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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儿[西幻]——烹鲲

时间:2025-12-29 09:42:32  作者:烹鲲
  伊莱的手在科林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挪了下去,他既像是在安慰科林不必为自己担心,也像是在“提醒”科林不要多管闲事。
  “对了,科林,我建议你不要总做占卜。”
  他浅灰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显得真诚而友好,“女神最讨厌别人总找祂问东问西。我听说——亚历克斯大人的神力之所以退步,就是因为他常常没完没了地占卜,彻底惹怒了女神。”
  科林感觉自己肩膀被伊莱碰触过的地方,时而发烫,时而发冷,向来显得亲和的圆脸庞垮了下来,能在神庙混到预备祭司的他自然不是蠢货。科林听出了伊莱的言外之意——伊莱在敲打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在威胁自己,他要科林不再干涉自己的事。
  一时间,科林发觉,自己的这位“朋友”既是个只会看脸的蠢货,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
  但是,科林仍然记得方才的那一幕——
  披散着黑发、眼眸碧蓝的女人高高举起了银亮利刃,从窗外映进来的阳光争先恐后地勾描着她的轮廓。
  圣像画或许会使用这种笔法,绘制这样的剪影,可没有一位画师会在自己的画幅中用到那么多突兀的、浓艳的颜料。
  不会让刺目的红扑簌簌地、淅沥沥地自她的双颊、双手滚落,仿佛那些流动的液体不是血水,而是融化的雪水。
  更不会将她美丽的眼眸画得不见悲悯,毫无波澜。
  女人不应该那般无动于衷地看着痉挛的伊莱,犹如看着案板上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科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伊莱,我觉得你至少该为是否留下她做一次占卜,起码你要搞清楚,该怎么驾驭她。”
  “谢谢你的建议,科林,我的朋友。”
  伊莱的语气透着十足的不以为意,他抓着门把手,朝科林笑了笑。
  “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着“考虑”,伊莱却已经先行迈步进了内室,全然没有考虑科林愈发难看的脸色。毕竟同为预备祭司,在神庙之中,伊莱的待遇甚至还非常突出地比科林好了不少,他难免认为自己要高科林一等。
  对于下位者科林提出的“建议”,伊莱不但认为这建议可笑,他觉得科林妄图给自己提意见的这件事就很可笑。
  做占卜向女神询问?
  伊莱从来没有考虑过。
  为什么要向女神询问?
  像科林、亚历克斯这种只能够得到女神一星半点眷顾的人永远不会清楚。
  女神对他从来不是“有求必应”,而是“心想事成”。
  没有什么是伊莱想要却得不到的。
  伊莱把内室唯一的那扇门阖紧。
  接着,他一步又一步,走向因尝试摆脱束缚手脚的绳索、跌落到床榻之下的少女。
  他们的说话声顺着门敞开的缝隙,蜿蜒地、冰冷地滑进了内室。
  床榻之下铺着一层介于软垫和毯子之间的米白色的织物,乍一看上去十分简朴素净,然而实际上满是精致的暗纹,柔软得犹如一片云。
  阿尔瞥了眼自己手脚上收紧了一些的绳索,识趣地没有再和附魔用品“搏斗”,她平静地仰躺在床榻之下,注视着内室的天花板。
  半圆形的天花板上画着一棵高大、茂密的生命母树,不仅模样栩栩如生,每一片树叶的边缘都闪烁着熠熠金光,那光芒还随着光线时强时弱。恰似正午金灿灿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抖落,倾洒进了室内。恍惚之中,似乎还能够嗅见草叶的气息,听见鸟雀的啼鸣。
  这幅画清新生动,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师之手。
  但阿尔很笃定,莉塔绝对不会喜欢这幅画,她对生命母树几乎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她们在雾霭密林的时候,莉塔曾趁着夜深人静,掀起被子盖过了头顶,与她窃窃私语——
  阿尔本以为莉塔那时准备同自己说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结果莉塔却是咬牙切齿地、与她低声数落起了生命母树,据人鱼所说,自那一晚生命母树入了她的梦,她接下来做的梦都不怎么美好,每次她一梦见吃白贝鱼,不是突然出状况让到手的白贝鱼跑得无影无踪,就是莫名其妙地醒来,与美味擦肩而过。
  莉塔确信这是生命母树在捣鬼,但又苦于没有证据,况且这桩事只对她而言异乎寻常的“大”,在别人而言只是“小题大做”。
  阿尔当然不觉得那是“小题大做”,然而听惯了贵族们、水手们或“精致”或粗俗的骂人话,再听莉塔看似凶狠,其实毫无杀伤力、重复度极高、朴素到很可能不配称之为“骂人话”的语言——人鱼连骂“混蛋”都骂得小心翼翼。
  她只觉得憋笑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阿尔闭上眼睛,让莉塔神气十足、得意洋洋的声音把男人们制造出的聒噪统统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次莉塔会说什么?
