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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儿[西幻]——烹鲲

时间:2025-12-29 09:42:32  作者:烹鲲
  诺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学徒带回来的两壶水,诺拉原以为像她那样瘦弱的女孩,顶多只能抬回来一壶,没想到她的力气居然这样大。
  “很好,这些就够了。”
  诺拉把自己的手札合好,简单地夸了学徒一句,她从记忆里找出学徒的名字,“艾琳,中心神庙那边,今天派了人来,他们要调查一下之前的情况,顺便带一些浆液回去。”
  说是“调查”,其实无非是过来讨好处,诺拉很了解那些中心神庙来人的品性。
  “我一个人制取不了那么多浆液,需要你来帮忙。”
  “我?”
  蓝眼睛的学徒似乎很是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极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诺拉大人,这……这么重要的活计,我怎么配做?我……我只是个卑微的学徒……您……我听说帕特里克祭司一直想帮您分担这份重任……我愿意去帮您请示他!”
  听到帕特里克的名字,诺拉不耐烦地过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虫子:
  “别紧张,艾琳,我并不是要教你制取的办法,只是要你替我去取一味原料。”
  “原来如此!”
  学徒好像很是松了一口气,不再犹犹豫豫。
  “诺拉大人,那我很愿意为您效劳。”
 
 
第159章 
  水流特有的腥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脚下却是坚实的卵石小路,见不到一条翻涌的波纹。
  阿尔将手中的灯盏举高了些,没看到水源,只看到一面没有尽头的石壁。
  走在阿尔前面的诺拉神侍的背影长长地抻过来,投在她的脚下,幽幽地遮蔽住卵石缝隙间的青苔。阿尔走得艰辛,走得小心翼翼,而诺拉似乎将这条路走过千百遍,每一步看上去都走得轻松随意。
  “女神在上。”诺拉转过头,确定了一下阿尔与自己相隔的距离,终于放慢了她“飘”一样的步伐,“这边的路不好走,以后你不用带两只陶壶来,只带一只便好。”
  “是,诺拉大人。”
  诺拉做出一副勉力支持的模样,看似十分吃力地将陶壶向上提了提,小心地调整了下陶壶的位置,好奇地问道:
  “不过,您说让我来这里取一味原料,但我没有看出这附近有什么呀?”
  诺拉轻轻笑了笑,将她手中的那只灯盏向前一递,在面前石壁上的某处放好,接着,她看似随意又似乎遵循某种规律地碰了碰石壁上的几块石头。
  很快,那堵沉重的石壁便犹如一本过厚的书——缓慢地、笨拙地从中间展开。
  于是,腥气,那不单单是水流的腥气,它们还混杂着一种诡异的香气,自石壁正中显出的空隙倾涌而出。
  诺拉听见一阵类似鱼尾拍打水面的激烈声响,其间还夹杂着凄婉的歌唱。
  不,那不是谁在歌唱……是有谁在哭泣……
  “原料就在这里面。”
  诺拉神侍的语气轻松而自然,她朝阿尔露出一个鼓励意味的笑容,“神庙养了几条小‘鱼’,可能养得有点太多,所以有时候它们的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在狭窄的船舱里、灯盏微弱的火光下,阿尔看过人鱼憔悴的鱼尾,莉塔依偎于她怀中,光泽黯淡的鳞片像是痛哭流涕后的眼眸。
  如今,站在这片幽深、污浊的水池旁。阿尔看见的是数十双缠绕着海草、且失掉瞳仁的“眼眸”。
  诺拉利落地把一件冰冷冷的物什塞入阿尔变得僵硬的手中,轻描淡写地吩咐:
  “艾琳,去它们的鱼尾上取一点血和鳞片。也不用取太多,装满一只陶壶就够了。”
  “‘一只陶壶’?”阿尔怔怔地、迟疑地回复。
  阿尔的一切伪装在面前这一幕的冲击下都无法留存……哪怕是莉塔最狼狈的时候……那些贪婪的、令人作呕的海员也不曾这样对待她……
  灯盏中的火光扑朔着晕开,并不稳定地照亮那片水池,明明暗暗,像是一朵积蓄着闪电、雷暴的乌云。
  那些人鱼——她们犹如市场上那些被无情甩出水盆的、奄奄一息的鱼,因价格大跌遭受粗鲁的、不合适的对待。
  人鱼本该散发着宝石般色泽的鱼尾现下瞧着像一坨吸满水的肮脏泥沙,她们健壮的身体消瘦得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脖颈、手臂、手腕、腰身、鱼尾……
  都缠绕着无数粗壮的锁链。她们被搁置在浅滩之上,施暴者残忍地将水源控制在一个远不能满足她们、又不能致她们于死地的份量。
  这甚至已经不是折磨!这明明是酷刑!
