案过后便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向下追问。
  “小寒,你还记不记得,大概两年之前,我们曾经受邀去居住在瓦里西岛大学滨河路的德米特里家参加西式派对,迪马的妻子达莎当天邀请了一位名叫索尔涅奇娜的通灵者,现在我想知道索尔涅奇娜那天都对你说了些什么?”阿凛沉默良久转过身问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吸烟的乌小寒。
  “那天我把你的手表交给了索尔涅奇娜,索尔涅奇娜握着你的手表对我讲了很长很长的一段命运判词,索尔涅奇娜说,我的孩子,你只能护送心爱的她走一段路,她的人生是一出完整的日出到日暮,你却注定一辈子只能见到天边的朝阳。
  你心爱的人是涟漪,是烛火,是细雨,是微风,你的未来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是死水,是凋零,是静止。她的涟漪不久之后将再也无法搅动你这一滩失去流动的死水,她的烛火不久之后将再也无法照亮你无尽的暗夜,她的细雨不久之后将用一辈子来冲刷你的凋零,她的微风不久之后将再也无法撼动你永恒的静止。”乌小寒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索尔涅奇娜那段充满诗意与死寂的冰冷预言。
  乌小寒经过那一次对自己只能见到天边朝阳的命运更加确信不疑,她是一根注定要提早燃尽的蜡烛,所以才要趁着自己年轻不择手段地拼命将一切烙印上自己的名字。乌小寒庆幸这辈子可以遇到阿凛,庆幸这辈子可以体验到人间最为奢侈的爱情,她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甘,然而不甘也没有任何用,她在命运面前不过是一只以激昂姿态被狼狈包裹在粘稠琥珀之中的虫豸,除去爱人阿凛,世间再也无人记得她的不甘,她的呐喊,她的抗争,她的龌龊,她的自卑,她的热血,她的鲜活。
 
 
第21章 
  “乌小匪,你小的时候有没有去拜访过命理师?”阿凛下意识地在那只小乌鸦面前提及有关算命的话题。
  “那种比较专业的命理师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去拜访,我的爸爸、妈妈、姐姐、哥哥有一阵子倒是为了这种事一连跑了许多个城市,我也很想去,但是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带我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命理师那里算出了什么,反正四个人每次一回到家,要么就一边吵架一边开始胡乱摔东西,要么就都阴沉着一张脸各回各屋。”乌小匪一边开车一边陷入年少时的回忆。
  乌小匪见阿凛姐姐听完她这段讲述没有应声,随后又道,“对了,阿凛姐姐,我有一次和廖子俊去庙会玩儿的时候被一个算命先生拽住了衣袖,他说我左青龙右白虎是条好命,廖子俊问他根据什么判定我是左青龙右白虎,那个算命先生说因为我左边是单眼皮,右边是双眼皮,哈哈,那天我左边单眼皮明明是因为头一晚喝多了饮料导致水肿,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现在有一个难题要问你,假使某天一个深谙命理的玄学宗师预言你活不过三十岁,你会如何处置?”阿凛突然很想知道乌小匪会如何看待被提前下定断言的命运。
  “那我就偏要活!假如我脖子上套着麻绳正要寻死觅活,当我听到这句预言,我就要立马把麻绳一摘砰地一声从椅子跳下来,老子不服!老子要逆天改命!”乌小匪显然不了解姐姐乌小寒的那段晦暗往事。
  “你再给我说一句脏话试试?”阿凛忍不住皱起眉头。
  “哪句是脏话?哦,老子。”乌小匪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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