  她一定会说这个在天花板上作画的大师眼光奇差,然后立刻开始埋怨那棵强行入梦的树是个混蛋。哦,阿尔想,莉塔一定会把“混蛋”那两个字说得轻得不能再轻——据莉塔所说,在那晚她与阿尔数落过生命母树后,她甚至还梦见过一次被约瑟芬揪耳朵——人鱼坚称自己的祖母没有这种恶习,这应当是生命母树这棵活在旧时代的树的报复。
  接着,莉塔则会趁机开始大谈特谈自己洞穴的过人之处,并半是期待、半是强迫地要阿尔也附和自己,逼她也“真诚”地说上几条洞穴的好。
  哪里好?阿尔的思绪飘荡着,像是一根被水禽遗失在水波里的羽毛。
  要再一次赞美那些嵌在墙壁之上、会发光的珠子吗?她不由得担心那条对自己总热情得过了头的人鱼会把那些珠子兴奋地都抠下来,再眼睛亮晶晶地全部塞给她。
  莉塔,她让人喜让人忧的莉塔。
  嘈杂的男人一步又一步地走近她,近到阿尔无法再用不久前的美好记忆慰藉自己,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依旧澄净透亮,少女与夜同色的长发散在素色的织物上,像是一朵深色的、舒展开花瓣的花。手脚上束缚的绳索流动着银色的辉光,在她白嫩莹润的肌肤上,赫然横着几道深红色的痕。
  伊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阿尔手腕处的红痕顿了顿,尽管他非常想要去摩挲一下她的伤处,却很清楚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虽然他不认可科林所谓的“建议”,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是危险的,她是一朵需要被他慢慢除掉刺的花。
  而在还没有除掉那些刺的现在,科林决定小心为上。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自己那只被刺了个对穿的手。还好被她刺穿的是左手,不然接下来的几个仪式,伊莱恐怕都没法参加了,那就意味着他无法成为最年轻的大祭司。
  伊莱清了清嗓子,在距离阿尔一步远的位置站住脚,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地上的她。
  “那条人鱼许诺了你什么?你居然肯这样为它做事。要是你真杀了我,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就算你是蒲沙克威王室的人,你以为你会有什么不同吗?你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不该存在的私生女。”
  她没有再保持仰躺的姿势,利用腰部的力量坐了起来,阿尔最讨厌这种被迫仰视的视角。
  阿尔答非所问地道:
  “你见过蒲沙克威的王室?”
  “当然——”伊莱没想到阿尔会关注这种无足轻重的细节,不过很快他便自认为找到了答案。作为一个寻常的私生女,她或许没有几次与真正的蒲沙克威王室相处、甚至见面的机会。
  他认为她问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是源于迫切需要得到蒲沙克威王室的关注,心下一动,有了些想法。
  “从去年起,蒲沙克威的王后就开始盛情邀请我去为她配置药剂,我常和他们打交道。”他留意着阿尔的神色,以一种既像是炫耀、又像是诱惑的语气道:
  “他们的国王很乐意听取我的建议,他应该很高兴再多一个真正的女儿。”
  阿尔噗嗤一笑,伊莱一时很有些羞恼,他感觉出她是在不屑自己的提议,但她凭什么不屑?她是认为自己在说大话吗?
  “你笑什么?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喂!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预备祭司,蒲沙克威的那个国王,每次见到我,都是毕恭毕敬的。你是不是和臭鱼烂虾、肮脏的畜生混久了,脑子出问题了?!以为我在说假话?!”
  还是她甘愿做一个私生女?