  “对,一只陶壶,这些鱼应该已经供不出两只陶壶的量了。”
  诺拉神侍倾身上前,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扒开一条人鱼的眼皮,那条人鱼虚弱无力地朝她呲牙,一张曾经美艳的脸庞枯槁得近乎骷髅。诺拉神侍习以为常地无视了人鱼孱弱的示威,毫无波澜地评价:
  “或许得给它们一些圣水了,不然可能撑不到冬天。真遗憾,它们不像别的鱼一样繁殖旺盛。”
  迟迟没有得到阿尔的回应,诺拉神侍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仔细去瞧阿尔:
  “艾琳,你还好吗?你脸色好难看,闻不了这么重的腥气吗?”
  “腥气”……
  阿尔想起床帏里沉睡的母亲,想起母亲塞进她怀里的那支炼金药水,闪烁着金子般的色泽。
  她想起她从甲板上抱起的莉塔,想起莉塔耷拉在自己臂弯、犹如褪色布匹的鱼尾。
  她想起被火光吞噬前的海船,想起船员的尖叫、哭喊、祈祷,以及狼狈的甲板。
  腥气。
  阿尔看向诺拉神侍,战战兢兢地点头,语声不受控制地发颤:
  “诺拉大人……我……我有点害怕。我听说这种鱼有剧毒。如果被它们咬……咬上一口,就会小命不保……”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像是能就此咽下自己的满腔恐惧,又深吸一口气:“他们都说,我的一个堂哥就是这样送了命。女神在上,我实在不敢接近它们。而且……诺拉大人,我想不通,这浆液怎么能是用‘这种东西’来做的呢?”
  说到“这种东西”时,阿尔紧紧皱了一下鼻子,似乎下一刻便要呕出来。
  这番答话似乎很得诺拉神侍的意,她的语气变得更为柔和,循循善诱道:
  “别担心,艾琳,这些鱼身上的锁链都刻有符文,眼下也都是强弩之末,它们顶多对你露一露牙和爪子,连你的一根发丝都伤不到。”
  诺拉神侍顺势轻轻摸了摸自己学徒的长发,墨色的发丝犹如锦缎般自她指缝间滑过,学徒柔顺地低垂着眉眼,任由她的动作。
  这使得诺拉神侍一时间有些恍惚,毕竟她实在很少得到这般与自己地位相匹配的恭敬,以至于她情不自禁地吐露出一些不是很适宜在当下说的话。
  “之所以用‘这种东西’来制取浆液,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献给祂的牺牲越罕有,得到的效用就越大。而这些蠢鱼——”
  灯盏的光亮有限,照不全整片水池,但水流于暗处依旧在涌动。
  诺拉神侍的这句话一出,也不知是哪几条尚有余力的人鱼便开始拼命撕扯起身上的束缚。锁链声、拍水声、嘶吼声,纠缠在一处,却还是无法阻挡这位高高在上的神侍以轻蔑的语气讲完剩下的话。
  “它们很早就遗忘了女神,献祭它们的血肉,既是牺牲,也是赎罪,是祂最喜欢的祭品。”
  腥气,铺天盖地的腥气。
  阿尔握紧手中那把诺拉递给她的利刃,她垂着头,目光掠过色如浓墨的水池,这一次,阿尔看见星星点点的亮色。
  不是粼粼的水波,是她们的眼睛,是人鱼们一双双含恨的眼眸。
  。
  沐浴着阳光的树叶在微风里颤动着,仿佛一只只爱俏的鸟正在打理自己的羽毛。融金般的光芒向下坠落,灼穿树下厚重的阴影,也灼痛欧恩的眼睛。
  他偏过头去,再次躲开那束恼人而刺眼的阳光,匆匆瞄了眼红头发的神色。
  倘若不是在红头发手下吃了太多的苦头,光凭着她那张生得昳丽的脸,欧恩这会儿绝对不是一见她就双腿发颤,他一定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红头发的声音比她生得更美,哪怕是夜莺,也不会愿意在她开口时歌唱,尤其当她同蓝眼睛说话时,她的声音便似乎沁满了蜜糖。
  像她这样的女人,欧恩想,像她和蓝眼睛这样的女人,都不该玩这种有伤风化的把戏,她们该有更合适的去处……
  “为什么你要说女人生来属于男人,我和她迟早要分开?”