  伊莱想不通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哪怕是王室的私生女,说出来都是让人不齿的!她难道觉得自己的身份很体面吗?要知道——
  “你误会了,那位国王并不是我的父亲。”
  阿尔几乎是一出声,狂躁的伊莱就安静了下来。
  “那他……那你总和他有些关系吧?你们长得很像。”
  “确实,是有些关系,算是亲戚。”
  阿尔答得很诚恳,只是没有“诚恳地”把详情说清。
  更确切地说,他们是有血海深仇的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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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519:12:15~2024-08-1801:1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吾皇的最佳子民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确定了自己未来的追随者的确拥有着王室血统之后,伊莱的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她并不是国王的私生女,显得没有那么尊贵。但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伊莱经常需要同蒲沙克威的王后打交道。
  要是他以后总带着一个国王的私生女,在那位出了名善妒的王后身边来来去去,按照伊莱对王后的了解,他知道,王后绝对迟早会因为阿尔的身份闹上一场。
  伊莱还记得那次,王后上一刻还在跟炫耀自己和国王的情比金坚,笑容灿烂地同他展示那枚国王送给她的嵌满宝石的彩蛋,可下一刻,当她意外得知国王又新找了一位情妇后,王后便把平日里的端庄优雅丢到了一边,她立刻大发雷霆,直接把那枚价值连城的彩蛋摔得粉碎。接着,王后甚至不顾伊莱在场,抽出手边的鞭子,毫不手软、毫无理由地责打起自己身旁的侍仆。
  任凭那些忠心耿耿的侍仆如何哭喊,蒲沙克威的王后都不肯收手,直到侍仆们奄奄一息、血肉模糊后,她才面无表情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伊莱打量了一眼阿尔,尽管少女刚才的力气是比自己大上了一点点,可看着她比自己单薄的身材,伊莱并不觉得阿尔能挨得住王后发疯时的鞭子。
  他将阿尔之前的得手归结于一时侥幸——或许那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得手,毕竟伊莱最后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她只不过是让他受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伤!
  然而预备祭司这样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伤口竟齐齐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得向来注重形象的伊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嘶——我……我不管你到底是谁的私生女,你现在必须搞清楚,你的这条小命都在我的手上!”
  见阿尔仍是一副什么也不肯回答的架势,才平静了些的伊莱又开始烦躁起来。好像有一根细细的线将他的情绪和这个怪里怪气的少女紧紧连在了一起,她总能莫名其妙地操控他的情绪。
  眼下手脚都被绳索束缚的阿尔显然没有暴起伤人的能力,伊莱朝着她走近了半步,控制着翻涌的情绪,微笑着威胁她:
  “你知道,伤害神侍——尤其还是伤害我这种预备祭司,已经是重罪中的重罪。”
  他故意朝她举起自己裹着绷带的手。
  “按照律法,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被火活活烧死,洗去你身上的罪恶,二是——赞美女神,只要你愿意追随我,成为我永远的奴隶,听从我的一切指示,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奴隶?”
  阿尔捕捉到了伊莱几乎不加掩饰的真实意图,笑了笑。
  “我记得律法中是说——‘凡是让供奉女神的神侍流一滴血的,就必须以性命偿还这等无可恕的罪。’如果我没理解错,预备祭司大人,我应该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你担心杀了我,会影响你和蒲沙克威的‘情谊’——”不等伊莱开口,阿尔便云淡风轻地继续道:“那完全没有必要。请放心,无论你在什么时候杀了我,因为什么杀了我,又用了什么办法杀了我,我都可以保证,蒲沙克威的王室完全不会介意,或许,他们还会感谢你为他们除掉了一个大麻烦。”
  她也朝他举起自己的手,绳索勒出的红痕已经逐渐淀成可怖的神色,隐隐发紫。
  但少女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痛苦之色,她镇定自若,仿佛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
  “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假如你决定用火烧掉我,请在烧我之前,把我手脚上的绳索换成别的吧。这条绳索让我很不舒服,我不希望带着它去见女神。”
  “你就这么不愿意追随我?”伊莱不再忍耐,他几步走到阿尔面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抓住阿尔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宽容?!连你做出这种蠢事,我都没有处置你!你难道没听见吗?刚才科林……我的朋友一直在劝我除掉你!要不是我一再坚持,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吗?”
  手腕处的伤痕被牢牢钳住,传来连绵不绝的疼痛。
  阿尔垂下眼眸,不去看少年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不知怎的,伊莱让她联想到爱德华。最大的区别可能是伊莱比爱德华年轻,他的目光还没有那么浑浊、黏腻,但是,这不过是时间问题。
  伊莱气急败坏地质问:
  “还是你受了什么蛊惑!那条该死的、下贱的——”
  她打断他对莉塔无止境的咒骂,陡然提高了音量,语气悲戚:
  “既然你们要吃掉她,我也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了!”
  “什么?”
  伊莱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忽地坠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他微微一怔,握着阿尔手腕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松了力道,有些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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