  她的语气开始从疑惑偏向另一种情绪,一种欧恩笃定自己会头破血流的情绪——
  “我……我的意思是,她显然和您不是一路人!她非要在这神庙里混,而想要在这神庙里往上爬,她唯一的路就是去追随那些有权势的男性神侍,做他们的所有物。所以……您和她很难长久。”
  欧恩努力回想着记忆里的事件,竭力为自己的话做佐证,“之前有一个学徒就是如此,她一得势,就和她的‘伴儿’闹掰了!要知道她能得到神侍的青眼,还不是全靠她的‘伴儿’为她拼死拼活——”
  “我喜欢‘伴儿’这个称呼。”
  然而红头发对欧恩的长篇大论兴趣寥寥,她双眼放光地揪住欧恩话中的一个词汇不放。
  “所以‘伴儿’就是你们对‘伴侣’的称呼吗?听着很亲切,我喜欢。”
  “他不是这个意思。”
  浸在阳光里的树剧烈地抖了一下,海洛伊丝背着修复好的长弓拉开欧恩住处的门帘,精灵的目光擦过全身僵硬的欧恩,落在红头发的人鱼莉塔身上。
  “你的重点错了,他是想说你的‘伴儿’迟早要为荣华富贵抛弃你。”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抛弃’?”
  得到解释的莉塔反而更为困惑,坐在桌子上的她一跃而下,注意力很快转到了“失而复得”的精灵朋友身上。
  “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好啊!原来你在这儿!你还好吗?我们一直没有瞧见你,还以为你出了事。”
  “还好。”海洛伊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后的长弓,它在不久前又得到了暗精灵的加固,不仅能用,效果甚至比过去更好。
  “我与几位‘熟人’见了面,还又认识了几位新朋友。”
  莉塔当即对海洛伊丝投以羡慕的目光,她视若无物地从欧恩拄在地上的双手上踏过,欧恩骨节的碎裂声和惨叫声也全然流不进她的耳朵。
  单纯的人鱼只一心与她“久别重逢”的精灵朋友交谈:
  “都是谁?快快告诉我,我的‘伴儿’一定想知道!”
  人鱼兴奋地扯住海洛伊丝的袖子,精灵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开始满地打滚的欧恩。不得不说,人类对于疼痛的忍耐力真是数一数二的差劲。嗯,人鱼也是数一数二的恶趣味。
  “你的‘伴儿’。”海洛伊丝觉得每重复一次这个称呼,自己的牙齿就在隐隐作痛,“她会比你更早见到她们的。”
  “而你,现在要跟我去做你该做的事去!”
 
 
第160章 
  在狩猎课上,精通此道的名师曾把住阿尔的手,带着初学者的她将寒光凛凛的利刃插入猎物的身体。
  彼时鲜红的液体汩汩而出,喷溅在阿尔的面容上、衣装上。阿尔注视着那猎物的眼睛,看着它逐渐失去光彩,仿若两颗磨损严重的纽扣。
  这一次——
  哪怕心知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哪怕阿尔竭尽所能地制造出最小的创口,但当那比人类血液更暗的液体滴滴落入陶壶,与那一双双与莉塔肖似的眼眸对视——
  阿尔都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然被死死攥住,她无法去看她们受损严重的鱼尾,那会让她想起另一条……她竭力控制住情绪,一双手却仍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
  深呼吸。
  她会想到办法的。
  她们会想到办法的。
  对于这个追随自己的学徒艾琳,诺拉神侍可以说几乎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单说取浆液原料的这件事,过去,诺拉自然也吩咐其他学徒来做过这份活计。但无一例外,他们不是因为胆子太小,就是因为做事拖沓,总是干得一塌糊涂。更有甚者,只见了这片水池,便开始呕吐不止,转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或许可以说是他们的感官太敏感。但诺拉还是想不通,就只是从这几条被牢牢锁住、只剩下一口气的鱼身上取一点血,这桩活计到底有哪里配称之为“难”?
  眼下,神庙学徒艾琳近乎完美地完成了这项任务——唯一能指摘的是艾琳的手有些颤抖,但毕竟没有遗漏诺拉神侍需要的“原料”,诺拉觉得无伤大雅。
  “这些就足够了。”
  诺拉接过那只变得沉甸甸的陶壶,朝壶内看了一眼,她对这种扑鼻的腥气早已习惯,面色不改地夸赞道:
  “你做得不错,艾琳,以后,取这种原料的差事就都交给你了。”
  “是。”
  灯盏照亮学徒戴着面纱的脸,她的面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沁出了密密的细汗,她恭顺地应下了这份差事,询问诺拉具体的细节:
  “诺拉大人,那我大概多久来取一次原料呢?”
  “每七天一次就足够了,次数太多,这些鱼也吃不消。”
  艾琳的细心更让诺拉满意,她本想顺势再夸学徒几句,却忽地想起了帕特里克祭司派人来告知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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